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人們會覺得這世界有些陌生,彷佛自己與周圍割裂開來,完全融入不進去。
但對古美門靜雄來說,這世界只是偶爾才熟悉。
就像眼前這長長隊伍的盡頭,第一次出現在這世界上的,香草口味限定版可樂。
對于周圍的人來說,是陌生的,新鮮的,而對古美門靜雄,卻是懷念的,熟悉的。
按理說,古美門靜雄在這個世界從出生到現在,也已經活了二十四年,不該有太多疏離感。
只是對于一個活了三世,每一世都在不同世界的重生者來說,歸屬感這個詞似乎有些遙遠。
第一世華夏的平凡青年,第二世無頭騎士異聞錄的平和島靜雄,這一世古美門家的次男。
世界變幻之間,物是人非,熟悉的人與物便愈發顯得珍貴。
嗯,就比如隊伍盡頭的香草口味可樂。
古美門靜雄有些按捺不住地活動下脖子,他今天可是特意早退來多羅碧加樂園排隊的,只是看這隊伍的情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
稍稍有點煩躁。
第二世的體質延續到了這個世界,導致他的耐心有點差,沸點有點低,有些……易燃易爆炸。
尤其在有個古美門研介這樣的哥哥時。
嘴賤毒舌,牙尖嘴利,辯論是辯論不過的,只有暴力才能讓對方閉嘴,獲得片刻安寧。
這讓古美門靜雄所期待的,遠離暴力的平靜生活成了奢望。
「該死的研介,又想打他一頓了。」
古美門靜雄想起這個律師哥哥手就發癢,對方挑釁自己時那賤兮兮的笑容,實在是欠揍。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今天難得的好天氣,難得的平和日常,還有香草可樂,不能讓那個家伙破壞掉。」古美門靜雄喃喃自語。
他正胡思亂想著,三個行蹤鬼祟的黑衣人,朝著隊伍這邊靠了過來。
古美門靜雄瞥了他們一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平和的日常好像及及可危了……
果然,三個黑衣人旁若無人地走近,然後插在古美門靜雄身前位置,還把他往後推了半步。
古美門靜雄深吸一口氣,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提醒道︰「隊尾在那邊。」
身前的黑衣人聞聲轉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金發、墨鏡、酒保服,長得挺帥,比自己高。
嘖,最後一點尤其讓人不爽。
矮墩墩黑衣人仰頭,伸手幫古美門靜雄整理了一下扯開的領口,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提醒地道︰
「小子,不是染個金毛就有威懾感了,出來混,洞察力很重要,東京都,你惹不起的人很多,懂了嗎?」
听著對方rap似的說教,古美門靜雄額頭青筋跳動,勉力壓下蠢蠢欲動的暴躁,抬頭看著天盡頭的火燒雲,默默念道︰
「平心靜氣,遠離暴力,平心靜氣,遠離暴力……多想想香草可樂……」
三個黑衣人似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也沒節外生枝,只是在隊伍中不時四處張望,彷佛在警惕著什麼。
遠處的過山車上,琴酒拿著望遠鏡居高臨下地觀察,視線掃過此處,沒有發現異常,便掏出電話通知基安蒂和科恩。
【你們先撤退。】
時間漸漸流逝,天色逐漸暗澹下來,古美門靜雄總算來到了終點,在站到攤位前的一瞬間,彷佛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抱歉,這位客人,限量版香草可樂已經售罄了,剛剛那三位客人已經是最後的份了。」售貨員一臉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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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美門靜雄表情僵住了,拳頭也硬了。
「媽媽,怎麼辦?沒有了,嗚嗚嗚……」身後的小姑娘哭了起來。
「不要哭了,會給別人添麻煩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去買冰淇淋好不好?」
「可是……可是……我答應弟弟幫他買了……」
古美門靜雄睜開眼楮,轉頭看向三個黑衣人,語氣森寒地道︰「你們三個……給我把東西交出來。」
三個正在警惕的黑衣人頓時一怔,對視一眼,旋即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危險起來。
其中一個立刻掏出對講機,「老大,這邊有發現!」
另外兩個則是掏出手槍對準了古美門靜雄,「小子,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
古美門靜雄感覺哪里不太對的樣子,但是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一直壓抑著的怒氣,瞬間爆發,也沒空想那麼多了。
他咧開一個殺氣騰騰的笑容,「既然已經掏槍了,那麼……無論什麼樣的後果,你們都能接受的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眨眼間出現在黑衣人面前,並一把捏住了對方握槍的手。
一陣十分爽利清脆的聲響,像是芹菜折斷一般,黑衣人的手連同手槍也跟著有些變形了。
「啊——」慘叫聲頓時在廣場上回蕩開來。
「放開他!不然我開槍了!」另一個持槍的黑衣人,立刻反應過來,用槍口抵住古美門靜雄太陽穴。
「勇氣可嘉。」
古美門靜雄面色不變,冷笑著夸獎了一句, 地一揮左手,重重扇在對方耳朵上,後者只覺得大腦嗡的一下,然後就失去了意識,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上。
不等第三個黑衣人反應過來,古美門靜雄直接將手里的人當做武器,掄圓了砸在對方身上。
前後不過幾秒,戰斗便結束了。
他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撿起打怪掉落的三罐可樂,走到小女孩身前,遞了兩罐過去。
小女孩睜著雙好奇的大眼楮,說了聲謝謝,馬上就被她驚恐的媽媽拉走了。
古美門靜雄也不在意,就這樣在圍觀眾人驚慌的注視下,自顧自地打開可樂喝了一口。
「嗯……應該就是這個味道吧?」古美門靜雄有些恍忽地自語道。
第一世的事情,真的過去很久了啊,記憶都有些模湖了。
這樣的人生,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呢?還會有下一世嗎?
古美門靜雄有些迷惘,呆愣地站在原地失神。
在他走神的時間里,吃瓜群眾已經跑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黑衣人圍了上來,打斷了他的哲學思考。
一個頭目似的的家伙走到古美門靜雄面前,一把奪走他手里的可樂,隨手扔到一邊,語氣不善地道︰
「你就是來交易的家伙?呵,很不錯嘛,能夠一下子發現我們的埋伏,還有膽量站在這里不走……」
古美門靜雄充耳不聞,只是皺眉看著可樂從罐子里涓涓流到地上。
喝可樂好難啊……
平靜的日常也好難啊……
為什麼總有這種家伙找上門來?
難道自己是什麼招引麻煩的體質?
想到這里,古美門靜雄的手按在了頭目的腦袋上,聲音飄忽不定地道︰「你們這些渣滓,就這麼想死一次看看嗎?」
「?」
頭目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覺得自己身輕如燕,彷佛飛在空中一般,就是有點涼……
「大哥!」
一眾小弟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組的頭目整個人飛起,衣服都爆掉了。
古美門靜雄想也不想,踏地躍起,三兩步沖進人群中,掄拳便打,見人就踹。
天生的恐怖巨力,沒有一個人能捱得住一下。
因為四周都是自己人,黑衣人們也不好開槍,容易誤傷,原本仗著人多勢眾,結果被打得抱頭鼠竄。
越打越上頭,古美門靜雄徹底暴走了,大喝一聲,干脆將一旁的路燈從地里拔了出來,掄著五六米的燈柱橫掃一片。
隨著四處趕來支援的同伙越來越多,超過百名黑衣人聚集在廣場,圍毆古美門靜雄一個人,場面蔚為壯觀。
但漸漸的,場面愈發駭人起來,這場不對等的群毆中,倒下的黑衣人已經接近半數,而那個揮舞著路燈的身影,依舊沒有停下,彷佛完全不會疲憊。
甚至有種越打越亢奮的感覺……
「小,小子,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我們可是……啊……」
一個大頭目被眼前的暴力場面嚇到了,情急之下想用自家勢力威脅一番,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一路燈擊飛出十幾米遠。
恐慌是會傳染的。
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黑衣人們已然忘記了身上的槍械,見古美門靜雄揮舞著路燈朝自己追來,掉頭便跑。
僥幸站到現在的三四十號人,被古美門靜雄追著朝過山車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