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隆口中的話語是不是真實的，賈思琳不知道。
但在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呼喚，祈求。
【是真的！】
【千萬要是真的！！】
賈思琳想要相信哈巴隆……他希望那些都是真的。
無比虔誠地希望。
「嗯！當然是真的！」
啪啪啪！
用力拍了拍賈思琳的肩膀，哈巴隆露出了極度自信的笑容。
「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相信先知會，更要相信先知大人！」
哪怕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哈巴隆的身體看上去非常虛弱，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他是相信我們的。」
「所以，我們是不會辜負他的！」
說出這句話的哈巴隆，其實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即使話語已經極力遮掩，但還是無法掩蓋哈巴隆身上的漏洞。
凹陷的月復部、干瘦的手臂、濃重的黑眼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如同紋身一樣攀附全身的的黑色血管。
哈巴隆很虛弱，已經快要被瘟疫所吞噬。
這一樣樣，都是證據，證明著哈巴隆的話語中的虛假。
如果是從前，賈思琳是不可能被哈巴隆欺騙的。
但現在，他想要被欺騙。
「我們真的能找到辦法嗎？」
「可以的。」
無論此刻的言語看上去多麼的空洞，不管哈巴隆其實有多麼的虛弱，但他望向賈思琳的眼眸中的意志卻無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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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定會找到方法的，我們絕對不會讓兩個孩子犧牲的。」
說完，哈巴隆還眨了眨他的獨眼，大笑道︰
「就算是一定要犧牲，也該是我這樣又殘又老的老東西才對。」
孩子，就該平平安安地長大。
犧牲什麼的，還是讓我們這些老不死去做吧。
「您在說什麼啊，您可不是什麼老東西。」
對哈巴隆的發言感到無奈，賈思琳無奈地回答︰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停住嘴唇動了動，賈思琳像是身上的力氣都泄了干淨，無力地向後坐去。
冬。
他跌坐雪地中，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空洞的眼童中終于有了色彩。
「那實在是太好了。」
不是作為一個理智出色的貴族，而是作為一名兩個孩子的父親。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
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眶，手掌上的刺骨冰冷卻還是沒有阻擋眼淚的噴涌而出。
賈思琳仰頭痛苦，發泄著擠壓在身上的壓力。
就差一點。
如果沒有哈巴隆來阻止，那麼現在他就已經把自己的孩子送上了絕路……
能有人來阻止，真的是太好了！
「等你回去，你要去跟大家道歉，尤其是對你的妻子。」
看著流淚痛哭只知道點頭的賈思琳，哈巴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太好了。」
能在最後的關頭勸住了……
真的是太好了。
至于自己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咳咳……」
捂嘴咳嗽了兩下，哈巴隆看著掌心，苦笑︰
「而且啊……有一句話你說錯了，我可真的是個老東西了。」
那掌心中，一片黑紅。
……
……
而在另一邊，不斷堆著雪球的阿什忽然看向一邊的弟弟，發現他一直僵直地站在原地。
「凱恩斯，你怎麼了？怎麼一副要哭出的樣子？」
丟下雪球，阿什跑到弟弟的身邊，轉圈打量了兩下，好奇地問道︰
「你感覺不舒服？」
抓。
剛一靠近，阿什就被凱恩斯抓住了衣角。
「走吧……我們走吧！好不好？」
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凱恩斯的小臉上滿是恐懼，他拽著哥哥的衣服。
「我感覺，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很可怕……」
從小開始，他的直覺就很準，很多事情的發展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而今天從離開家和父親出門開始，凱恩斯就一直感到不安。
他感覺要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眨了眨眼楮，阿什忽然露出了笑容，笑眯眯地問道︰
「你覺得危險在哪邊？告訴我吧！」
阿什，興奮了起來！
「哪邊？在，在那邊……」
遲疑了一下，但凱恩斯還是抬起了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千萬別……」
「走吧！！」
凱恩斯︰？？？
「我們去看看！」
被兄長強硬地拖著，凱恩斯只能無奈地給他指明方向，不斷在雪地上行走。
「等，等一下！」
雙子在廢墟中穿行，向著遺落城市的中心走去。
沒有過多久就停了襲來，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冰牆，擋住了全部的去路。
「就是這里嗎？」
「嗯，等！不要再走了！！」
凱恩斯費力喘息，然後忽然醒悟過來，兩只手都抓住了阿什的衣服，拼盡全力向後仰去。
「誒，好好，不走就不走嘛。」
被拽了一個踉蹌，阿什噘著嘴回頭都囔了一句︰
「膽小鬼。」
「……這里很危險，回去吧？父親大人他們會生氣的。」
但阿什看著弟弟這麼害怕的樣子嘆了嘆，用力揉了揉慌亂的弟弟的頭發。
「好吧，那就回去吧。」
「嗯！」
可剛邁步，阿什卻松開了弟弟的手。
「凱恩斯，你怕冷嗎？」
「嗯？嗯，我不喜歡冷。」
點點頭，阿什繼續問道︰
「那你討厭生病嗎？」
「也討厭，生病就會死去……」
「嗯，我明白了。」
阿什模了模里懷，然後將一個捂熱了的金幣塞到了凱恩斯的手里。
「嗯……這個給你！母親大人早上給我的，讓我們回去的時候買點吃的。」
「誒？」
「凱恩斯，你要健康地長大。」
沒明白阿什到底要做什麼，但凱恩斯心中的恐懼卻無限放大。
等等！
可怕的事情，原來……
用力擁抱了一下凱恩斯，阿什在膽小的弟弟耳邊輕聲低語︰
「哥哥要去當英雄了哦。」
「我們是兄弟，真是太好了呢。」
說完，他一把將弟弟推倒，然後直接向著身後跑去！
在馬上就要觸踫到冰牆的時候，阿什忽然回過頭看向身後。
身後是跌跌撞撞起身哭著跑過來的凱恩斯，更遠處好像出現了父親瘋狂跑過來的影子。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