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李長天的才情品性都是難得的上上之資，非但沒有在方南展現出的手段之下出現崩潰，反而是發現了造化眼的真正用途。
造化眼和天師度一樣，從一開始就不是戰斗用的，而是為了更好的培育下一代。
天師度代表著知識，可以說是一個隨身的道法圖書館，里面是歷代天師所掌握擁有的知識。
造化眼則是基于這些知識而誕生的產物，正所謂知識就是一切的力，造化眼就是銘刻、收錄、歸整、推陳出新這一套流程具象化載體。
因此造化眼並不是沒有上限的，一切看似不科學的背後都有著其精密的運算邏輯。
在其他力量體系方面，若是遇到一個類似于李長天這種天才，或許還有著被追平甚至是翻盤的可能。
但目前的造化眼得益于天師度內那浩如煙海的道法知識，可以說在道術一方面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
至少在道法一方面，方南絕不可能輸給李長天！
李長天越是學習也越是心驚，方南就仿佛是那埋藏在深海中的冰山，只是露出了其一角就讓他已經嘆為觀止。
而隨著他不斷的探索，才發現其深藏不露，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這讓李長天都升起了一股澹澹的無力感。
如此快速的學習推演，已經是他全力施為的結果，但是這樣的狀態即使是他也無法一直維持。
而且更讓他感到擔憂的是，方南到現在為止似乎沒有一點動手的意思，就那麼面帶微笑的看著他，這讓他的一顆心漸漸沉入井底。
比起實力的碾壓，這種無視更讓人感覺難受與恐懼。
明明可以動手，打斷他的領悟推演，但方南卻偏偏有恃無恐，而且還配合無比的不斷拔高展現出來的實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看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張百元大鈔，讓人忍不住前進撿取的同時，心中又會不由的升起一股擔憂。
方南要是知道了李長天這心中復雜的情緒，多半要笑出聲來，只能說這就是聰明人的缺點，總喜歡把事情想的很是復雜。
他之所以沒有動手直接打斷李長天，自然是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方南也能收獲到實際的好處。
不論是這些知識亦或是高境界的體驗都是難得可貴的，要讓方南自己修行不知道要修習多久才能到達這個境界。
但是現在有著一個免費的勞工不斷幫忙推進境界，那方南自然是樂得輕松，自然不會去打擾對方。
二人就這麼凌與高空互相對視，沒有絲毫的動作。
遠處圍觀的一眾學生也忍不住開始討論起來。
「李院長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都停手了？」
「听說李院長這麼多年未曾有過配偶，現在二人如此深情對視，該不會是」
「慎言！」
一人立刻打斷了那人危險的發言，分析道︰
「你們仔細看，雖然方院長和李院長現在都沒有動手，但是彼此身上的氣息卻在不斷攀升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屬于七階的特殊戰斗方式，神交！」
「看似二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實際上卻是神念上的交鋒，對于他們這個境界的人而言，一般的戰斗之法已經毫無作用，甚至可能會暴露出破綻。」
「現在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二人怕是已經用神念模擬了上萬次的戰斗，一旦有所動作，怕是就要分出生死輸贏了。」
眾人聞聲望去，見是一位實力頗強且有不小名望的師兄，頓時了然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居然這麼凶險，七階真是恐怖如斯。」
「嘶~這麼一說，好像真是如此，你們看李院長現在表情凝重面色微紅甚至額頭都出現了細密的汗水，明顯是腦力過度的表現。」
「但是方院長現在卻一臉平靜，甚至還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完全沒有絲毫疲累的模樣，這豈不是說在神交上是李院長落了下風？」
一群道一學院的學員頓時有些慌亂起來。
李長天在他們的眼中向來都是無敵的代名詞，可如今那個無敵的李院長卻在神念交鋒上被方院長壓了一頭。
按照之前那位師兄所言，怕不是李院長今日可能會身死道消？
而李長天一旦死亡，他們這些道一學院的學員同樣也會遭受到清算，畢竟這麼久過去了，道一和晨曦幾乎沒人手上沒有沾染鮮血。
這讓他們不由的為未來擔憂起來。
「怎麼辦？有沒有辦法幫一下李院長？」
「呵，你在想什麼？就你的實力怕是連走到二人附近都不可能，光是那可怕的氣勢就能將你徹底壓死。」
「與其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不如祈禱方院長要是勝了能對我們手下留情更靠譜些。」
這句話猶如寒天之中的涼水，一下澆的眾人滿心絕望。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李長天逐漸到達了極限，今天這短短十幾分鐘的進步，或許比他以往一年加起來還要多的多。
但是方南就像是名為深淵的怪物一般，永遠看不到他的底部。
李長天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知道繼續下去也沒有用了，雖然他還可以繼續學習推演，但是那已經不是能用天來計數的了。
而即使方南從現在開始不再進步，雙方想要磨平其中的差距，他至少也需要半年。
並不是他的天賦不行，而是境界這種東西，本就是越往後越難提升，尤其是像他這般卡在七階的人。
每一次的實力進步的難度都不亞于在一顆米粒上面凋刻清明上河圖，米粒大小恆定越是往後能發揮的空間就越小，動手難度就越高。
現在李長天的情況就是如此，他能在方南身上看見接下來道路的模樣，但是卻已經沒有繼續動手的能力了。
李長天神色有些復雜的看了眼方南，現在他只剩下一個選擇，那就是不顧一切的和方南同歸于盡。
打敗方南已經是他不敢奢求的了，但是只要雙方還處于同一個境界，李長天就有把握拉著方南一同共赴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