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紀不大，說話倒是老氣橫秋，整個人暮氣沉沉的，一點活力都沒有。」于飛鴻笑道。
「這點不如您，三十歲還能保持小女孩心性，那麼單純。」朱由檢煞有其事地夸道。
「你！」于飛鴻語塞。
朱由檢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夸贊，對于飛鴻來講，反而不是什麼好話。可朱由檢就是故意這麼說的，這個女人的好奇心太重了，尤其是對自己，並不是件好事。
自古美人是非多，何況于飛鴻出自京圈。
「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觸動？還是說你壓根就對愛情無感？」于飛鴻緊緊盯著朱由檢的眼楮。
如果僅僅是一個新人演員，哪怕加上黃壘新晉門生的身份，也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但現在，于飛鴻已經把朱由檢放在她打算編導的電影男一號名單了，自然想要了解考察對方一番。
至于朱由檢拒絕的可能，于飛鴻壓根沒想過。
拜托，電影男一號。
哪個新人演員能夠放棄？
可惜她遇到的偏偏是朱由檢，一個當過皇帝的男人。
「我相信世間有愛情，只是不相信會發生在我身上，也不想去嘗試。」朱由檢扭過頭，和于飛鴻對視著，「你親手逼死過自己的親人嗎？體會過眾叛親離嗎？有試過將自己推向死亡嗎？感受過屬于自己的一切，一點一點被剝離的那種無力感嗎？」
朱由檢的詰問，猶如大錘砸在于飛鴻的心尖。
她甚至偏過頭，不敢和朱由檢深邃的眼神對視下去。
「如果你有幸體驗過其中一項，就不會一頭扎在愛情這種虛無的東西上。」
朱由檢收斂起眼中的鋒芒，這就是他討厭東林黨的原因，除了結黨營私外，這幫家伙只會空談誤國。
何不食肉糜，在哪個朝代都是存在的。
倘若不是朱由檢經歷過跌落山巔的感覺，他可能還沉浸在天下之主的無所不能中。
于飛鴻張了張嘴巴，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竟然隱約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提出的詰問，他自己都經歷過一般。
「或許你說的那些都存在，可還是少數吧？這世上大部分人還是心向美好的。」于飛鴻歸整了一下思緒，激起了好勝心來。
「人人都像你說的那麼喪氣，那世界早就無藥可救了。」
這次換朱由檢無言以對，他忽地笑出了聲，直至眼淚都嗆了出來。
「你是對的。」
朱由檢逐漸收起笑容，認真地贊同了于飛鴻，只是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可是那樣的世界並不屬于他，他也回不去了。
都說一個男人要吸引一個女人，那就要保持足夠的神秘感。
而朱由檢與年紀完全不同的氣質，讓于飛鴻心中充滿了好奇，往往好奇，就是一個女人淪陷的開始。
「飛鴻，你不是回去了嗎？」黃壘見到于飛鴻和朱由檢站在一起，一時竟有些恍忽，他竟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有些般配，「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感覺錯過了一場大戲。」
「我們討論了一下關于哲學的問題，略有分歧。」朱由檢簡短地解釋了一句，省得黃壘誤會。
黃壘頓時了然，于飛鴻的性子他還是了解的。
說好听點叫單純，實際上就是不諳世事，與現實月兌節了。
這也是成名演員的通病。
尤其是于飛鴻，年少成名，又是被京圈捧著，自然少了許多人間煙火氣。
「老黃，你這個徒弟有點本事，算是給我們京電找了個好苗子。」于飛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朱由檢，幽幽道︰「就是心理上恐怕有點問題，當演員的太暮氣可不成。」
「這個我倒覺得是因人而異。」黃壘笑呵呵道。
正說著，于飛鴻看到徐正和小陶紅聯袂而來，她與這兩人也不熟。
「你們接下來只怕還有活動要參加，我就不打擾了。」于飛鴻頓了頓，對朱由檢道︰「有機會的話，我建議你可以看看《銀杏銀杏》。」
這是她能給朱由檢最後一點提點，若是朱由檢有心，到時候她自然會給對方機會。
看著于飛鴻離開的背影，黃壘拍拍朱由檢的肩膀，「飛鴻說的話你記在心上，就算她那部電影短時間拍不了，也起碼在日程內。」
「她對那部作品改變的決心，整個圈子都知道，準備得好了你拿到男一號的可能性不小。」
黃壘都感慨朱由檢的運氣不錯，只是和于飛鴻的一個照面，就被納入了男一號備選。到時候就算拿不下男一號，憑借今天的接觸，混個角色只怕也不難。
電影啊，連黃壘自己都很少有這方面的資源。
「順其自然吧，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我就是想努力也找不到方向。」朱由檢澹然地回應道。
他對于飛鴻所說的故事並不怎麼看重，從古至今，愛情很難屬于皇家，他也體會不到于飛鴻所說的感受。
更何況，朱由檢自己清楚自家事，皇帝一類的角色還行，但換了其他類型，就捉襟見肘了。
「也是，你有了張導新戲的參演機會，擠進電影圈未嘗沒有可能。」饒是身為朱由檢的師傅，黃壘也不禁有些羨慕朱由檢的際遇。
就算張藝某的新戲再差，也站在華娛之巔。
再加上是第一部轉型的商業大制作，全國矚目，身在其中的曝光和加成自然不會小。
「這次求婚多謝你們師徒兩個了，不然換我一個木頭樁子，還真不好辦。」徐正領著小陶紅，感謝道。
「都是由檢的主意，我就是幫個小忙。」黃壘把人情讓給了朱由檢。
「正哥在劇組照顧我不少，以咱們的關系就不用太客氣了。」朱由檢笑著說道。
若不是徐正，朱由檢在劇組至少不會像如今這般自如。別看張婷和楊軍等人對朱由檢不錯，那也是起初看在徐正的面子上，有了結交的基礎。
「多余的話我也不多說，明年結婚的時候，一定要來。」徐正抱了下朱由檢，拍拍後背。
「對，到了魔都，記得聯系我們。」小陶紅附和道。
小陶紅原本對朱由檢只是當個後輩看待，可經過今天這一出，顯然也是當成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