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武器？他們造得出來嗎？」
張崇信皺了皺眉。
張昊苦笑著點點頭︰「爸，原子彈的原理並不復雜，難點主要在提純原材料上，考驗的是工業能力。
這點對歐羅巴人來說，根本不是難題，他們不缺技術和核材料，兩三年的時間，足夠生產一批核武器出來。」
「那還妥協個毛啊？趕緊過去推平他們，不能讓他們坐大坐強。」
張崇信有些著急了。
「爸，沒有海軍護航，沒有後勤保障，派再多軍隊過去也是送死，歐羅巴人並沒有咱們想象中的那麼弱。」
「那直接用核彈頭轟炸他們，逼他們投降。」張崇信大言不慚道。
張昊嚇了一跳︰「爸，你這也太隨便了吧？先不管廢核條約，萬一歐羅巴人手上也有核武器呢？」
「他們有嗎？」
「他們既然敢獨立，手上肯定握有殺手 ，估計早就想好如何應對聯邦的核訛詐，核武器並不是萬能的。」
張昊搖了搖頭。
「⺪，照你這麼說，那就只能眼睜睜地放任他們獨立？」
張崇信心有不甘道。
張昊回憶了一番夢境里的經歷，突然福至心靈︰「爸，我覺得這件事對咱們來說，也不一定是壞事。」
「怎麼說？」斯蒂夫非常好奇。
「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張崇信緊跟著催促道。
「爸、斯蒂文，你們想想看，如果歐羅巴人真的獨立了，也就意味著聯邦從此不用再負擔歐洲、非洲和中東地區的糧食壓力，相當于給咱們減負了。」
張崇信直接打斷道︰「你怎麼不說丟掉了中東油庫？這件事從短期來說，確實對咱們有利，但用長遠目光看，肯定是吃虧的，而且是吃大虧。」
能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特別是在當下，其重要性甚至要超越新能源汽車爆發之前，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誰控制了能源，誰就能控制世界。
「爸，石油可以通過貿易獲得，再不濟，不是還有對岸嗎？對岸的石油儲量也很可觀，更何況咱們還有超過七八成的煤炭資源，不會缺能源的。」
張昊詳細解釋道。
「那也太便宜他們了，非洲那麼大的地盤，等于一下子割掉了聯邦三分之一的土地。」張崇信肉疼道。
以前還沒感覺，現如今輪到自己人執掌聯邦，才終于體會到了分離主義的痛，難怪對岸一直在不厭其煩地努力打擊各種獨立運動。
這大概就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斯蒂文聞言，立馬幫著安慰道︰「爸，東方不是有句名言嗎？叫做'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沒說錯吧？」
張崇信搖搖頭。
斯蒂文繼續說道︰「歐羅巴人想獨吞非洲，絕對沒那麼容易，他們同時也要承擔起那片土地上的無數難民，我想他們輕松不起來，說不定還會出亂子。」
眾所周知，非洲人普遍文化素質不高，想管理他們，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稍有不慎，搞不好還會起反作用。
「屁！」張崇信直接爆了一句粗口，當即沒好氣道︰「你們覺得歐羅巴人有那麼好心嗎？他們本身就是靠奴隸貿易起家的，再看看他們之前的動作，不用想也知道，非洲人民要遭殃了。」
「應該不至于吧？」
斯蒂文不由得有些錯愕。
廢奴運動已經過去了一百五十多年，早就不是當初的野蠻時代了。
張昊則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斯蒂文，歐羅巴沒有充足的糧食儲備，如果發生饑荒，搞不好還真有這種可能。」
聯邦為了維護統一，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起碼也不能做得太過份，相比之下，歐羅巴人就沒這方面的顧慮了。
大概率是，作為殖民者，他們巴不得非洲人全死光了，好永絕後患。
「唉，這是赤果果的文明倒退，我是真沒想到還會親眼見到這一天。」
斯蒂文不禁發出感慨。
跟普通人不一樣，作為一名作家，他對這些社會現象很敏感。
「有道是'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眼下生產力下滑嚴重，如果解決不了生存壓力，以後類似的事恐怕會層出不窮。」
張昊跟著附和了一句。
在夢境里，很多弱勢的大區，越到後面越艱難，越艱難人口流失越嚴重，以至于形成了惡性循環。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他「去世」的那一年，原本三十六個大區，超過四分之三都已經名存實亡了，變成了荒無人煙的三不管地帶。
張崇信從來不是喜歡空談的人，他不想再糾結這些破事，不管戰爭最終走向何方，只要不影響他們家就行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們覺得金價接下來還會不會繼續上漲？」
「爸，我覺得到頭了，再漲下去不是賺多賺少的問題，而是經濟真的支撐不住了，估計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大通脹。」
斯蒂文搖了搖頭。
張崇信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兒子︰
「小昊，你怎麼看？」
「我對黃金市場了解不多，說不好。」張昊聳了聳肩，「不過，斯蒂文說得也有道理，黃金再這麼漲下去了，遲早要出事，上面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你們倆的意思是見好就收？」
張崇信有些舍不得。
最近一個星期，店里跟風囤了不少黃金，著實發了一筆大財。
張昊立馬勸道︰「爸，我建議趁著高價，趕緊把黃金都出手了，這批黃金留在店里，本身就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你懂啥？」張崇信懟了兒子一句，隨即苦口婆心道︰「萬一聯邦貨幣變成了廢紙，那咱們家損失可就大了，多囤一點黃金，心里也能多一點底氣。」
這不是沒有可能，歐羅巴已經事實上分裂出去了，如果對方宣布放棄使用聯邦貨幣，那影響可就太惡劣了。
聯邦貨幣隨時都有變成廢紙的可能，這也是黃金暴漲的直接原因。
「爸，我覺得你想多了，聯邦貨幣如果真變成了廢紙，對誰都沒好處，歐羅巴人即便想發行自己的貨幣，那也是將來的事，絕對不是現在。
再說了，萬一上面突然宣布禁止私人持有黃金，那就糟糕了，咱們手上這麼多黃金，一時間根本找不到下家。」
「怕什麼？大不了我自己收藏。」
張崇信滿臉不屑道。
黃金是硬通貨，還怕賣不掉？
張昊苦笑一聲︰「爸，你沒听清楚我的話，我說的是禁止持有，而不是禁止交易，您老別弄混了。」
「咱們自己不說，官方還能找上門來？」張崇信不以為意道。
「萬一有人舉報呢？店里這麼多員工，還有銀行那邊，這麼大的數量，怎麼可能瞞得住？別被當典型了！」
「你說的只是有可能……」
張崇信變得猶豫起來。
斯蒂文接過話來︰「爸，咱們店又不缺錢，沒必要冒險，如果因為這件事連累到張昊的生意，那就不美麗了。」
「是啊，爸！」
張昊配合著點點頭，隨即安撫道︰
「即便聯邦貨幣真變成了廢紙，對我來說也一定是壞事，我還欠著幾百億的外債，到時候隨隨便便就能還了。
舉個例子好了，我上個星期剛從銀行借了一百八十億的無息貸款，貨幣越貶值，我賺的越多，簡直就是躺贏。」
張崇信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又干嘛了？怎麼借了這麼多錢？」
張昊無奈，只能把遠洋船隊的事，簡單介紹了一下。
斯蒂文試著提醒道︰「這件事千萬要小心，那些私掠艦隊平時搶慣了，小心他們故意泄露消息，來個黑吃黑。」
「應該不會的，這里面有軍方參與進來，他們不敢胡來的。」
張昊搖了搖頭，隨口解釋道。
「軍方？」張崇信擺擺手，頓時沒好氣道︰「軍方的臉都快丟盡了，海軍說叛變就叛變，陸軍也沒好到哪里去，五十萬人都守不住基地，還能指望啥？」
「爸，我只是猜測基地有可能失守了，沒說一定。」張昊連忙糾正道。
「我看八九不離十，上面說不定早收到消息了，只是故意瞞著不報。」
張崇信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我說爸，您老還是趕緊把黃金都處理了吧！如果真虧錢了，不管虧多少，我回頭都補給你。」張昊再次勸道。
「補給我？這家店本來就是你的，左手倒右手有意思嗎？」張崇信不耐煩地擺擺手，「行啦，我等會兒就聯系銀行。」
「嘿嘿，爸你想通了就好！」
張昊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保障老爸這邊的安全，他特地從集團總部臨時抽調了十幾位保安過來，可謂用心良苦。
張崇信揮了揮手︰「大布丁他們快要放學了，你趕緊回去吧！」
自從楊華卿懷孕後，張昊主動接過了此項重任。
「爸，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了，不是說了嘛，我等下還要聯系銀行那邊，你記得幫我跟你媽說一聲，就說今晚我可能要加班，讓她不用等我一起吃飯了。」張崇信回答道。
張昊點點頭，隨後叮囑道︰「爸，晚上少喝點酒。」
「知道了，你也別磨蹭了，趕緊出發吧！路上很堵，別耽誤了時間。」
自從戰爭爆發後，市面上再次掀起了一輪瘋狂的搶購潮，如果不是大家兜里缺錢，搶購盛況比上次還要激烈。
相比之下，堵塞交通只是眾多負面影響之一。
……
回家路上，大街上果然人山人海。
天寒地凍根本擋不住瘋狂的民眾。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是大包小包，如果不是警力充足，零元購事件恐怕要再次上演了。
方隊長整個人如臨大敵，雙眼緊緊盯著車窗外，防止有人沖擊汽車。
「老方，放松些，外面那麼多警察，出不了事的。」張昊輕聲安慰道。
方志剛滿臉凝重地搖搖頭︰「張董，小心無大錯，昨晚听我家兒媳說，南郊那邊出現了嚴重意外，傷亡了不少人。」
「什麼情況？電視上怎麼沒報道？」
張昊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這里多嘴提一句，不知道是技術故障，還是上面故意為之，通信和互聯網早就三天前就中斷了，電視、廣播和報紙成為了僅有的消息渠道。
「張董，都這種時候了，上面怎麼可能會火上澆油？我兒媳婦也是從親戚那里听到的消息，他們家剛好住在南郊。」
方志剛連忙解釋道。
張昊听完若有所思，緊接著詢問道︰「我很好奇，市里這麼多警力，這件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說起來，都是那些難民在趁火打劫，他們一來沒工作，身上自然也沒多少存款；二來家里沒存糧，基本上月月光，您說他們能不慌嗎？」
方志剛回答道。
這件事說不上誰對誰錯，要怪也只能怪這殘酷的世道，讓人身不由己。
張昊不置可否。
他在夢境里見多了這種事，甚至還親身經歷過幾次，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有些心理素質不好的人，甚至有可能會被逼瘋。
方志剛見大老板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于是趕緊轉移話題︰
「張董，我能不能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張昊笑了笑︰「你問吧！」
「現在錢不值錢，您說我是買黃金好，還是買國債好？」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張昊好奇道。
方志剛沒有隱瞞︰「我個人傾向于買國債，但家里婆娘非要鬧著買黃金。」
「現在黃金是大熱門，買黃金不好嗎？」張昊詫異道。
「張董，金價太高了，我怕高位接盤。」方志剛苦笑著搖搖頭。
「那你就不怕聯邦貨幣變成廢紙？」
「張董，您有所不知，聯邦之前因為缺錢，發行過一大批保值類型的債券，只要聯邦還在，就不怕上面賴賬。」
方志剛心里始終不相信聯邦會解體，在他看來，買國債比買黃金更穩妥，這才是真正的避險方式。
張昊饒有興趣道︰「為什麼不買其它東西？你看大街上，大家都快搶瘋了。」
「不是我不買，是好東西早就被搶光了，與其白白浪費錢，還不如找一個靠譜的投資渠道。」
方志剛跟著張昊見過不少大世面，這點冷靜心理還是有的，因此並沒有隨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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