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瑣事處理完,再在青野木家吃個氣氛不怎麼好的午飯,古美門靜雄便陪著綾子去祭拜那位去世的青野木夫人了。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午後的街巷中,古美門靜雄閑著沒事問道︰「那位青野木夫人是什麼樣的人?讓你這麼掛念,明明家里就有她的遺照,你還要特地去墓地祭拜。」
綾子用手遮著,微微抬頭看了眼午後的陽光,「很慈祥溫柔的人,明明被我嚇到了,也不會生氣,還擔心我。」
「嚇到?」古美門靜雄怔了下,忽然想起之前失倉在說妖怪傳說的時候,綾子的表情有些怪。
「嗯。」綾子露出淺淺的笑意,「當時到這里來的時候,因為不喜歡青野木宗師的傲慢和固執,所以發生了點矛盾,後來听聞了妖怪傳說,就打算嚇他一下。
他總是對那個傳說嗤之以鼻,我就弄來了一根笛子,打扮好之後,假裝自己回了房間,實際上卻偷偷翻窗出去,跑到池塘邊吹了起來。」
古美門靜雄停下腳步,一臉古怪地捧住她的臉端詳起來。
「怎麼了啊?」綾子乖乖地站著不動任由他擺弄。
「我在想,是不是什麼時候換了個人,眼前這個真的是我一開始認識的綾子嗎?」古美門靜雄一臉思索。
「難不成我是怪盜基德偽裝的嗎?」綾子好笑道。
古美門靜雄認真地點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所以要檢查一下。」
「怎麼檢查?」綾子隱約看出他不懷好意了。
果然,只見古美門靜雄把臉湊近,然後……兩只手揪了揪她的臉。
「???」綾子一瞬間睜大了眼楮,十分不可思議的樣子。
怎麼會?竟然判斷錯了!
「嗯,看樣子沒被人調包。」古美門靜雄滿意了。
綾子咬了咬嘴唇,依舊不可置信,竟然這麼正經。
「怎麼了嗎?繼續走吧。」古美門靜雄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綾子站著不動,等古美門靜雄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主動撲到了他懷里,吻了上去。
古美門靜雄感覺自己的嘴唇被輕輕咬了一下,心中好笑,似乎回憶回憶著,綾子倒是恢復了點少女時期的小脾氣。
良久,綾子才松開他,舌忝了舌忝嘴唇,粉女敕女敕,濕潤潤的,看著很誘人。
「壞心眼。」
听著這句嬌嗔,古美門靜雄笑了笑,重新拉著她的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綾子也繼續回憶當年的事情。
「那次的惡作劇沒有嚇到青野木宗師,倒是嚇到了青野木太太,原本青野木太太就十分相信那個傳說,因此被嚇得格外厲害,差點就暈倒了。
在發現是我之後,她也沒有斥責,只是把我抱在懷里,一臉擔心地說著,要是妖怪把我帶走怎麼辦?
然後叮囑我不可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要是觸怒了妖怪就麻煩了。」
「听起來確實是個很好的人啊。」古美門靜雄說道。
「嗯,很溫柔的人。」綾子認真地點頭,「那個時候我就想著,以後也要變成像她那樣溫柔的人才行,比起在青野木宗師那里學到的茶道,其實青野木太太對我的影響還要更大一點。」
古美門靜雄面色有些古怪,綾子的母親……確實凶巴巴的,不是個好的學習對象啊。
……
與此同時,研介也在掃墓。
他蹲在一塊墓碑面前,一副平時少有的沉靜面孔,一言不發地拿著手帕,仔細地將墓碑上刻著的櫻花擦拭干淨。
而後,他 地將頭伸到墓碑側面,然後閉上一只眼楮,對著光檢查了一下,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算是滿意了工作成果。
正經了沒幾分鐘,他就懶懶散散地,十分沒正形地坐到了墓碑前的石階上,後背倚靠著墓碑。
掃墓必備的念珠被他隨意地套在手腕上,也沒有打算好好祈禱的樣子。
甚至放在墓碑頂上的花,也不是正常的菊花或其它白色的花,而是粉色的大波斯菊,突出一個叛逆。
他從胸前口袋里掏出兩張照片來,一邊看一邊念叨著,「雖然這東西只是逗小孩子玩的,但我估計你會感興趣,所以就順便帶來了,你看看吧。」
說著,他將兩張照片舉過頭頂,像是真的在給身後的人看一樣。
兩張照片,毫無疑問,是之前他拜托常磐美緒私下準備的,十年後的靜雄和綾子的照片。
舉了一小會兒,他這個虛的不行的家伙就感覺胳膊酸了,將手收了回來。
「靜醬這家伙,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呵,身體還不是很誠實?現在成天和綾子桑膩在一起,也不抗拒了。
不過他是個死腦筋,估計非得到三十歲才肯承認自己想多了,才會老老實實結婚生子,繼承家業。
但眼下這樣的進展,我也算對得起你了吧?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一陣風吹來,地上的落葉嘩啦啦喧鬧著從他面前跑過,熱鬧又冷清。
研介打了個噴嚏,都囔道︰「每次來這里都總覺得涼颼颼的,為什麼我要遭這種罪?麻煩死了。」
說著,他往背後的墓碑上靠了靠。
「照你說的,我和老頭子很少在靜雄面前提起你,免得他被你的事情牽絆,總是想些悲傷的事情,過的不開心。
但是要我說,沒什麼用啊,他就不是個愛笑的家伙,整天冷著張臭臉……哦,現在不一樣了,果然戀愛是一劑良藥啊。」
「哦?你是這麼覺得的嗎?那怎麼不見你談戀愛呢?研介君。」
研介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抬頭,看到了一張最讓他害怕的臉——圭子。
「你你你你,你怎麼也來了?」研介嚇得跳了起來,並且躲到了墓碑後面。
圭子看得眼皮直跳,「這里是墓地,你能不能稍稍禮貌一點?趕緊出來!」
研介抱著墓碑不肯動,「要你管?我才不出去。」
「呵。」圭子冷笑一聲,「你難道不想去衛生間?打算真的在這里做出什麼更失禮的事情?」
研介頓時臉綠了,不說還沒感覺,一說感覺就來了,他僵硬地離開了墓碑,悲憤地道︰「你就非要讓我在這里出丑?」
圭子輕笑一聲,彎腰放下一束菊花,對著墓碑行禮過後才幽幽道︰「馬上要回聯邦了,走之前來看看,不然沒時間了。」
「嗯?要走了?這麼好?」研介滿臉驚喜的樣子。
圭子頓時嘴角浮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