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室,研介可沒跟著去湊熱鬧,萬一人群洶涌,激憤之下打人怎麼辦?他可不摻和那麼危險的事情。
節目組都跟著去采訪妃英理了,空蕩蕩的房間里就只剩下他和黛真知子。
「你不去幫妃律師嗎?這可不像你,現在這邊的工作結束了,你完全可以去的。」研介靠著椅背,腳架在身前的桌子上,獨自享受勝利的滋味。
黛真知子抱著文件,一臉認真地問他,「古美門律師,您到現在還不悔改嗎?贏就那麼重要?現在恐怕所有看過節目的觀眾都在罵你了。」
研介嗤笑道,「沒錯,贏就是這麼重要,勝利就是正義!」
「正義才不是那種東西!妃律師那樣願意為了民眾認輸的才是正義!」黛真知子反駁道。
「可笑。」研介一臉鄙夷地看著她,「腦子不清醒的家伙,我建議你現在就去一趟勃朗峰,讓那里的冷冽空氣幫你醒醒腦子。
正義這種主觀的東西,不過是任人揉捏的泥塑,公平才是法律的終極奧義,大澤建設沒有違法,憑什麼受罰?」
黛真知子還想說什麼,忽然傳來一陣鼓掌的聲音,「真是讓人驚訝啊,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研介君。」
「研……研介君?」黛真知子听到這個新鮮的稱呼,震驚地看向門口,她還是頭一次听人這樣叫古美門律師。
只見一個氣質成熟,又讓人感覺十分強勢的女性走了進來。
「你怎麼會在這里?!」研介當場嚇得收回桌子上的腳,並跳了起來。
圭子笑眯眯地道︰「我回來有一段時間了,靜醬沒告訴你嗎?」
「可惡!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瞞著我……」研介臉色難看的厲害。
「放心,我不是來訓斥你的,原本也沒打算這麼早見面,還想著給你一點小小的驚喜,不過這次的事情,有點讓我不太理解……」
圭子做思索狀,然後有些想不通地搖搖頭。
「驚喜……」研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是期待,是嚇的。
「訓斥?」
黛真知子的關注點就不一樣了,她完全搞不懂狀況,為什麼一向那樣囂張的古美門律師,表現的這麼害怕?比被古美門警部打還害怕?
「咳……我先去趟廁所。」研介轉身就要走。
「站住。」圭子澹澹地叫住他。
研介動作一僵,表情更難看了,轉過頭來,憤憤道︰「我跟你說,不要太過分!」
「解答完我的疑惑再去。」圭子笑道。
「有話快說!」研介滿臉焦急。
圭子也不逗他了,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和妃律師暗中做了交易?你要延續勝利,她要推動立法,一個干髒活當反派,一個干累活當英雄?」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還問什麼?」研介不耐煩道。
「欸?欸???」黛真知子一臉震驚,這什麼情況?他們在說什麼?
圭子打量了她一眼,繼續問道︰「那幾個被你點名的居民,應該都被你找到了把柄吧?還有町內會長?」
「是是是,還有問題嗎?」研介急得原地跺腳。
「只是威脅還不夠吧?你許諾了給那些居民利益?」
「對對對,沒問題了吧?」
「你原本的計劃應該不是這樣的吧?我總覺得你臨時改了主意,為什麼?」這才是圭子真正不解的地方。
提起這個研介就一肚子氣,而且真的讓人感覺無力,他咬牙切齒地道︰
「我本以為那個妃律師能跟我一樣百分百勝率,是單純在專業性上有著過人的實力,結果……」
「結果什麼?」圭子一臉好奇,妃律師看上去的確不像是那種會用旁門左道的人。
「她不講武德,總之邪門的很,從我開始跟她為敵,幾天之內,就死了兩個人,一個是委托人的獨生女,一個是幫我作假企劃書的家伙。」
研介見圭子露出看傻瓜的表情,頓時跳腳道︰「你別不信,這話可是靜醬告訴我的,在我盯上常磐財團以後,他就打電話來提醒我,說是那棟樓要炸。
你應該知道,要是真炸了,我原來的打算就全都白費了,搞不好還有人命算在我頭上,甚至我的命都搭進去。」
圭子頓時認真了起來,她抱著胳膊,皺眉思索道︰「如果是靜醬說的,那看來是真的有點問題了,這個妃律師……確實邪門啊,難怪你會選擇這種方法獲勝。」
黛真知子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就信了?那麼離譜的說法……
「行了吧?沒問題了我就去廁所了。」研介都快夾不住了,兩條腿成X型絞在一起。
「去吧。」圭子大發慈悲放過他了,研介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掉了。
黛真知子一臉茫然,「古美門律師……他這是怎麼了?」
圭子輕笑一聲,「那家伙只要一被我訓斥,就會月復瀉,忍這麼半天已經不容易了。」
「哈啊?」黛真知子懵了,這是什麼神奇的條件反射?她使勁兒晃晃腦袋,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她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對了,您是……」
「圭子•施耐德,研介的前妻。」圭子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前,前妻!!」黛真知子滿臉震驚,都忘了握手了。
震驚了半晌,她才如夢方醒,連忙握住對方伸出的手,「抱歉,失禮了,實在是……這個消息,額……雖然這樣說有點不禮貌,但您怎麼會看上古美門律師那樣的人?」
圭子開懷大笑,「所以是前妻啊,這不是分開了嗎?」
「哦……」黛真知子依然搞不懂,古美門律師那樣的人,毫不掩飾的卑鄙無恥,總不至于婚後才發現他的本性吧?難道是閃婚?
「對了,能請教您一下嗎?這次的委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已經完全暈掉了。」
黛真知子跟著跑了全程,但是完全沒看懂到底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也不明白妃英理為什麼會同意做交易。
圭子笑了笑,倒是不介意當回老師,給她講講,「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國家的法源是什麼?」
「哦,這個我知道!」黛真知子像是被老師提問的小學生一樣舉起手,十分高興。
「憲法第76條第3款規定,法官只受憲法和法律的約束,所以憲法和法律是法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