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經緯個頭很高,即便是穿著厚重的單兵制服,也能判斷出他身材十分勻稱。
他取下了頭盔和防塵面罩,一張膚色略蒼白的臉在外。不過看他的表情,絲毫不在意這一點。
因為混血的緣故,他有著一張模特級的高級臉,搭配不錯的五官,整體看上去很有範兒。
比較突出的是他的嘴部,帶著一種天然的微笑感。
過來後,他笑著說,
「現在才來跟你們打招呼,希望別介意。」
戈年一雙手向後抵著後腦勺,
「我可希望你不來呢。」
關經緯笑道,
「小年,你還是一點沒變。」
「可別這麼說。」
關經緯沒說什麼,看著從靈說,
「我還是覺得你們兩個應該當大隊長,進指揮陣營。有你們參與指揮的話,會輕松不少。至少能早半個小時見到那片綠洲。」
從靈說,
「不必。有你跟賴深指揮就好。副本里比我素質高的玩家還有很多。」
關經緯輕聲說,
「從靈,這里可沒有人比你素質更高了。」
從靈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賴深開口說,
「從小姐,你們俱樂部的成員都是這種態度嗎?基本的尊重他人,至少要有吧。」
從靈稍稍站定,回頭說,
「你說得對,我們俱樂部的成員就是這種態度。」
「你!」
關經緯伸手示意賴深不要多說。
戈年一滿臉笑容,
「哦,吃癟了。」他對著胡列說,「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熱臉貼冷……還貼不著。」
胡列性格大大咧咧,一個沒忍住,大笑了起來,
「那我還不是最慘的。起碼貼到了。」
賴深神情陰翳地看著胡列,
「希望你是真的愚蠢,而不是在裝傻。」
胡列愣了愣,然後脾氣立馬暴躁起來,一把揪著賴深的衣領,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是老子的上級吧?能隨便支配老子?什麼指揮官,不過是副本分配的角色而已,狗屁都不是!」
賴深的雙眼,透過防塵面罩,顯出一縷冷冽的光芒,
「如果你再不放手,我不介意讓你成為第一個死于玩家之手的玩家。」
胡列忽然感覺有些冷,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他不想跌份兒,硬著頭皮說,
「你有種試試?」
旁邊,戈年一感受到賴深目光里的狠戾,連忙說,
「誒,都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哪有什麼打生打死的矛盾哦。」
他一邊說,一邊沖關經緯使眼神。
關經緯這才笑著說,
「副本攻堅連苗頭都沒有,要是夭折于內訌的話,未免有些滑稽了。賴深,你是指揮官,應該更加冷靜一些。還有這位……是叫胡列吧。嗯,抱歉,我的同伴讓你感到困惑了。」
賴深連忙說,
「關哥,你不用——」
關經緯看了他一眼,他隨即老實下來。
別人給台階了,胡列趕忙順勢下場,
「給你個面子。」
說完,他轉身走開了。
戈年一追了上去,
「你太暴躁了吧。」
胡列拍拍胸口,一陣後怕,
「臥槽,我怎麼感覺那個家伙真的想殺了我啊。」
戈年一說,
「不用感覺,他就是想真的殺了你。賴深是關經緯的同伴,嚴格說來只能算是跟班,競技位次排46名。他有一個很特別的能力,可以瞬間冰凍一個人的血液。剛剛他就打算對你用這招。」
胡列尷尬一笑,
「謝了老弟,得虧你給我找台階下了。」
「不用。但是,你這容易暴躁的性格真的得改。」
胡列捏了捏鼻子,
「誰受得了被罵蠢貨啊。」
「嗯……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建議遇事先多想想。」
「你說得也對。」
……
關經緯跟賴深從沙嶺上下來,踏上綠洲。
關經緯感受著綠洲的空氣,說︰
「很特別的一個地方,並非自然生成,依托于某種力量而存在。這種力量,在環境劇變的時候出現過。」
賴深點頭說,
「那這里應該就是戰略點了。」
「差不多吧。」
「可以把這里當成大部隊的一個據點。這種地圖極大,環境十分惡劣的副本,必須要有用以緩沖的據點。」
關經緯點頭,
「嗯,你說得沒錯。九百多個玩家,並非每一個玩家都有能力全程參與攻堅,等副本的攻堅模式確定後,玩家之間會自然劃分出出力的層級。有的玩家,能參與攻堅,有的玩家就只能負責補給和支援了。」
「關哥考慮得很周到。也多虧了你的英明指揮。」
關經緯搖搖頭,嘴角的笑容卻很是濃郁。他喜歡被人稱贊,喜歡受矚目。
他看向綠洲中央的古塔,
「走吧,先去那里看看。」
兩人前往嗤笑古塔。
在外面,他們注意到古塔門口圍著一大群玩家,堵住了進門的路。
賴深走過去說,
「大家讓一下,指揮官要進去查看情況。」
人群鬧哄哄的,時不時發出驚奇的聲音,完全沒人在意賴深說的話。
賴深不由得皺起眉,
「怎麼回事?」
他們站在人群外面觀察。
人群里面,幾個玩家正康慨激昂地為大家講著一些什麼。
不斷從他們的嘴里,蹦出「安全屋」、「魔藥」、「特殊服務」、「坐標」之類的關鍵詞。
關經緯和賴深听了一會兒後,逐漸意識到……有人比他們更早抵達這里,而且正是那幾個失散的隊伍!
賴深深深吸一口氣,
「失散的隊伍,居然比我們先到這里?」
他看向關經緯,
「關哥,這……」
關經緯眉頭稍微蹙起。他正準備開口,忽然听到有人喊,
「對,就是他,吳青,他是第一個到這里的玩家。而且,戰略點也是他佔領的!」
眾人齊刷刷地向外看去,只見吳青背著一個背包走了過來。他們趕忙迎了上去。
「你就是吳青?」
「听說是你佔領的這座嗤笑古塔戰略點?」
「安全屋是不是真的?」
「安全屋的那位老板,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吳青剛從外面回來,就踫到這種情況,一時之間有些懵。緩了一會兒後,才知道,原來安全屋的事情已經被傳開了。作為第一個進入安全屋,也是第一次佔領戰略點的他,自然而然最受關注。
吳青有些受不了這種熱烈的氛圍,說︰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主要是那座安全屋太神奇了。沒有安全屋的話,我跟我的隊伍恐怕已經被掩埋在黃沙之下了。至于那個安全屋是什麼樣的,你們不如自己去看看吧。」
「怎麼進去?」
「好像說是,想要進入的時候,自然就能進入。」
「我現在想進去看看,但沒什麼門路啊。」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
一群人圍著吳青問東問西。此刻,他無疑是全場唯一的焦點。
人群之外,賴深咬著牙說,
「明明是關哥帶他們過來的……關哥才應該是最受關注的!這些人怎麼回事啊?」
關經緯眼瞼稍稍垂下,笑著說,
「最受關注的,不一定就是最正確的。」
戈年一從遠處走過來,一副看熱鬧的表情,邊走邊說,
「喲,這不是我們的指揮官關先生和賴先生嗎。」他裝作四處張望的樣子,「咦?真奇怪,怎麼沒有人來迎接我們的大功臣進塔啊。」
賴深黑著臉說,
「關你什麼事。」
戈年一笑容燦爛,
「我只是為我們的大功臣感到不服而已。明明出力最多,高光卻被別人搶走了。明明我還期待關先生在眾目期待之下,發表一番過人的見解呢,可惜沒機會啊。」
關經緯饒是耐心再好,也被戈年一這番陰陽怪氣弄得有些心煩,
「夠了。」
他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賴深狠狠地看了戈年一一眼,趕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