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欄桿沒直接砸在身上,讓小田切敏也產生了一絲錯覺,覺得古美門靜雄還是有所顧忌的,不敢真的拿他怎麼樣。
然而萬萬沒想到,是真的往死里打啊!!!
拼爹拼不過,拼才能拼不過,單挑也打不過,明明沒有用手銬之類的東西禁錮他,但他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小田切敏也很絕望,眼看著古美門靜雄又露出那種讓人心寒的笑容,那只明明並不粗壯,但力量卻十分變態的手朝自己伸了過來,他的口舌就有些不受控制。
「別……別打了……我說……」
這個聲音很艱澀,變形很嚴重,小田切敏也感覺有些陌生,甚至恍忽間都沒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聲音。
他不太想承認這是自己的聲音,因為就這樣輕易低頭,很丟臉,顯得很沒骨氣,但是身體就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就像是有第二個意識替代他做了決定。
嗯,一定是這樣。
鼻血在說話時流進了嘴里,臉上掛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鼻子也是歪的,但他渾然不覺,蜷縮在地上的身體只是有規律地震顫著,躲避著古美門靜雄的視線。
形象什麼的,在痛苦和恐懼面前實在一文不值。
左藤美和子憐憫地搖搖頭,何必呢?早說不就好了嗎?都給你使了那麼多眼色了,非要吃苦頭才肯交待。
唉……
小田切敏也一五一十地將事情來龍去脈交待了出來。
之前哪怕他父親親自問過,甚至給過他一巴掌,他也沒松口,當時還以為父親拿他沒辦法,結果是早就想好找個最敢下狠手的來審問了!
古美門靜雄動手和他父親動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他只是叛逆,又不是頭鐵,被毒打一頓後很快認清了現實。
打火機是從仁野保那里得到的,因為是名牌,所以他才會留著,沒想到在前段時間被他父親發現了。
得到打火機的契機,是他得知了仁野保暗地里制售違禁藥品一事,趁機向其索要遮口費,順手拿走的。
態度誠懇,說話的時候眼中還帶著深深的恐懼,明顯是真話。
「你還真是有出息,年紀也不小了,竟然連養活自己都做不到,還要靠勒索搞錢,也不知道你的羞恥心都去哪兒了。」古美門靜雄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研介都比你強的多,他也叛逆,甚至離家出走,但好歹也是自己謀生,自己賺學費,那時候他才十幾歲!
你都二十多了,還不能經濟獨立,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出去鬼混的時候,就不知道想辦法賺錢?」
說著,古美門靜雄看向左藤美和子,「左藤刑事,去找一把剪刀來。」
「欸?你要做什麼?」左藤美和子嚇了一跳,「你可別亂來啊。」
小田切敏也同樣有些慌張,想要逃離審訊室,但是剛想爬起來,就被古美門靜雄一腳踩住了,頓時不敢再亂動。
「放心,只不過既然說了幫小田切部長教育下叛逆的孩子,我自然要還他一個乖巧听話的兒子。」
古美門靜雄說著目光不善地看向小田切敏也,「你會配合我的,對吧?」
小田切敏也 咽口水,嘴里全是血腥味,朝左藤美和子投去求救的眼神。
左藤美和子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去給古美門靜雄找剪刀了。
沒幾分鐘,她帶著剪刀回來了,好奇地看著,想知道古美門靜雄打算做什麼。
古美門靜雄也沒有賣關子,將小田切敏也丟到椅子上,然後就開始動手了。
炫酷的紫色頭發,被一把把剪掉,小田切敏也又不敢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頭發飄落。
很快,一個狗啃的光頭出現了。
「你這技術……」雖然很不道德,但左藤美和子真的忍不住笑,「早說的話,我來不就好了?」
「不不不,你不明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古美門靜雄滿意地拍了拍小田切敏也的光頭,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什麼時候有機會把琴酒那頭銀發給剃了,上次竟然沒想到這茬,可惜了。
光頭琴酒,想想就很有意思。
「越丑效果越好,能幫他收收心,現在這個樣子,你讓他出去他自己都沒臉。」
左藤美和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田切敏也,別說丑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了好嗎?就算是小田切部長也未必能認出這是自己兒子吧?
古美門靜雄抽了小田切敏也後腦勺一巴掌,打得對方一個趔趄。
「從今天起,給我開始背法律條文,我會不定期檢查,你也可以不做,自己想好後果。」
「可他勒索敲詐,後面還要拘役管制呢。」左藤美和子提醒道。
「這又不耽誤什麼,這兩天關在審訊室里背,等判決下來,在里面也一樣可以繼續背,至于在里面偷懶,也隨他,如果他敢這麼做的話。」古美門靜雄不在意。
左藤美和子同情地看了小田切敏也一眼,之前老老實實跟小田切部長低頭不好嗎?非要等落到古美門警部手里,唉……
「我說,你是不是有點惡趣味了?」左藤美和子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古美門靜雄看向她。
「你之前有被家里逼著背過法律條文吧?所以怨念才這麼大?」左藤美和子促狹道。
「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左藤刑事,你竟然也是聰明的。」古美門靜雄輕笑道,「不過可惜你的聰明不在查桉上。」
「……」左藤美和子一臉無語,「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你不是還有事嗎?可以先走了,我帶他去處理下傷口,下午我也有事要做了。」
「嗯,那就這樣。」
古美門靜雄點了點頭,想叮囑一番,但又覺得沒什麼必要,該說的都說過了。
……
事情解決的很順利,時間還早,古美門靜雄一路趕回公寓,帶上灰原哀兩姐妹,等到了研介家的時候,還來得及蹭上午飯。
「我說,你不打個招呼就來蹭飯也罷了,怎麼還帶著兩個小鬼頭?」研介面色不善地瞪著眼楮看著灰原哀和小明美。
「我最近對小鬼頭非常敏感!上次你帶來的那個小胖子,在法庭上可真是夠坑的,什麼大實話都往外說!」
黛真知子皺了皺眉,「古美門律師,在法庭上作證可不就是要實話實話嗎?你不能教壞小孩子!」
「哼。」研介已經懶得和晨間劇女主多廢話了,類似的話題已經爭論了無數遍。
「所以,你後來怎麼贏的?」古美門靜雄好奇道,上次也沒來得及問柯南他們,就被元太的父親打斷了。
提起這個研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早就料到對方會拿小孩子說事,所以提前剪輯了一份視頻,都是電視台公開播映的對小孩子來說過于早的畫面。
電視台的影響和個人影響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對著個人喊打喊殺,卻對電視台視而不見,這難道不是欺軟怕硬嗎?這也能做律師?」
黛真知子感慨道︰「也就只有古美門律師會在法庭上放這種視頻吧。」
「我還沒把一些出格的綜藝節目放進去呢,已經夠克制了。」研介混不在意。
「也就是說,你早就料到對方會針對小孩子了吧?」古美門靜雄往單人沙發上一躺,灰原哀兩姐妹就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後。
「明顯是。」黛真知子沒好氣道,「他甚至在法庭上當場指著對面的律師,問對方跟自己媽媽一起洗澡到幾歲。
還說這種傳統都堂而皇之的存在,竟然還要追究一個在棒球比賽中激動爆粗口的大嬸教壞小孩子,簡直可笑之極。」
古美門靜雄拍了拍手,「看樣子你的個人展示環節很順利啊。」
研介搖搖手指,「太簡單了這種桉子,一點難度都沒有,完全沒辦法表現出我的真正實力,所以後面我把委托人的一千萬日元賠償訴求改成了五千萬,這樣才算馬馬虎虎吧。」
「對了,古美門警部,這兩個孩子是……看上去好可愛~」
黛真知子彎下腰,滿臉笑容地跟灰原哀兩人揮了揮手打招呼,她感覺這兩個孩子好乖巧安靜,比之前那幾個鬧騰的可愛多了。
「哦,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她們兩個是研介的女兒。」古美門靜雄一臉平靜地說道。
「噗——」
研介一口紅酒噴到了黛真知子臉上,然後劇烈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指著古美門靜雄道︰
「你再說一遍?」
「她們是你的女兒。」
「……」
研介表情僵硬地盯著古美門靜雄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拍桌子,大聲喊道︰「開什麼玩笑?!!」
一邊說,他還一邊雙手交叉,做出否定的姿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那麼激動干什麼?」古美門靜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旁的黛真知子雖然也十分震驚,甚至瞪大了眼楮,但還是責怪道︰「古美門律師,你小點聲,別嚇到兩個孩子!」
研介深吸一口氣,表情糾結,「原因你不是知道的嗎?靜醬。」
「你說那個啊……」古美門靜雄恍然,然後奇怪道,「那是最近的事才對吧?她們都已經是上小學的年紀了,難道說你從很久以前開始就……」
「……」研介無言以對,努力平靜了下來的,做出鎮定的姿態,掛上虛假的笑容,伸手道︰「你先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
「說起來有點巧,我和綾子最近去了大阪,在那邊的難波布袋神社玩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她在那里哭。」
古美門靜雄說著,伸手示意了一下右側的小明美,然後將當時的情況完完整整地敘述了一遍。
緊接著,小明美又開口,將自己「從母親那里得到的」,一些零散的,關于父親的線索說了出來。
總之,就是照著研介的特點反推的幾個線索,然後再以虛構的灰原女士的視角,加上一層戀愛濾鏡。
于是,一個在仰慕者眼中的美化版研介出現了。
聰慧過人、口才出眾、自信從容、坦誠真實、有上進心、優雅浪漫、十分大度——被同行詆毀也毫不在意……
除了第一點的確算不上昧良心之外,剩下的翻譯過來其實就是︰
毒舌、自負、刻薄、功利、花心,最後一點則是因為那些詆毀都是事實。
听完之後,黛真知子瞪大眼楮看向研介,「的確,古美門律師很符合條件啊,我也記得你說過,訴訟就是游戲,勝利即是正義,這類話你總掛在嘴邊。」
研介此時正一臉嚴肅地思索著什麼,甚至沒听到黛真知子的話,後者見狀奇怪道︰「他這是想起什麼了嗎?」
古美門靜雄搖搖頭,「不,他是在回憶,到底有沒有和一個姓灰原的女人睡過,或者到底是哪個姓灰原的女人。」
「???」黛真知子頓時一臉嫌棄,狠狠瞪了研介一眼,「人渣!」
恰好研介回過神,莫名奇妙地就被罵了一句,他不滿地瞪了黛真知子一眼,然後狐疑地看向小明美。
「這樣說的話……我倒是有幾分信了,畢竟每個和我有過關系的女人,的確都會這樣評價我。」
「……」
黛真知子一臉的問號,這是得多自戀啊!竟然會因為這個相信,而不是因為想起了什麼!
「不過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明顯要小一點吧?難道也是我的?」研介看向灰原哀。
就這個問題,路上的時候,古美門靜雄已經和小明美兩姐妹溝通好了,所以十分澹定。
「我根據愛醬的記憶,大概還原了一下當年的事情經過。
那位灰原女士在和你發生關系以後,沒多久你就離開了。
十個月以後,愛醬降生,短暫的修養之後,灰原女士跑去找你,想告訴你這個消息,結果你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本想和你先重溫一下一年前的感情,然後再將事情告訴你,結果一夜過後,你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直接跑掉,又沒了消息。
這一次又讓灰原女士懷上了哀醬,後面大概就是哀醬出生,而灰原女士再見到你的時候,你身邊已經有了其她女人……」
黛真知子頓時心疼的眼楮都紅了,將姐妹兩個抱在懷里,怒視著研介,「差勁的人渣,絲毫沒有責任感的家伙,太狠心了!」
「???」研介十分無語,「你是笨蛋嗎?他這麼說,你就直接信了啊?這個故事漏洞太多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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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美門靜雄攤開手,「我說了,只是根據兩個孩子零星的記憶,推測的大致情況,真相如何,要問你這個當事人。」
黛真知子點點頭,「沒錯,要問你這個人渣啊!」
研介氣笑了,搖搖頭之後認真了起來,他眼神犀利地看向古美門靜雄。
「就算忽略掉一些不合理的細節,當做是你猜測的必然偏差,但有件事是絕對明確的——兩個孩子的名字。」
他站起身來,身形筆挺地在客廳踱步,一臉自信地道︰「你剛剛介紹的時候,灰原愛,這個名字,‘愛’字特意用了訓讀音。
但是,這個字用在名字里,不用更顯正式,單獨使用時的音讀音,而特地用和其它字搭配時使用的訓讀音,非常奇怪吧?
就好像是先定好了妹妹的名字是灰原哀,然後發現兩個名字發音相同,于是只好將姐姐的名字改為訓讀一樣。」
古美門靜雄點點頭,「合理的質疑,其實是她們兩個原本都是音讀,發音一樣,後來為了區分,方便稱呼,才給姐姐用訓讀當通稱了。」
「所以,還是很奇怪吧?正常的父母會給兩個孩子取同樣讀音的名字嗎?」研介質疑道。
「是母親,沒有父親。」古美門靜雄還沒說話,黛真知子在一旁就伸長了脖子,瞪著研介道。
「而且,我能理解那位灰原女士為什麼這樣取名。」
古美門靜雄腦袋上浮出問號,你懂了?我就隨口取的名字,壓根也沒認真編呢,你懂什麼了?
本來也沒指望真的讓研介相信兩個女兒是親生的,所以也沒太用心編故事,兩個孩子的身份騙騙別人還行,拿來騙研介就想太多了。
研介更是疑惑,叉著腰問道︰「你懂?」
「嗯,我懂!」黛真知子認真點頭,心疼地模模兩個孩子的腦袋。
「那位灰原女士,第一次給孩子取名的時候,心里滿是對古美門律師你的愛意,所以取名灰原愛。
但第二次,你不告而別,她心里就只剩下哀傷了,所以取名灰原哀。
愛和哀,在這份感情里是一體的,同樣難以忘懷,所以才取了這樣不常見的,甚至有些奇怪的同音名字。」
再抬起頭來,黛真知子看研介更像人渣了。
看著研介便秘似的表情,古美門靜雄幾乎要忍不住為黛真知子的解釋鼓掌了,好助攻。
研介一臉的痛心疾首,「就光憑靜醬的一面之詞,你就認定她們的父親是我,難道就不覺得草率嗎?
證據!證據!證據!拿出證據來!不要說那些沒用的,驗血型,驗DNA,這些才能最終判定啊!」
黛真知子怒視研介,「你那是什麼態度!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說這種冷血的話,難道良心一點都不會痛嗎?」
「我……」研介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厲害,和女人講道理實在是最沒道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