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封穿過神殿的光幕之後,他本以為自己會直面聖光之主,再不濟也會看到神話中描繪的神國。
但當他的眼前再次出現視野之後,他卻有些失望。
並沒有漫天飛舞的天使,也沒有流淌著蜜酒的河流,甚至就連陽光與雨露都沒有多少。
入目是一片昏暗。
沒有光明的力量,也沒有正義的靈光閃耀,取而代之卻是濃重的黑暗。
他似乎並沒有來到聖光之主的神國,而是誤入了一個未知的領域,像是地獄一般的邪惡之地。
這絕非聖光的神國!
那個幾乎已經完全化作正義和正義化身的聖光之主,她的本質是不可能如此令人生厭的黑暗。
哪怕是最想要置聖光之主于死地的邪神們,就算她們做夢都會想要殺死聖光,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懷疑聖光的純粹。
她太純粹了。
任何的改變都無法瞞過他人,因為她一直高懸于天空,堂堂正正地任由所有人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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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了一會兒後,寧封並沒有等到迎接自己的使者,或者說他什麼都沒有等到。
在陰暗的空間中,除了腳下看不到盡頭的道路外,什麼都沒有。
這里是哪里?
不假思索地邁步走著,寧封一邊思考著現在的處境。
但其實這個問題,對于現在的寧封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重要。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比起弄清幕後黑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
因為在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他發現了更糟糕的事情……
他似乎變回了凡人。
雖然很快就適應過來,可這種無力感,在行走時的疲憊,已經有十年沒感受到了。
這里好像隔絕了外界的感知,他感覺不到追隨者們了,同時也無法再接受他們的力量。
只不過,好在他曾經背負的那些靈魂並沒有消失,而是依舊存在于她的靈魂深處,進入了蟄伏的狀態。
沉默中,寧封繼續開始了行走。
他在走著。
不停地行走著。
寧封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那回歸凡人的開始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饑餓、疲勞、痛苦、寒冷……
這些繁雜的感受不斷沖擊著他的精神,疲勞不由自主地做出反應。
肌肉開始痙攣抽動,從眼眶中流出淚水,心髒也出現時不時的驟停……
有好幾次,寧封都差點摔倒在地,想要干脆一睡不醒。
但他依舊在行走著。
這些痛苦化作的風霜,相較于他堅固的靈魂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表情絲毫未變,寧封的腳步堅定依舊。
向著前方。
即使前方空無一物。
……
……
寧封依舊在走著。
只不過,寧封感覺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什麼。
靈魂中,好像不知不覺缺少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一點,他忘了自己是為什麼出現在這里的……
這里一片昏暗,周圍只有看上去殘破的廢墟,以及腳下不知名的尸骸。
身體感到有些疲憊,但卻並不想停下來,他漫無目的地在林間拖曳的腳步。
沙……
時間的尺度早已消失,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前進還是後退。
只是行走著。
直到,殘垣斷壁消散,眼前出現了不一樣的光景。
白色。
是花田嗎?
不,那並不是花田那種美好的景色。
進入到他眼童之中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界的慘白。
那是無數根白骨鋪滿的荒原。
來自于不同種族的骨骼散發著不詳的光芒,
而他,則是誤入其中的闖入者。
沒有被這森然的景色嚇到,他望向了荒原的中心。
在這個由冰冷、恐怖、死寂組成的骸骨荒原的中心,有一個用巨大骸骨和漆黑金屬組合而成的房屋。
監牢。
哪怕並不知道這里是哪,但寧封還是明白了這個房屋的真實身份。
一座不知道關著什麼人的陰暗監牢。
行走。
依舊是行走。
渾不在意地踩在鋪滿荒原的骸骨上,他向著那漆黑陰森的監牢走去。
卡。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黑中中顯得格外清晰,不知是地上的碎骨,亦或是來自于他的體內。
嗤。
斷刺從大腿刺入,讓寧封的前行停頓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將骨刺折斷,拔除,丟下,繼續前進。
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繼續前行,他要到那里去。
鮮血從傷口處流淌而出,染紅了大腿流過腳踝,最後在他的身後畫出一條血色的線條。
登上骨質的台階,寧封在牢籠前停下,抬手用力推去。
厚重的牢門紋絲不動,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
而就在他再次抬手,準備嘗試將門拉開的時候,寧封听到了輕笑。
【哎呀,還真是一個不禮貌的客人!】
像是在身後,像耳邊,又像是在心底響起的輕笑。
【我說呀~】
【按照世俗的禮數來說,在進別人家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敲門呢?】
……
……
他轉過頭,看向了背後的荒原。
在無月的天空之下,一個高挑的女人正站在花田中央,淺笑嫣嫣地望著他。
【嗨~】
【很高興,你終于在迷路了這麼久之後找對了路。】
她說︰
【你終于來到這里了。】
在他模湖不清的視野中,那個身披黑紗的成熟女人,正在向著自己款步走來。
他並沒有躲避。
因為,在那嫵媚的面容上,浮現的卻並非和她語言一樣輕佻的戲謔。
而是澹澹的悲傷。
她輕蹙著眉,眼中似有欣喜,又似乎滿含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寂寞。
【你的性格還真是惡劣啊。】
【居然讓我一個在這黑暗中等了這麼久。】
「……很久?」
順應著心中的想法說出了問題,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復。
【嗯。】
沒有更多的話語,只有一聲像是總喉嚨中擠出來的一點點聲音。
將悲傷和苦痛吞下,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和平日里什麼都無所謂的戲謔模樣不同,這時候的她顯得有些脆弱。
她怔怔地望著滿身傷痕的他,像是在和記憶中的印象進行著對比。
很久之後,她才笑了起來,似是輕松地開口︰
【很久很久……】
真的很久呢。
久到……我都以為,不能再次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