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林間,樹葉摩擦時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正午的陽光直直地投射,穿過原始森林葉片投下婆娑的樹影。
這是一個很舒適的環境,適合躲在一個樹影中小憩一下,度過一個無憂無慮的午後。
風景正好,恬澹閑適……
如果,可以將這幾個正在對峙的幾人跑去的話。
寧封提著劍,笑眯眯地看著對方的幾位山賊,在說出自己的宣言後就這樣笑而不語。
而被寧封善意勸告的幾位山賊先是愣了一下,再是面面相覷,最後轉頭看向了人群最後的大漢︰
「老大……那個,他是不是在威脅我們?」
在人群後抱著胳膊,穿著最好皮甲裝備的光頭大漢,緩緩點頭,沉聲道︰
「好像是這樣的。」
氣氛就這樣陷入了死寂,幾位山賊古怪地看著對方。
肩膀不斷聳動,最後……
噗嗤。
不知道是誰最先憋不住了,這群手持凶器的惡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笑聲。
「嗤,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們听見了嗎!?哈哈哈……」
在無人的林間小路,幾個山賊放聲大笑,指著寧封樂不可支。
「他他他,哈哈哈哈,他居然威脅我們!」
「哈哈哈,這是哪里來的小少爺啊!」
「太有意思了!我不行,我要笑死了……咳咳,哈哈……」
他們笑彎了腰,眼淚都幾乎笑了出來。
不怪他們這麼放松。
人數懸殊,自己這邊佔據著絕對的優勢,根本沒有任何的危險。
而對方在這個時候還敢在那邊大放厥詞,甚至是反客為主地想要搶劫他們?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太好笑了!
這種人,不是得了失心瘋的瘋子,就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年輕人。
或者,兩種都是?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系?
管他是瘋子還是偷偷 出來實現自己英雄夢的白痴,都沒關系。
而在他們放肆大笑露出滿身破綻的時候,寧封一直沒有出手。
既不露出怒容,也不選擇逃跑。
他就提著劍靜靜地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對方山賊在那邊狂笑。
像是在看一群二百來斤的傻孩子。
樂吧,笑吧,最後開心的時間了呢。
總會有你們哭的時間了呢。
哥哥我啊,從來都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呢。
而且,沒有一上來就出手,還有另一個原因。
「在劇情作里狂按跳過,可不是個值得表揚的好習慣呢。」
又不是需要無腦割草開無雙的,還是要多看看每一位NPC說些什麼呢。
萬一就有收獲了呢。
而就算什麼都沒有得到,那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不過是被劇情里的幾個小雜魚嘲笑了一下,真的會有人因為這個而憤怒嗎?
不會吧?
拜托,那些可是紙片人哦。
笑了半天,幾位山賊都漸漸恢復了冷靜,雖然時不時還會噗嗤地笑一下,但是終歸是沒有那麼失態。
抱著胳膊看了半天,最後的壯漢輕咳道︰
「咳咳,好了好了,干正事了。」
走在最前面的山賊笑得幾乎岔了氣,沖著不遠處的寧封大笑︰
「喂!小少爺。」
終于要開始對話了嗎?
寧封打起精神,對于接下來的展開非常期待。
「你是不是冒險故事听多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英雄勇者啊!」
哦?
寧封挑了挑眉,贊賞地沖著對方點了點頭。
沒看出來,你這個小伙子還是很有眼光的啊。
「你還點頭!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老大,這個家伙我們能不能把他帶回去啊!」
山賊頭領站在原地並未上前,聞言抬了抬眼皮,澹澹道︰
「做你該做的事。」
嘖。
露骨地砸了咂嘴,山賊一號沖著寧封遺憾地搖搖頭︰
「好好,小少爺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放過你,是我們老大的吩咐。」
「要怪就怪他吧,哈哈哈。」
寧封笑了笑,同樣搖搖頭︰
「不,沒關系的,你們可以隨意……我不介意的。」
說完,寧封還貼心地提醒道︰
「不過,你們想好了嗎?」
「我勸你們還是主動一點比較好,之後……可真的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呢。」
嘖!
寧封不改的輕視態度終究還是成功激怒了對方。
山賊們的笑容漸漸消失,用陰沉的目光打量著不知死活的年輕貴族。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啊。」
「不要以為你長著一張像是娘們的臉,別人就要供著你啊,少爺。」
寧封︰?
原本優雅的笑容微微僵硬,笑眯眯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波折。
……等等,你說什麼?
誰像是娘們?
你給我說清楚!
「真是的,在那個什麼白痴英雄王繼位之後,你這樣的白痴少爺變多了。」
「全是一群只看了那些胡編亂造的破傳記就沒腦子痴迷他的白痴!」
山賊說著說著,神色變得乖張,充滿了難以克制的憤怒。
「英雄王?英雄……英雄!!」
「只知道把劍指著自己的人的英雄?去他媽的。」
怒目圓睜,他怒吼著︰
「去他媽的英雄王!」
「他不配成為國王!」
說到最後,還憤怒地吐了一口濃痰。
呸!
他在唾棄他口中的那個背信棄義,德不配位的小丑國王!
寧封對于山賊的失態冷眼目視,思考著這其中提供給自己的消息。
山賊對于國王有很大的怨念。
國王曾做過對「自己人」動刀子的事情。
國王配不上「英雄王」的稱呼。
這其中的關聯,似乎也不難推斷。
同室操戈?
還是發動了什麼對待另一派勢力的清洗?
寧封思考著,笑容更加燦爛,暗自道︰
「這劇情,似乎有點意思啊。」
在發泄過後,山賊也是冷靜了下來,冷笑了起來︰
「不過也挺好,托他的福,我們的生意好了起來,總是能遇到你這樣的白痴。」
「要恨,就恨他吧。」
「都是因為他的錯,才讓你這種家伙落到如今的境地。」
舉了舉左手,寧封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好奇地問道︰
「關于國王,你們之間是有什麼仇怨的嗎?能不能具體說一下呢?」
有爆料嗎?我很好奇。
鏘。
「你他媽的!閉嘴!!」
哦。
看著對方一臉怒容一同拔劍的樣子,寧封心里有數。
是真有呢。
「現在,應該是問不出了什麼東西了。」
很遺憾,似乎在攻略的過程中選擇了錯誤的選項呢。
看來,自己似乎沒有辦法用話療的方式來和他成為好朋友了呢。
「哈……」
長長出了口氣,一直跟寧封說話的小頭目舉起了手中經過仔細打磨的砍刀。
明白了小頭目要做什麼,其他的山賊也一同不善地看向了寧封。
「因為你讓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今天必須死了。」
「就算求饒也不會有用的。」
不想再多費口舌,山賊們分散開來,呈包圍狀地向著寧封逼近。
「做英雄?做這種事情……可是會死的啊。」
會死?
寧封看著向著自己逼近的六個山賊,聞言也是有些感慨。
「這種事情,我可是比你們要更清楚的啊。」
當英雄不好嗎?
當然好啊!
有多少人,發自內心深處地不願當英雄呢?
真的有人不曾做過當英雄的夢嗎?
很少有人會拒絕能在輕松成英雄的時候放棄。
但為什麼英雄又那麼少?
因為當英雄太苦了啊。
英雄擔負著太多了,不能有陰暗面,不能有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舉動。
善良、忠誠、家庭……
總會有人針對英雄的弱點來攻擊,為他設下陷阱。
「所以,我選擇當勇者呢。」
勇 的人,勇敢的人,只是這樣,僅此而已。
在外面,我會成為英雄。
但在這個世界,我才不想擔負那麼多的東西呢。
所以,我只是【勇者】。
向著神靈,勇敢舉起劍的人。
不過,勇者現在似乎要遭遇第一場戰斗了。
排除掉在後面壓陣的頭目,現在的包圍網中一共有六個山賊。
每個人都手持著鐵制武器,身材都是經過鍛煉的,是貨真價實沾過血的。
一人對六人。
雖然六人的人數上听著也就那樣,在王道的小說里,一听就是那種給主角送經驗練手的嘍。
但現在的情況還是有些特殊的。
就算是勇者本勇,在孤身面對一群肌肉虯結,滿身橫肉的壯漢時,也要小心謹慎。
這是黑暗時代,而且是所有實力被限制在普通人水平的世界。
所謂︰
雙拳難敵四手。
亂拳打死老師傅。
功夫再高也怕板磚……呃,這個的話黑暗年代可能還沒有。
普通人的世界,是很難有那種百人敵或是千人斬的 士出現的。
沒有了驚人體力和耐力,這樣的戰果變得難上加難。
跟不用說,凡胎更加的問題是防御力太低,只要受到致命傷就會死去。
攻高紙防,踫一下就會死。
寧封最習慣也是最擅長的那種以傷換傷的打法在這里就是行不通了。
不過……
寧封面對不斷迫近的包圍圈,卻是毫無恐懼,反倒是一臉的遺憾︰
「看來,你們還是選擇了負隅頑抗啊。」
「真是不聰明啊。」
搖搖頭,寧封對著敵人遺憾宣布︰
「我宣布,你們被我包圍了!」
提劍,寧封對著正前方的山賊擺出架勢。
並非防御,而是主動攻擊!
噠。
腳下移動,他帶著笑意地向著六人率先發起了攻擊!
「不要放走他!」
原本就僵持著地局勢徹底被點燃,在寧封動身的那一刻山賊們也動了。
並非是那種毫無章法地各自沖鋒,反倒是以一種特地的陣型向著寧封發起來攻擊!
對方並非只是那種野路子出身的山賊!
前士兵?
還是什麼冒險者落草為寇?
在這個時代有一身好的武藝可是不會愁吃喝的。
當個佣兵和冒險者什麼的不是什麼問題,再不濟也不至于淪落到山賊的地步。
那這樣。
這背後,看來是有有些可歌可泣的故事……
但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快速移動著,寧封對于他們故事並不感興趣。
在他們對著我舉起刀的那一刻,我們的關系就已經很明白了。
只是敵人而已。
鏘。
刀鋒交錯!
「該死!你怎麼砍我!」
「不是你擋路嗎!」
但寧封的身影並不在其中,只是側面的兩人相撞在了一起。
腳步微動,寧封在與他們交錯的瞬間提速,堪堪閃過。
山賊的刀鋒幾乎貼著他的身體劃過,只要再進一步就會破開他的胸膛。
目標明確,寧封攻擊的目標只有一個。
處在隊伍中心,一直開口的那個山賊。
就特麼是你,剛才說了長得像個娘們是吧!
眼神變得危險,本就加速的身體再次加速。
「給我死!」
看著飛速逼近的寧封,山賊先是感到了一陣驚慌,但很快就憤怒起來。
我居然被一個小少爺嚇到了?
用力揮砍,他沖著寧封的腰間砍去!
「去死吧!」
嗤。
沒有武器踫撞的聲音,寧封的劍在與山賊長刀即將接觸的一瞬間輕微交錯,避開了對方的攻擊。
鐵劍長驅直入,沖著山賊的面門 然加速!
山賊神色一變,驚恐地向後仰起頭,努力躲避沖過來的白刃。
「好險!差一點……咳!」
嗤。
然加速的長劍在他的面門前急停,在輕輕劃了幾下後快速收回。
寧封腳步輕輕後撤,對著保持著古怪姿勢的山賊聳了聳肩,笑道︰
「我建議你們要弄清一件事,你們真的不是我的對手的。」
「呸!」
模了一下臉頰的血跡,他陰沉開口︰
「滾回家找媽媽喝女乃吧!」
「假裝英雄的貴族雜種!」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寧封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笑意。
幾乎不可見的劍光閃過。
英雄,在面對辱罵的時候會忍耐。
但寧封不是英雄。
刀鋒快速劃過,寧封沒有任何留情。
嗤。
鮮血滾滾而出,山賊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但卻沒有任何用處。
「荷荷……雜……」
膝蓋一軟,他重重跪倒。
冬。
「為什麼非要說這些話呢?」
身後有憤怒的數位山賊沖過來,但寧封卻沒有回頭。
只是盯著跪倒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山賊。
「算了,你們的下場已經定下了,我也不想再問什麼了。」
「你還要繼續看著嗎?」
鮮血從低垂的劍刃上滴下,寧封身上沒有絲毫的血跡沾染。
側過頭,他面向神色陰沉注視著這邊的山賊頭目,親切地勸戒道︰
「不反擊的話,我建議你可以試著逃跑……如果能逃得掉的話。」
明明臉上在笑,但寧封的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我現在,還挺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