從空軍基地到洛市需要多久?
這個問題如果讓末世之前的人回答,答案可能會是幾個小時……
這個問題如果讓末世之後的人回答,答案可能會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如果讓陸遜來回答,答案可能會是一天,因為他來的時候路上的車禍現場實在太多了……
但如果讓血刃的士兵回答,答案可能會是……
五分鐘!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在今時今日的末世中做到的,但當陸遜手中那部衛星電話的時間前進到掛斷電話的第十分鐘時,陸遜看向天空中呼嘯而過但卻完全認不出型號的轟炸機與從機艙中落下的炸彈時,突然笑了…笑的很安心……
一枚枚炸彈如同幸存者的痛苦!陣亡者的不甘!陸遜的憤怒以及白衛國的意志!在空中調轉朝向,以飛快的速度墜落,擁/吻洛市的喪尸與大地!讓傷痕累累的洛市再次沉浸在火海之中!讓搖搖欲墜的樓房徹底崩塌……
無邊無盡的喪尸此時仿佛也在施杰的指揮下開始了最後的舞蹈,他們不斷地重復著擁擠與分散的動作,仿佛在向彼此做著最後的道別,他們在沖擊與熱浪中飛向天空,仿佛在迎接即將到來的解月兌,他們在烈焰與廢墟中掙扎,似乎對這世間還留有不舍,他們的肢體與內髒在爆炸中飛濺,就如同落葉回到了撫育他們的大地……
轟轟轟轟轟!!!
隨著轟炸機投放出最後一波炸彈呼嘯而去!一陣陣響徹四方的爆炸聲讓陸遜無力地跪在了地上,手中的衛星電話月兌手而出掉在了地上,而上面的時間,在下一刻來到了掛斷電話的第二十分鐘……
此刻的陸遜心中除了難以形容的震撼外,還有一股溢于言表的恐懼,陸遜在心中不斷地慶幸,或許飛機的駕駛員發現了自己,或許駕駛員完全不屑于對陸遜身邊的幾百只喪尸投出寶貴的炸彈,但無論如何,陸遜此刻還活著,在親眼目睹了洛市從荒蕪到廢墟的變化後…還活著……
時間的前進帶來了午後的艷陽……
荒蕪的…不……
現在應該被稱之為殘敗的洛市,街道上,轟炸的余波似乎還在回蕩,街頭隨處可見的彈坑與周圍或熊熊燃燒或逐漸熄滅的火焰讓洛市的溫度急劇上升,而隨著熱浪一同揮發的,還有那股可能在今後的幾個星期都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與焚尸的臭味……
此刻的洛市宛如退化為了一座都市村莊,原本樹立在市中心河兩側的高樓早已變成了殘壁斷橫,隨便走上一座搖搖欲墜的樓房天台都可以一覽無遺的平視整個洛市,以及那條被炸彈硬是撕出一條分支的市中心河……
而在某個彈坑的附近,由混凝土與鋼筋組成的廢墟上,一名斗篷人卻在發瘋的用拳頭擊打著一具殘缺的尸體……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去殺那些幸存者!!!」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做我不想做的事!!!」
「如果不是你!!!白衛國就不會死!!!」
陸遜哀嚎著,嘶吼著,如果陸遜不是一只喪尸的話此刻一定是一副眼淚鼻涕粘一臉的小孩樣子,陸遜拼盡全力的將拳頭打在施杰的臉上,似乎想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即便此刻的施杰早已斃命,就連身體都已經被炸斷,只留下近乎于人棍的上半身,但陸遜還是靠著那股自己永遠也無法釋懷的氣味找到了施杰,開始了最後的復仇!
隨著頭痛逐漸佔領高峰,意識模糊的陸遜的終于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拼盡全力,僅僅是憑著一股意念機械似得揮舞著拳頭,而施杰的腦袋此時卻早血肉模糊,甚至沒了人形……
「如果…如果不是你!唐…唐凝現在還好好的!!」陸遜再次將拳頭打在施杰的腦袋上,只是當陸遜略顯艱難的說完口中的話後,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原本幾乎要昏過去的腦袋突然清醒了不少!連滾帶爬的起身朝監獄聚集地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陸遜尋找施杰的尸體時,監獄聚集地……
牢房區卻早已亂成一團……
「快!把能燒的都燒了!咱們還有沒有手/榴/彈?!」手持對講機站在天台上的李華一邊指揮著幸存者焚燒雜物一邊用對講機問道。
「只有三顆了!」對講機里立刻傳來了回復。
「全部拿上來!」李華立刻命令道。
只是未等對講機那邊的士兵再次回答,對講機里便傳來了孔哲的嘆息聲︰「李華…別費勁了……還有陶學民那邊也停手吧……他們剛才就算看到咱們也沒用的,這里根本沒有供轟炸機降落的跑道,你總不能讓他們扔顆炸彈下來把咱們和外面的喪尸一起炸死吧……」
「孔哲你什麼意思?!萬一他們是幸存的空軍部隊呢?!讓他們派地面部隊過來吸引尸潮不就可以出去了?!」李華听到孔哲的話後立刻反駁道,語氣中對孔哲的不滿不言而喻。
「那你請便吧,但我奉勸你把手/榴/彈留著,你那三顆手/榴/彈有可能是咱們最後三顆了。」孔哲的回復出奇平靜,以至于此刻能收到對講機信號的人尸們都覺得孔哲已經放棄希望了……
只是旁人不了解那些轟炸機的來歷,身為血刃特種轟炸隊四級士官的孔哲能不了解麼?
此刻正靜靜站在天台上的孔哲看了看周圍幾個天台熱火朝天試圖吸引早已遠去的轟炸機的架勢,又回想起了剛剛李華那充斥著不滿的話突然有些想笑,幸存的空軍部隊?說的不就是自己麼?派地面部隊吸引外面的尸潮?讓留在空軍基地的那幾個兄弟開一輛軍用悍馬來引?
「白老大…雖然有些晚……但你最終還是相信陸遜了啊……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替你報仇呢……」孔哲突然有些傷感的看向遠方的緩沖帶,呢喃道。
「我是孔哲!所有三號樓的士兵與幸存者听令!整理並上交全樓範圍內所有彈藥與物資!開始構築樓內防線!準備迎接所有可能的戰斗!」又過了一會,孔哲見原本指揮呼喊聲一片的對講機里逐漸平靜了下來,突然拿起對講機嚴肅的說道。
「白姐……」而與此同時,另一座天台上,一名手下此時正面色失落的站在小白的身後,顯然轟炸機的出現與離開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啊?!哦…失敗了是吧……沒事,交代下去,一號樓跟著孔哲的計劃走吧……」突然回過神來的小白轉頭心不在焉的看了看不遠處還在熊熊燃燒的雜物與空蕩蕩的天空,撂下一句話便再次呆呆的看向陸遜消失的地方……
手下見狀原本還想再問兩句,只是見小白再次出了神也只能無奈的收回了嘴邊的話,轉身下去安排……
畢竟小白的狠毒這名手下可是心知肚明!加上剛剛被接應回來的小黑,雖然看上去小黑好像受了挺嚴重的傷,但即便如此小黑還是為了保護一個馬上就要尸化的女人徒手殺了四個想要以絕後患的幸存者!讓全樓上下的士兵與幸存者無不爆發出了畢生的奴性臣服腳下,這名手下若不是一開始便效忠陸遜的人,恐怕此刻連靠近小白與小黑的勇氣都沒有……
而小白當然不知道那名手下心里在想什麼,或者說小白也不想知道,此刻的她正在經歷從成為喪尸以來,尸生中的第一次恐懼,不過這種恐懼並不是面對尸潮或戰斗時的恐懼,而是一種對未來的恐懼……
雖然小黑還活著,雖然自己與小黑拼盡全力還可以從外面那無人控制的尸潮中突圍出去,但出去之後怎麼辦?自己與小黑以後能做什麼?該做什麼?是什麼值得自己再做的?
一股無助感突然充斥小白的心頭,小白第一次發現,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有價值的,是陸遜,讓自己不再厭惡自己現在這個身份的,也是陸遜,讓自己的存在再次變得有意義的,依舊是陸遜……
而陸遜……
或許已經隨著剛才那陣轟炸聲,一起消失了……
小白灰白色的雙眼開始變得空洞……
只是……
這樣的情況卻並沒有持續很久……
因為……
一個舉步艱難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了小白的視野中……
「所有人听著!一樓集合!帶上全部彈藥!陸遜回來了!!陸遜回來了!!!開門接應!!!抗命者死!!!」寂靜的對講機中突然傳來了小白近乎癲狂的聲音,讓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就炸開了鍋!
就這樣,即便一號樓內的幸存者與士兵們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但在孔哲與江心飛的聲援以及小黑小白的暴權脅迫下,幸存者們還是再次打開了監獄樓的鐵門,用為數不多的彈藥接應陸遜的歸來……
只是,當一切順利進行,陸遜一步一嗆的用手中那把軍刀殺進走廊來到鐵門前,被小白焦急的拽進牢房樓里後,原本負責關門的士兵卻被一只趁亂沖進樓內的矮小喪尸撲在了地上!
但更可怕的是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慌了!不僅沒有人頂上去關門反倒開始後退甚至往樓上跑!
而小白看到這一幕在暗罵那士兵眼瞎活該的同時立刻沖了上去,只是讓小白都沒想到的是,陸遜這時卻猛地轉身,對著門口的位置猛得大吼了一聲!正準備全軍突進的喪尸們听到陸遜的聲音後頓時嚇得慌忙後撤,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沖上去想要關閉鐵門的小白听到這怒吼後,也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畏懼與壓抑!
砰!
鐵門被小白重重關上的同時,幾名心理素質還算不錯的幸存者立刻用沙袋堵住了房門,而小白此時則慌張的沖向了陸遜,因此陸遜在吼完之後撲通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陸哥!你沒事吧?!你怎麼樣?!」小白焦急的詢問著,只是手卻一直在半空中顫抖,自始至終都沒踫到陸遜。
其實不是小白不想踫陸遜,而是陸遜剛剛那吼聲與從前的吼聲根本就不一樣,小白雖然心里想陸遜扶起來,但身體卻充斥著對陸遜的恐懼,讓雙手根本無法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