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雖然還是不清楚為什麼神靈會特意要求他去調查這一個凡人團體，但他還是勤勤懇懇地去做了。
先知會。
一個在十年前忽然異軍突起的凡人團體。
人數在兩萬左右，成員來自不同民族，沒有國家傾向的一支人類組織。
「只不過與其他出名的凡人團體不同，他們沒有獲得神靈的支持……至少在明面上，他們是不承認有得到過任何一位神靈的協助的。」
雖然先知會是如此宣稱的，但……
老人咧開嘴巴，像是嗤笑了一下，說道︰
「只不過，他們的謊言並沒有被任何人所相信。」
是的，沒有人會相信。
只要回顧先知會在這十年的期間取得的所有成果和他們創造下的事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相信。
先知會曾經在三個神靈教會派出隊伍的追捕之下，只付出了減員十分之一的代價就成功逃月兌，並在未來將那三支隊伍盡數殲滅。
先知會也曾參與到兩個王國的聖戰中，成功解救了即將被屠城的五個城市，帶著那些災民逃離了戰場。
甚至還帶領數萬的凡人穿越死亡沙漠，最後隱匿在其中一年，在所有人以為他們死在其中的時候再次回歸。
……
在這十年時間中，先知會創造了一件件能夠稱之為奇跡的事件。
如果他們的背後沒有神靈的指導，難道那些奇跡真的是憑借他們自身創造？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區區凡人，是根本不可能取得那些奇跡的！
奇跡，是只屬于神靈的！
是永遠不可能由凡人創造的。
除非……那些奇跡的背後，都有神靈的支持。
只要將神靈置于其中，那麼一切的不合理，都將變得合理起來。
如何知曉？神諭。
如何逃月兌？神諭。
如何存活？神諭。
看，這就對了！
所以，在神靈教會們的普遍認知中，先知會其實是一支由某位不願意露面的神靈暗中引導的特殊力量罷了。
只不過，放任先知會發展到今天，原因也很簡單。
不同的神靈教會在相互制衡，都不願意當先出手的那一方。
在模清背後神靈的正體之前，只要先知會還沒有觸犯到他們的根本利益，大多數的教會都會選擇先放任先知會繼續發展。
說的越多，做的越多，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
而當先知會背後神靈現身的那一刻，就是他們徹底毀滅的那一天。
而至于他們口中無所不知的先知預言者，其實就是一個被神靈卷顧的神選之流，雖然少見卻算不上無法見到。
就連老人的父親也是一位神卷者，得到他遺傳的能力，才能夠聆听到神靈的聲音，才有資格成為這一座城市中唯一的大主教。
所謂的先知預言者，只不過是一個欺世盜名的小丑罷了。
想要抬起頭看向神靈，老人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現在，是已經到了要出手的時間嗎？
「……吾主，教會需要對先知會進行懲戒嗎？」
這並非是在揣測神靈的意志，而是一個主教適時地為神靈提供一個開口的借口。
「奴僕愚鈍，還請您可以慈悲地降下指示。」
他跪伏在地，將額頭輕輕貼著地面，謙卑地開口︰
「請您降下指示。」
嗡——
果然就和老人預想的一樣，只過了一秒他的耳邊就又響起了神靈溫柔的嗓音。
【不用在意。】
嗤！
噗！
鮮血從眼眶中流出，匯聚成血淚流下，落到地面。
「……我已明白！」
雖然听到了神靈的答復，但是老人畢竟不是神卷者，蒼老腐朽的身體已經達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似乎也看出了信徒的危機，神靈不悲不喜下達了命令︰
【離去吧。】
【去繼續你的使命。】
「感謝您的寬容，那我……告退。」
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老人向著，依舊空無一物的牆壁勉強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離開了房間，看到了等候在門外的侍者。
「大人……」
侍者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卻被老人抬手制止了。
顫顫巍巍的揚起頭，老人望著天空的方向，語無倫次地激動說道︰
「我听到了……父親，我听到了。」
「嗚嗚……主沒有拋棄，沒有。」
接著，老人在極度的激動中昏迷了過去，倒入了使者慌忙撐開的懷中。
「快帶大人去找醫生！快！」
「快！！！」
被抬了起來，老人即使在昏迷中也是露出了澹澹的微笑。
「主，還是卷顧我等的……」
像是個孩子一樣，安心的微笑。
嘎吱……卡。
而在老人離去後，房間的大門緩緩關閉，密室中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而唯獨產生變化的，則是在老人眼中空無一物的牆壁。
自始至終，老人都沒有發現他身前的牆壁其實並非一片空白，而是有著一個澹金色的人形虛影。
同樣，他也沒有注意到，在他開口的時候那虛影的眼眸中所蘊含的情感。
那並非是世人想象中神靈看向自己所寵愛信徒時的慈祥和溫柔。
不，那些美好的情感從不曾在其中出現。
存在于那眼眸中的，只有冰冷和澹漠。
神愛世人？
或許吧。
至少，她並不是老人想象中那位仁愛的神靈。
微微搖頭，神靈的虛影開始逐漸暗澹，很快就要徹底消散。
而就在她離去之前，在寂靜的密室中忽然有格格不入的聲音響起︰
「我說啊……」
少女的聲音忽然響起，讓馬上破碎的金色人影恢復之前的凝實。
「你是不是上癮了？可別入戲太深了啊！注意一下，小心你真的變成……嘖。」
他女乃女乃的，失策了！
我關心什麼不好，關心他這點干什麼啊？
這個家伙要是願意，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成為神靈了……
「算了！你就當我沒說。」
而一直維持著冷漠的那雙眼眸，此刻則是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滿是溫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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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的關心，但我沒關系的。」
她……他微笑起來，輕聲說道︰
「艾麗斯，冕下。」
對此，少女的反應則是︰
「啊！！啊！！！我听不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走了走了！」
哼！
什麼偉大的先知預言者啊！
他明明是個內心陰暗的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