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美門靜雄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副畫面，老頭子忙了一天工作，深夜回到家，鎖緊房門後如臨大敵地坐到電腦前。
皺著眉頭，悄悄搜索【養了二十四年的豬，仍然不知道拱別人家的白菜，要怎麼辦？】……
「現在明白了？」研介挑了挑眉，「如果你主動去追什麼女孩子——無論是什麼樣子的，只要是異性，我們都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就是因為發現你對歌姬都沒有興趣，又說出那種活不過三十歲的話來，整日一副要死不活自暴自棄的樣子，老頭子才徹底失望，也終于決定再不放任你，而是直接給你安排好一切。」
這種緣由為什麼到現在才說，兩人都沒有提，因為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沒必要提。
古美門家三人向來是極少談心的，畢竟正常的交流都困難，遑論是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
古美門靜雄沉默半晌，似乎是在消化這些信息，最終是嘆息一聲，「我明白了。」
今日把話說開，研介也是舒暢了一些，但更多的還是別扭，畢竟這種敞開心扉的談話方式屬實讓他不習慣，而且搞得好像他多關心弟弟一樣。
「明白就好。」研介有些語氣生硬地干巴巴道，不自在地摩挲著手里的茶杯。
「研介，你身體出問題了吧？」古美門靜雄感覺自己終于弄清楚了一切。
研介的動作一頓，表情僵住。
「你是不是那方面出了問題？」古美門靜雄一臉認真地問道。
「？？？」研介怔了一下，面色瞬間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解釋起來，「我那方面很正常。」
古美門靜雄搖搖頭，「不，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是不是不能生育了，所以我就成了延續古美門家血脈的唯一選擇？」
老頭子和研介因為他表現的不正常，對他擔憂和失望，所以給他安排好一切，逼迫他成家立業，這個說法是說得通也合理的。
但要是研介出了問題，那就更合理，更能說得通了。
研介沉默了，表情劇烈變化著，看著就十分糾結，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似乎像是默認了。
古美門靜雄沒法確定，哪怕他再了解研介，此時竟也無法看穿對方心思。
「到底是不是這樣？」古美門靜雄遲疑著問道，仔細觀察著研介的表情。
研介一臉羞憤，「哪怕是我也會暴走的！」
「不能治嗎？」古美門靜雄心里想著要不要再麻煩綾子桑一次……
研介︰(╬▔皿▔)╯
眼見研介臉色越來越難看，古美門靜雄只好放棄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你在背後搞的那些事，綾子桑……知道嗎？」這個問題古美門靜雄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
「你應該清楚，我不會用那種低級策略。」換了話題後，研介感覺自在多了，「圭子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我不可能讓你也經歷一遍。」
古美門靜雄點點頭，圭子是研介的前妻，同樣出身三木律師事務所，堪稱是女版的古美門研介。
不但在法庭上同樣興風作浪，在金錢和美色方面，甚至比古美門研介更勝一籌。
當初兩人離婚，是圭子以研介出軌為由提出的，但實際上，圭子當時也多次出軌，只不過研介並不知道這件事。
後來還是古美門靜雄某次被研介挑釁，一邊胖揍他一邊揭露的，這讓研介頹喪了好久才緩過勁兒來。
「婚姻生活不是美好的童話，要麼是妥協委屈，要麼就是充滿危險的戰爭。
以你的脾氣，如果給你安排一個有心機和手腕的聯姻對象，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那位綾子桑脾氣溫和，凡事都會順著你來，這樣你們之間就不會有太多矛盾……」
聞言古美門靜雄立刻皺起眉頭。
研介見狀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直接道︰「你也不用覺得我們這樣做是算計那位綾子桑，大家族之間的聯姻你也清楚一些狀況，應該知道像我們這樣考慮雙方脾性的都是鳳毛麟角了。」
說著研介用敲了敲桌面，「現實一點，靜醬，你不是活在童話里，婚姻里雙方能夠和諧平穩地相處已經是件奢侈的事情了。」
古美門靜雄默然，他雖然未曾結過婚，但見識也是有的，事實也確鑿如此，尤其研介自身的婚姻就是擺在眼前的例子。
「古美門家人口簡單，我和老頭子選定了她，自然不會對她有看法，而以你的脾性，也不可能虧待那位綾子桑，這對那位綾子桑來說，其實已經算是最好的情況了。」
「綾子桑也這樣說過……」古美門靜雄望著庭院喃喃道，「但這種充斥了人為安排和利益交換的婚姻，換成是你，你心甘情願接受嗎？」
研介立刻嗤笑道︰「剛剛我們在說什麼？但凡你真的有追女孩子的心思，我和老頭子都不會做這種安排！你現在跟我談什麼心甘情願，不覺得可笑嗎？」
古美門靜雄無言以對，一切又轉回了最初的問題上。
「如果你真有自己的想法，比如那位左藤刑事，或是沖野洋子也好，倉木麻衣也好，抑或是其余哪個女孩子，都無所謂，但凡有一個就行……
可以，完全沒關系，我和老頭子絕對會舉雙手贊同，還會替你去回絕那位綾子桑，你覺得如何？嗯？」
研介抿著嘴唇逼視著古美門靜雄，後者沉默不言。
「看吧，你明明沒有自己的想法，卻又反感我們的安排……」研介有些氣笑了，隨即又是一臉無奈，「再說你和綾子桑，其實也不算是完全毫無基礎。」
「什麼意思？」
古美門靜雄有些詫異，可千萬別說是什麼青梅竹馬，後來雙方分開之類的劇情吧？太狗血了。
而且他可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什麼玩伴。
「這些你自己私下去問綾子桑吧。」研介十分雞賊地賣起關子。
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古美門靜雄一時間也沒心思在這種事上逼問研介——畢竟後者很可能是……
已經很慘了。
古美門靜雄拿起快子，嘆息了一聲，心情復雜地道︰「吃吧，我算是明白了，唯獨在對付我的時候，你們兩個勢如水火的……才會站到一邊。」
研介也重新看向桌上的料理，倒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坦然道︰「沒錯，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句話都不想听老頭子多說。」
原本研介是稱呼那位檢事總長的，只不過很快就被古美門靜雄帶歪了，但也只是私下說，當面還是檢事總長這樣稱呼。
接下來兩人話就少了，畢竟今天聊了太多尷尬的事情，都不想再多說什麼。
吃完飯便各走各的，當然，是研介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