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雜事，範村長終于道明了來意︰「老張，這眼看著馬上就要恢復供電了，村里的公寓大部分還是空著的，你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急什麼，只要月底電力一恢復，還怕沒人來嗎？」
張昊連忙安撫道。
惠城好歹是超一線的大城市，距離聯邦首都又近，不愁房子租不出去。
對方有些著急過頭了。
「不急不行啊！」
範村長嘆了口氣，隨即解釋道︰
「市里頒布了新法桉，一方面騰出了海量安置房，用來安置難民；另一方面，又嚴格限制了人員流動。
如果按部就班等到月底，估計黃花菜都涼了，你也知道，村里在公寓項目上投了不少錢，大家伙都挺著急的。」
「新法桉？什麼時候的事？」
張昊不由得大吃一驚。
在夢境里，可沒有發生這種事，各州基本上都是通過經濟手段控制常住人口，從來沒有听說過頒布什麼法桉。
而且這種法桉不是想頒布就能頒布的，必須經過聯邦同意才行，否則就是違法，聯邦百分百會介入。
「就在今天中午頒布的，不僅是咱們惠城，以珠城為首，整個珠灣區都發布了類似法桉。」
「什麼？難道是遷都帶來的影響？」
張昊不禁猜測道。
與夢境里相比，毫無疑問，遷都才是最大的蝴蝶效應。
範村長點點頭︰「我看八九不離十，紀樟秋才剛上任，緊接著就通過了法桉，未免也太巧了，不出意外的話，這事肯定是聯邦牽頭的。」
「這個限制人員流動，都有什麼具體章程嗎？」
張昊當即追問道。
「措施很簡單，從這個月開始，所有進入珠灣區的外來人員，不管是難民，還是本土民眾，都需要先辦理暫住證，據說名額十分緊張。」
「暫住證？」張崇信整個人不由得一愣，「這不是咱們年輕那會兒的東西嗎？現在又整出來了？」
「可不是嘛，這日子是越過越回去了。」範村長越說越心慌。
前有供銷社和糧票，後有暫住證，接下來不知道還有什麼夸張政策呢？
張昊低頭思索了一番，公寓這個建議，當初還是他提出來的，不管怎麼說，他都不能撒手不管。
于是開口詢問道︰
「範叔，村里目前還有多少間客房？最多能容納多少人？」
「大概還剩一五千萬間空房，擠一擠的話，住個三四萬人不在話下。」
範村長立馬回答道。
「這樣吧……」張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我們東南漁業公司目前有五千多名員工，明年還要再招四五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有租房需求，只要村里願意給出一些優惠，我可以說服他們搬過來。」
東南漁業公司跟昊天集團不一樣，絕大部分員工都是「難民」，而且因為工作關系，對居住地點沒有特別要求。
如果村里願意給出一些優惠，加上他這邊再補貼一二，相信大部分人都很樂意換個房東。
畢竟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
除此之外，將這些員工引入村里，對他來說也是有利的，可以大大增加他在沙圍村的安全感和話語權。
「真的？只要他們願意過來，我可以代表村里答應他們，不需要交押金，而且租金可以晚一兩個月再付。」
「這個就不用了，我們公司待遇還不錯，一般員工都能月入十萬，他們其實不差這點錢。」
張昊搖了搖頭。
「月入十萬？」範村長滿臉錯愕道，「居然有這麼高的工資？」
「他們的工作是去南極捕魚，都是拿命拼出來的。」張昊說完，緊接著話鋒一轉︰「範叔，別藏著掖著了，你還是來點實際的吧？」
「那行，租金打七五折，怎麼樣？」
範村長咬著牙回答道。
既然張大老板如此給面子，他也不能沒有表示，少賺點總比沒錢賺好。
張昊微微一笑︰「這個優惠力度還算可以，不過先說好了，你們不能搞先漲後跌的套路。」
「你放心，我老範不是那種人。」
範村長當場保證道。
「好，那我代表員工們謝謝你了。」
「不用謝。」範村長笑著擺擺手，「我這邊也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他們這些人大概能住多久？」
「最多兩到三年。」
張昊如實回答道。
「這麼短？」
「沒辦法，南極的漁業資源總有捕完的一天，最多也就能支撐兩三年。
況且兩三年後，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能買得起房，到時候肯定會優先選擇置業，檔是擋不住的。」
範村長頓時滿臉失望︰「那兩三年後怎麼辦？」
「這個應該不用擔心，按照眼下珠灣區的發展速度，兩三年後肯定會涌入更多的外來人口，等這批人走了，村里剛好可以趁機漲一波租金。」
「會嗎？」範村長有些懷疑。
「肯定會的，珠灣區未來將是整個聯邦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和文化中心，怎麼可能差得了？」
「我這心里總感覺不踏實，這段時間三天兩頭出政策，變化太快了。」
範村長苦澀道。
張昊見狀，趁機揶揄道︰「範村，如果公寓真租不出去，你們不如將房子賣了吧？現在房價這麼高，賣房的錢，足夠你們生活幾輩子了。」
「不行不行！」範村長頓時大急，「這些房子是村里人的命根子，打死都不能賣，要賣也只能賣給本村人。」
「好吧，我開玩笑的。」
張昊暗自搖搖頭。
村尾村的這些村民，其實就是新時代的地主階級，他們不事生產，妥妥的食利階層，未來一旦形勢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也是第一個被割的群體。
範村長松了一口氣︰「老張，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我馬上回去召開村民大會，應該沒人會反對的。」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當然，有結果了記得讓人過來通知我一聲，東南漁業馬上就到發工資的日子了，正好借機通知所有人。」
「沒問題，到時候我親自過來。」
兩人又聊了一些具體事宜，然後範村長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張昊吩咐馬隊長把對方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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