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昊迫不及待地給家里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楊華卿抱著小女兒坐在攝像頭前，滿臉興奮道︰「老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果果會叫爸爸媽媽了。」
「是嗎？果果，快叫爸爸！」
張昊激動道。
「粑粑…粑粑……」
果果小朋友非常配合。
「真乖！」張昊頓時老懷大慰。
楊華卿忍不住炫耀道︰「老公，果果不僅開口說話了，而且還學會走路了。」
說完，她將小女兒放在了地上。
果果小朋友揮舞著雙手，邁著小短腿，顫顫巍巍地走了幾步。
「我們家果果真厲害，真棒！」
張昊連連夸獎道。
可惜果果小朋友根本听不懂爸爸的話，甚至都不一定認識爸爸。
一番互動過後，夫妻倆聊起了家常。
張昊照例先詢問了一下父母的身體狀況，特別是他們家老爺子，八十多歲的高齡了，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楊華卿笑著安撫道︰「你放心好了，爸媽身體都還不錯，特別是咱爸，自從你當了執政官後，一改之前的萎靡，精神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是樂呵呵的。」
「沒事就好，不過現在正值寒冬臘月，千萬別讓老爺子出門。」
張昊叮囑道。
要知道，冬天絕對是老年人的第一殺手，更別說現如今這種極端氣候了。
楊華卿擺擺手︰「不用你提醒，有咱媽看著，老爺子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再說了咱們家暖氣充足，每天都有不少人過來串門，別提多熱鬧了。」
「有人陪著聊天也好。」張昊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了，範叔病怎麼樣了？好點了沒有？」
前段時間，他從老媽那里得知，老村長範叔心髒不好，住院了。
楊華卿聞言嘆了一口氣︰「老公，我正準備跟你說呢，範叔今天上午在醫院里去世了，我剛從那邊回來。」
「什麼？不是說老毛病了嗎？」
張昊不由得大吃一驚。
「唉，範叔年紀跟咱爸差不多大，這次去老毛病引起的並發癥，結果沒能搶救回來。」楊華卿隨口解釋道。
張昊緩了緩，緊跟著詢問道︰「範叔走了，凱瑟琳那邊有什麼打算沒有？」
畢竟，凱瑟琳母女和範叔的幾個子女不怎麼對付，如果沒有了範叔的養老金，以後的生活恐怕不太樂觀。
「凱瑟琳已經答應了我的邀請，準備去昊天集團上班。」
「那甜甜怎麼辦？」
「凱瑟琳準備將甜甜轉到市里上學，她們母女倆可以住員工宿舍，原來的房子剛好還給範村長他們家。」
楊華卿回答道。
張昊皺了皺眉︰「是不是範有為欺負她們孤兒寡母了？」
「這倒沒有，房子是凱瑟琳主動讓出來的，畢竟範叔這一走，她們也想換個生活環境。」
「村里環境很不錯，好好的干嘛非要換環境？除非凱瑟琳想再嫁人。」
張昊猜測道。
「凱瑟琳也才四十出頭，即便她真的想嫁人，這也沒什麼吧？」
楊華卿沒好氣道。
張昊訕訕一笑︰「我沒說她不對，不過說真的，如果凱瑟琳真的想再嫁，住在原來的房子就有些不合適了，範有為他們幾家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算了，這是人家的家事，跟咱們家沒關系，咱們別多管閑事了。」
楊華卿擺了擺手。
張昊趕忙轉移話題︰「今天不是周日嗎？國紀和國軒他們倆沒過來嗎？」
平時，雙胞胎基本上都是周六去爺爺女乃女乃那，周日再去執政官府邸。
「再過兩天就是元旦了，學校里準備了跨年活動，他們倆這個周末都沒回來。」楊華卿連忙解釋道。
「明年剛好是聯邦一百年，確實要好好慶祝一下。」
張昊附和了一句。
聊天最後，楊華卿隨口問道︰「對了，皓軒女朋友找的怎麼樣了？」
張昊攤了攤雙手︰「還是老樣子，幫他介紹了不少，可是一個都沒看上。」
「他到底想找什麼樣的？」
楊華卿當場抱怨道。
「也許他根本就不想找。」
張昊隨口回了一句。
「什麼？」楊華卿頓時面帶不滿，「只是讓他找個女朋友，又不是逼他結婚，怎麼就那麼難？」
「你們別給他壓力，順其自然就好了，緣分到了，自然是水到渠成。」
張昊忍不住勸道。
「不行，這事必須得抓緊，否則以他的性格，寧願單身一輩子。」
楊華卿嘮叨道。
張昊無奈點了好頭︰「好吧，我會幫他多介紹幾個相親對象的。」
「老公，辛苦你了。」
楊華卿歉意道。
作為執政官，老公每天都要日理萬機，她不應該拿這種瑣事麻煩對方的，要怪就怪老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只能出此下招。
「辛苦是辛苦了點，但誰讓我是他姐夫呢？不過還別說，這小子找女朋友不積極，幕僚的工作倒是干得有模有樣的。」張昊不由得感慨道。
「好啦，不聊了，今天就到這里吧，老公你去忙吧，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楊華卿說完，握著女兒的小胖手揮了揮︰「果果，快跟爸爸說再見！」
「蓋見……」
張昊跟著揮了揮手，特地跟女兒說了幾句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
時間一轉，兩天過去了。
再過半個小時，聯邦100年就要到了。
為了慶祝這一重要歷史時刻，加上執政官剛好又在本地，紐約官方專門搞了一場盛大的跨年晚會。
到了凌晨時分，市府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六七萬民眾，整個地下城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口都來了。
倒計時最後十秒鐘，廣場上響起了統一的報數聲︰
「十、九、八、七……」
「三、二、一，新年快樂！」
伴隨著新年鐘聲，廣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當場吻在了一起，有的是情侶，有的是陌生人。
總之這一刻，屬于所有人！
接下來，廣場中央直接變成了演唱會現場，人群隨著音樂載歌載舞，盡情享受著這一難得美好時光。
張昊伸手拍了拍小舅的肩膀︰「別傻站著了，想去就去吧！」
「姐夫，那我去了。」
楊皓軒早就按捺不住了。
「注意安全，不要隨便跟陌生人離開。」張昊叮囑道。
「知道了，我有分寸。」
楊皓軒說完，快步朝廣場跑去。
後面跟著兩名保鏢。
沒過一會兒，儲德翰來到張昊面前，發出邀請︰「執政官，市里準備了慶祝宴會，您要不要過去喝口茶？」
「喝茶就算了，我想去周邊居民區逛逛，不知道儲市長願不願意帶路？」
張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他早就厭倦了沒完沒了的宴會。
同時，他也想親自去觀察一下紐約居民的真正生活狀態，而不是單方面只听儲德翰等人的匯報。
儲德翰當然不會拒絕，當即哈哈一笑︰「既然執政官有如此雅興，那我還說什麼，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別帶太多人，十幾個人就夠了。」
張昊吩咐了一句。
「您想來個微服私訪？」
儲德翰小心試探道。
張昊點點頭，幽默風趣道︰「怎麼？是不是怕了？其實你們完全不用擔心，這里本來就帶有實驗性質，只要不是故意違規違法，就怪不到你們頭上。」
「執政官，我們不是怕被打臉，而且擔心您的個人安全。」
儲德翰趕緊辯解道。
張昊笑著擺擺手︰「沒事，你們這邊禁槍，而且治安也不錯，我想只要咱們不暴露身份，就不用擔心遇到危險。」
「好吧，您想去哪？」
儲德翰找不到理由拒絕。
張昊早有準備︰「要不先去達拉維社區吧？听說那里是紐約最大的貧民窟，我想听听他們對地下生活的看法。」
「好，那咱們就去達拉維。」
儲德翰沒有猶豫。
紐約這邊最不缺的就是住房，也正是因為如此，達拉維雖然是貧民窟，但論居住條件，其實並沒有差到哪里去。
半小時後，一行人終于抵達了達拉維。
所謂的達拉維貧民窟，其實是一座大型地下停車場，總共有三層。
與其它社區不一樣，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住在帳篷里，放眼望去，只有孤零零的幾棟低矮小木屋。
「住在帳篷里不冷嗎？」
張昊隨口詢問道。
「不冷，每個社區都有鍋爐房，二十小時供暖，要不然冷得根本睡不覺。」
儲德翰趕忙解釋道。
張昊摘下厚實的皮帽子，感受了一下室內溫度，雖然溫度有些低，看樣子只有幾度，但確實凍不死人。
他點了點頭，隨口關心道︰
「煤炭儲備充足嗎？」
「充足，紐約境內就有煤礦，雖然只是一座小煤礦，儲量不高，但自用絕對綽綽有余了。」儲德翰信心十足道。
如果沒有這座小煤礦，紐約根本留不住剩下的人，而有了小煤礦，地下城就是最好的躺平之地。
最起碼生存是沒有壓力的。
不像本土，人口太多了，很容易造成內卷，甚至不工作就得餓死。
「嗯！」張昊環顧一周，隨口詢問道︰「這里大概有多少人？」
「差多有三千。」
「他們平時都有工作嗎？」
儲德翰點點頭︰「基本上都有，除非不願意出來工作。」
「不工作，那他們靠什麼生活？」
張昊不由得好奇道。
「打零工，或者參加官方的調研項目，例如定期接受心理咨詢，這麼做雖然沒有隱私權，但不至于餓死。」
儲德翰如實回答道。
張昊整個人若有所思︰「你們這邊沒有低保嗎？」
「執政官，我們這里以青壯年為主，老弱病殘幾乎都走光了。」
「原來如此。」
緊接著，一行人來到了一個打開的帳篷前，帳篷主人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對方正靠在椅子上看小說。
「小兄弟，我們是市社保局的，能不能跟你做個問卷調查？」
「不好意思啊，我沒時間。」
年輕人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
儲德翰趕忙補充道︰「是有償調查。」
年輕人終于來了興趣︰「多少錢？」
「一個小時，一百塊。」
儲德翰回答道。
價格太高了，容易引起懷疑。
「行，你們進來吧！」
年輕人頓時滿臉熱情道。
張昊趁機打量了一下帳篷里的內部擺設，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混亂，堪比狗窩。
年輕人還算懂禮節，幫幾人各倒了一杯水，杯子不知道是從哪里撿回來的，樣式五花八門。
「謝謝！」
張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
緊接著，他掏出一份調查問卷，裝模作樣地詢問道︰「小兄弟貴姓？」
「王志杰，今年二十六歲。」
「王老弟，你是本地人，還是新新民？」張昊繼續詢問道。
「新移民，我是跟家人一起過來的，前年我父母出了意外，如今就剩我一個人了。」
「王老弟，節哀順變！」
王志杰擺擺手︰「沒事，早就過去了。」
張昊安慰了兩句，隨即話鋒一轉︰
「王老弟，我很好奇，既然你雙親都不在了，你有考慮過回老家嗎？」
「回去干嘛？如果老家能活的下去，我們也不會出來了。況且，我現在身無分文，就算想離開也湊不齊路費。」
王志杰心灰意冷道。
張昊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王老弟，我看你身體很健康，為什麼不找一份正式工，多存點錢好離開這里？」
「累了，不想動了，再說錢夠用了就行，存錢沒意義，說不定哪天人說沒就沒了，還是過一天算一天比較不吃虧。」
王志杰簡單回答道。
「這也……」
王志杰苦笑著搖搖頭︰「不用再勸了，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想睡就睡，想看小說可以通宵，誰也管不著。
另外，說句不好听的，就算我真賺到了一些錢，也買不到好吃的好喝的，你說這麼辛苦值得麼？」
「你還可以娶個漂亮老婆啊？」
張昊提醒道。
「你說結婚？沒興趣，古人都說'飽暖思婬欲'，我現在肚子里一點油水都沒有，哪有心思娶老婆？」
「娶個老婆，可以相濡以沫，可以一起奮斗，難道不比一個人強？」
「拉倒吧！我就喜歡一個人安靜呆著，自由自在，不想被人管著。」
王志杰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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