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于飛鴻挑起的眉毛,朱由檢就意識到不好。
「多謝了,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給我幫忙,有機會請你吃飯。」朱由檢起身道。
「一般有機會,那就是沒機會,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于飛鴻的回答出乎了朱由檢的意料。
剛才不還說今晚上的飛機,時間比較趕嘛。
仿佛看出了朱由檢心頭的疑惑,于飛鴻皺了皺瓊鼻,「我雖然是今晚上的飛機,但離登機時間還長,怎麼,你打算賴賬不成?」
「不敢不敢,我哪敢賴大明星的帳,說吧,想吃什麼?」朱由檢無奈的搖搖頭。
不管怎麼說,人家能從橫店專門跑來魔都探班,這個情都要承。
「你的地盤,你讓我來定地方?」
「我來魔都以後,就只在劇組附近拍戲,倒是知道一家私廚,還是上個月黃壘和周訊探班,徐正帶著我們去的。」
「那就去那里吧。」
吃飯的地方就那麼定下來了。
對于飛鴻來說,吃飯的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吃飯。
朱由檢打電話托徐正在私廚定了個位置,離時間還遠,就帶著于飛鴻在學校里轉了起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黃博摩挲著下巴。
「哎,保強,你感覺于飛鴻有沒有可能會成咱們老板娘?」
「真的假的?我說咋那麼漂亮,跟從電視里走出來一樣,原來是嫂子。」
黃博徹底服了王保強,擺了擺手不願意搭理對方。
要說保強傻也不至于,不然不能在圈子里混,可要說對方精,這小子有時候腦袋還真就一根筋,認死理。
當然,這也是朱由檢會收王保強當小弟的原因,也是黃博這麼精明的家伙願意跟王保強交朋友的原因。
「這次麻煩你了,專程請假來幫我。」朱由檢沉吟著說道。
電話里兩個人倒是無話不談,可真到現實,朱由檢竟有點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只是這些?」于飛鴻白了這小賊一眼,「你不也幫我完善了劇本,互幫互助而已。」
要說自己有什麼心意,以朱由檢的腦袋不明白的話,那肯定是假的,只不過這小賊在裝迷湖而已。
但也正是如此,也讓于飛鴻松了口氣,她腦子一熱就請假來了魔都探班。
可要真說自己有什麼目的,想想好像還真沒有,只是突然想見一見這個老是跟自己過不去的小賊。
但如果朱由檢這個時候對自己有意思的話,興許于飛鴻還會主動退卻。
有時候,這文藝女青年就是矯情。
況且,不談自己的歲數,以自己如今的咖位,經紀人和公司方面都不會答應自己跟一個小藝人談戀愛。
朱由檢並不知道于飛鴻在短短幾秒鐘時間竟然想了這麼多,搖頭苦笑道︰「不一樣,你的劇本不是沒人能夠幫忙改進,只是你看得到你想看到的一面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執拗了?」
「不然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迅速轉移了視線。
「算了,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二十一歲的小屁孩。」于飛鴻踢著腳下的草坪。
要說這魔都的高校就是不一般,操場都是用真草皮做的。
不過遠沒有于飛鴻在橫店的石頭子踢著舒服。
「說得也對,畢竟我肯定沒有三十歲的師姐懂得多。」朱由檢輕飄飄一句話,頓時讓于飛鴻滿臉紅潤,氣得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呵呵,就憑你?」
于飛鴻追著朱由檢打,朱由檢躲閃著。
跑了好一陣,兩個人氣吁吁地癱在草坪上,看著一望無際的藍色天空。
單從這一點,魔都的確要比京城強。
京城的天總是霧陰陰的,夜晚連星星都很少能看見。
這一點一直讓朱由檢很是介懷,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到了現世的京城。
畢竟當初紫禁城抬頭往天上看,也是群星閃耀。
這種霧霾天,朱由檢是要發罪己詔的,不然群臣又要說什麼上天震怒了。
「說實話,你覺得我的構思怎麼樣?」于飛鴻看向身旁的朱由檢。
《銀杏銀杏》是她在96年從美利堅留學回國的飛機上,在須蘭短篇小說集里看到的,自那以後,這個故事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魂牽夢繞。
到了今年,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季動,決心將這篇小說給搬到大銀幕上,並且都已經找到須蘭把電影改編權給拿到手了。
而在她打算改編劇本,找到黃壘散心之際,遇到了朱由檢,劇本的改編工作就暫時停了下來。
畢竟朱由檢的那些話,的確讓于飛鴻反思了起來,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于一廂情願。
當導演,最切忌得就是沒有感動觀眾,只感動了自己,這樣的電影不是于飛鴻想要的,不然她也不會心心念念搬到大銀幕上。
「情情愛愛的東西,或許大眾接受度比較高,但你的構思有點復雜,而且情節平澹,偏偏貫穿下來的只有所謂的愛。」
「要知道一部電影搬到大銀幕,一般在一百分鐘左右,這麼短的時間里你能不能把故事情節交代好都不一定,還要添加那麼多東西,我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過于自我感動了。」
朱由檢並沒有為了照顧于飛鴻的面子就藏著掖著,而是將自己的看法明明白白地講了出來。
他很清楚,面對于飛鴻這種文藝女青年,拐著彎說話沒用,就要用最重最響的錘將之砸醒。
就像朝堂上看似滿心抱負的文官,長篇大論起來頭頭是道,可連冬天的京城是什麼樣子都沒有見過。
他們只是把目光放向了高處,從來沒有低頭看過百姓,問過他們到底需要什麼。
「這只是我一面之詞,你可以再去找其他專業的人。」朱由檢笑了笑。
于飛鴻搖搖頭︰「你說得很對,是我欠考慮了,不過我也有必要去找專業的編劇來看一看。」
朱由檢意外地看了于飛鴻一眼,以他對後者的了解,不應該這麼輕易被自己說動。
「你最近這段時間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朱由檢伸手想模一模于飛鴻的額頭,看看後者是不是燒湖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