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持聯金抗蒙呢?」朱由檢再次開口。
依舊沒有人說話,滿朝文武大臣竟無一人敢站出來。
整個朝堂死一般的寂靜。
朱由檢呼吸變得急促,冷冷地看著台下眾臣。
這是要把一切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啊,無論做哪個決定,到最後都只會歸咎在自己身上。
與那大明朝堂有什麼區別!
他,恨啊!
「說話啊,你們不是都很能說嗎?」朱由檢終究按捺不住心中怒氣,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
「全听聖上決斷!」
「皇上注意龍體啊。」
「此般大計,還須謹慎行事。」
眾臣終于開口,可說出來的話沒有一絲的營養。
這就是如今的大宋, 梁骨早就被打斷了,朝堂眾臣也早被消磨得沒有了血氣。
朱由檢閉上了雙眼,方才的怒氣一閃而逝。
不論如何,他都是大宋的天子,局勢的變化都在他一句話之上。
哪個選擇都不好做。
聯金抗蒙,兩朝上百年的恩怨積攢無數,只怕民意洶涌。
更何況,誰能拒絕滅掉金朝的誘惑?大宋數百年的恥辱都將被洗刷。
可聯蒙滅金,誰敢保證不會像當初聯金滅遼一般,再給自己制造出一個強大的敵人來?
這是個艱難的抉擇。
朱由檢舉棋不定,臉上滿是猶豫和掙扎。
他是人,有七情六欲,依舊在乎身後名和現世報。
就如同曾經的大明一般,一面是蜂擁而起的農民起義軍,一面是虎視眈眈的滿清。
連帶著下面的文武眾臣都被朱由檢帶入了情緒,整個朝堂一片濃重。
哪怕沒有參與進去的劇組人員,也被朱由檢帶動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口呼氣,生怕影響到朱由檢的選擇。
「一號機位拉近,給特寫,對準他的眼楮!」
「二號機位給個大廣景,把其他人的反應都拍進去!」
張繼忠面色紅潤,作為一個名導,能踫見這種場面也是屈指可數。
一場群戲居然被一個演員給帶入戲了,這個鏡頭若是拍出來,也將是他最滿意的作品之一!
「這種感染力……」周訊眼中燃著小小的火焰,「要是能保持住,以後圈里又要多一位朋友了。」
李亞朋意外地看了周訊一眼,要知道他們兩個可都是一線演員,想成為他們的朋友,意味著在周訊看來,朱由檢有一線的潛質!
「說不準,不過在皇帝這一個角色上,以後導演第一選擇恐怕就是他了。」李亞朋評價道。
听到二人的評價,角落的李宏更是眼珠子滴流轉,他是了解朱由檢的背景,以這位爺的背景和實力,如果在演藝圈發展,那指定是一飛沖天。
看來自己即便不能抱緊大腿,也得努力和朱由檢打好關系,起碼留點香火情。
好半晌。
朱由檢才睜開眼楮,迎著眾臣期待的眼楮。
「此事再議,退朝吧。」
或是舒氣或是嘆息都響了起來。
果然,皇帝還是那個皇帝,不過也好,金元打出狗腦子來,也跟他們沒有關系。
一個空有權利,卻才疏智淺的皇帝形象躍然紙上。
皇帝尊貴嗎?
當然尊貴,那是九五之尊。
可那是權力帶給他的,在去掉濾鏡以後,不過就是個人罷了。
如果說之前的朱由檢體現出來的是天子的貴氣與威嚴,那現在就將整個人物立起來了,變得有血有肉,更加真實。
「卡!」
啪啪啪啪!
整個劇組都響起了鼓掌聲。
哪怕是台下飾演群臣的演員也由衷地拍手鼓掌。其中不乏一些老戲骨,想要得到他們的認可,那是相當不容易的。
可方才朱由檢的表現,也不得不讓眾人臣服。
「好,好,好!」張繼忠親自帶頭鼓掌,欣賞地看著朱由檢,「你叫什麼名字?」
不少人一愣,有些羨慕地看向朱由檢。
能讓張繼忠記住名字,以後在圈里的路都順不少。
「朱由檢。」朱由檢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張繼忠一愣,笑道︰「怪不得演皇帝那麼好,崇禎皇帝親自演,那是本色出演啊。」
眾人跟著笑了起來,誰都能听得出張導心情極佳,開了個玩笑話。
可朱由檢心里卻是一緊,然後露出笑容,配合著眾人。
誰能想到一句玩笑話,就是事實。
「你好,我是周訊,認識一下。」
周訊眨著明媚的大眼楮,伸出手,「希望我們以後有對戲的機會。」
朱由檢猶豫了一下,還是依照現在的習俗和對方握了握。
要知道在他那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他還是個皇上,只有他挑女人的份。
這下其他人更加羨慕了,那可是周訊,目前風頭炙熱的四小花旦之一,哪怕和她傳出點緋聞,那對名氣都有極大的幫助。
「嗯,我也希望。」
朱由檢對周訊不怎麼熟悉,前身也沒關注過文藝片,如果是趙微或許還能熟悉一下。
周訊眼楮更亮了,顯然朱由檢寵辱不驚的態度很得她贊賞。
這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李亞朋隱隱擋在兩人中間,看也沒看朱由檢,對周訊說道︰「小訊,我們該化妝了,人家還有戲份呢,就別打擾了。」
周訊點點頭,她也只是想認識朱由檢一下,單單從演技上感興趣。
她真正喜歡的還是帶著點文藝氣息的那種人,顯然朱由檢身上並沒有,作為一個皇帝如果文藝的話,那對國家來說是一個災難。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朱由檢也沒在意,他還有兩幕戲要拍。
劇組租的宮殿,只有南宋皇帝的戲份,自然要抓緊拍完。
說到底,這部電視劇的主題還是武俠,他這個皇帝的戲份不過是背景板罷了。
第三幕很快準備完畢。
朱由檢也調整好了心態,這種拍戲的體驗,對他來說還是蠻新奇的。
他既是大明的崇禎皇帝,也是南宋的理宗皇帝,兩者糅雜在一起,心態頗為微妙。
「各就各位!」
「開始!」
「聖上,蒙古可汗舉兵南下,金兵在蒙古大軍面前節節敗退,我們此時夾擊,必可畢其功于一役!」
「對啊,陛下,此等良機萬萬不能錯過!」
「金朝欠我們大宋子民的血債,自然要血償!」
這是其中一派,還有另外的少數派同樣在爭論。
「別忘了先前大遼滅亡後的結果,滅了金,我們如何擋住蒙古大軍?」
「唇亡齒寒的道理,各位不會不懂吧,金絕不可滅!」
「陛下,三思啊!」
一面是輕而易舉報仇血恨,一面是釀成未來大患的憂慮。
無論朱由檢輕皺的眉頭,還是晦明不定的眼神,都表現出掙扎和猶豫。
「靖康之恥不能不血啊!」
此言一出,朱由檢眼中浮現出堅定來。
滅金,是南宋以來歷朝皇帝的使命和願望,誰達成這個成就,誰就是大宋的英雄!
這般豐功偉績,自然該朕來取!
「宣各部兵馬,聯蒙滅金!」
朱由檢一句話打斷了所有人,不容置疑的氣勢席卷了整個朝堂。
靖康之恥在每一個大宋人心頭掛著,兩任皇帝都被擄走,受盡了屈辱,這也是之後每一任大宋皇帝心頭的膿瘡。
「我意已決!一血靖康之恥,不滅金不回朝!」朱由檢聲音鏗鏘有力,掃視著群臣。
就如同他當年派出袁崇煥去平遼的意氣風發和決心,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