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八方來朝,四方來賀。
德科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為了踢上世界杯,一些在國內天賦不高的球員轉國籍到別的洲、足球實力較弱的國家參加國家隊也屢見不鮮。
這也是亞非拉各國在短時間內提升足球水平的一種方式。
就像隔壁的小日子。
在連續輸給中國隊後痛定思痛的同時,也在這方面是上動了心思。
根據日媒透露,阿里克斯.桑托斯這名16歲就來到島國踢聯賽的球員,這會兒正在日竹鞋的籌備下,積極配合轉國籍歸化。
雖然小日子不用踢世預賽。
但還有一年半就世界杯了。
算上歸化的進程,留給桑托斯和球隊的磨合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左右。
在這個節骨眼上,德科向江龍隊申請轉國籍歸化的援助,背後肯定是有高人指點。
不過曾政是個聰明人。
在收到錢小姐的郵件後,沒有第一時間向許放和王軍生等人請示詢問。
而是直接撥通女朋友的電話。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喂?哪位?」
听著對方冰冷的聲音,曾政連忙賠起了笑臉。
「親愛的,還沒睡啊?」
「誰是你親愛的?」
錢小姐的手機可是有來電顯示的。
曾政可不相信對方不知道是自己打來的。
德黑蘭比京城慢三個半小時,曾政看了眼時間。
這邊都晚上七點半了。
「總這麼晚休息,對身體不好」
「你怎麼知道我這邊晚?我這邊還天光大亮呢!」
曾政一愣。
回想起錢小姐之前總往邊疆跑的經歷。
搞不好邊疆那邊的確還沒到睡覺時間。
「親愛的,我錯了。」
曾政一開口,就使出了真誠必殺。
「這次過年我就跟你回家,向我未來的岳父大人商量咱的婚事兒,你看可好?」
「你想結婚?我還不想嫁了呢!你問過我的想法了麼?」
听到電話那頭能給人噎個跟頭的對話,曾政無奈,只好再次賠著笑臉。
連續說了一個多小時的好話後,對方的語氣這才有點轉變。
曾政一喜,連忙順桿往上爬。
「親愛的,那你說咱們是元旦前回家還是元旦後回家?」
這種二選一的問題,對方只要回答,那曾政就算過關了。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除了「叮」的一聲以外,對方並沒有答話。
焦急的等待了幾十秒後,電話那邊終于再次響起了聲音。
「這個嘛,我再考慮一下。」
「誒喲喂,祖宗誒!您還考慮個啥?禮物我都買好了,這回回國就算你不陪我去,我也要去拜訪我老丈人一次。」
「噗嗤!」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輕笑。
「親愛的,你總不會把我一個人晾給你那老爹和你那倆哥哥吧?他們把我打包賣到東南亞咋辦?」
「我家可是做正經海運聲音的,你以為是人販子啊!」
錢小姐嬌嗔一聲,「好了,別扯皮了,快把門打開!」
「啊啊?什麼?」
「我說開門啊!」
曾政一愣。
連忙從床上彈起來。
連拖鞋都沒穿,「蹭蹭蹭」地跑到酒店房門前。
門一開,卻發現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不禁一陣失落。
就在曾政拿起電話,準備問對方怎麼回事兒時。
突然听得走廊那邊傳來一聲尖叫。
「啊!!」
「騷瑞,騷瑞,騷瑞!」
緊接著,曾政就听到電話里和走廊里同時響起一聲質問︰
「混蛋,你不在1408嗎?」
「親愛的,我在這兒!我換房了!」
曾政連忙沖著走廊那邊大喊。
每幾秒,一臉怨氣的錢小姐從走廊另外一邊氣沖沖地拽著行李箱走了過來。
「親愛的,我想死你了!」
曾政二話不說,直接沖上前將對方抱在懷里。
一肚子怨氣頓時化做委屈。
抱著曾政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哎喲!!」
曾政強忍著疼,抱緊了女朋友。
「親愛的,你這被蝙蝠咬了咋的?成吸血鬼了?」
錢小姐抽著鼻子,不斷地捶著曾政胸口。
「我不給你發郵件,你就不給我打電話是吧?」
「是不是我不主動聯系你,你就永遠不會聯系我?」
「你就和你的足球結婚得了,還要我干嘛?」
眼看對方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曾政托著錢小姐的手臂一邊抖,一邊拍著女朋友後背。
像哄小孩兒似的哄到︰「誰說的?」
「我這幾天最想的就是你呢!」
「這部剛到這邊安定下來,就給你打電話了麼!」
「對了,你說什麼郵件?短信?我沒接到啊!」
看曾政真誠的表情,錢小姐終于破涕為笑。
「行了,快進屋吧!讓別人看到,還以為你耍流氓呢!」
曾政出來的急,這會兒全身上下就穿個大花褲衩。
連拖鞋都沒有。
經錢小姐一提醒,連忙來到房間門口。
然而剛剛還開著的房門,這會兒卻關得死死的。
「呃」
這下子,曾政徹底蒙了。
看著一旁的女朋友,雙手合十抱歉道︰
「親愛的,還得麻煩你去前台一趟。」
一夜春宵。
第二天下午一點,兩人才悠悠轉醒。
看著懷里「噸噸噸」大口喝水的女朋友,自以為安全的曾政撓了撓頭。
「親愛的,德科歸化的事兒,你怎麼看?」
錢小姐放下水杯,抹了抹嘴。
然後在曾政沒反應過來前,一把握住曾政的要害。
「你不是說沒看我郵件嗎?」
大連隊搞的「幼獅計劃」,這半年已經初具成效。
這些從喀麥隆帶來的年輕隊員經過不但半年的集體訓練後,已經可以輕松碾壓大連二隊了。
這讓趙公子等負責人欣喜不已。
咱必須得承認。
大老黑在運動天賦上,的確是有種族天賦。
在國內這個總是盯著成績看的環境里,已經有好大一部分人蠢蠢欲動了。
誰都清楚。
這20來人中國,只要有一個人歸化成功,那就妥妥是國家隊的一員。
而一旦他穿上中國隊的球衣,大連隊這些年的投入就算賺回來了。
加入再有像李金雨、張曉瑞這樣可以在歐洲聯賽踢上主力的,更是賺的缽滿盆滿。
除了前期找點教練、發點工資以及安排食宿這些投入以外,基本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再加上隔壁小日子和桑托斯的買賣,「歸化」這兩個字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竹鞋竹席的辦公桌上。
而在這一點上,許王二人也產生了分歧。
王軍生是保守派。
在他看來,咱們不用歸化就能踢上世界杯,沒必要歸化一個外援。
許放是實干派。
他倒不是多支持歸化,而是覺得既然能為我所用,那麼為什麼不彰顯一下咱們的民族包容性,順便在世界大賽中獲得更好的成績呢?
這兩種想法不分對錯,也各有支持。
但這里面還有一個現實問題。
那就是咱們國家和其他國家不同。
咱們這既不承認雙國籍,入籍又很麻煩。
根據規定,外國人想要入籍要滿足三個條件中的至少一個。
要麼是中國人的近親屬;要麼是長期定居在中國的;再要麼就是有什麼正當理由。
第一點德科肯定不符合了。
第二點的話,他來江龍隊這兩年還沒有桑托斯在小日子那邊的日子多呢,好像也很麻煩。
至于第三點的「正當理由」,可操作空間就很大了。
比如某領域的高級技術人才,又或者大額的投資商,或者對中國有特別貢獻的外籍人士,再或者就是有中國籍的配偶並且已經結婚若干年以上。
對德科來講,他想要來中國踢02世界杯,除了在「有特殊貢獻的外籍人士」上動動腦筋以外,其他的就別想了。
在又交了兩次作業、腰間被女朋友掐得青一塊紫一塊、脖子上都是牙印、背上都是指甲痕後
錢小姐終于將話題引入正軌。
「我認為這件事行不行得通,主要看德科本人的想法。」
「噢?此話怎講?」
曾政一听就來了精神。
連帶著,小曾政也有了反應。
高高騎在上的錢小姐眉眼間滿意至極,「以德科的能力,他想代表中國隊踢世界杯也不是不行。」
「但問題關鍵在于,他是想踢世界杯,還是想為中國隊而戰?」
「這有什麼區別嗎?」曾政連忙問道。
「作為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他想踢世界杯,這無可厚非。」
「但巴西國家對人才濟濟,他入選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之所以想在咱們這入籍,也無非是因為目前在江龍隊效力而已。」
「如果他換了一個聯賽一支球隊,他沒準兒就想在當地所在國家入籍了。」
「而他的目的,也僅僅是借世界杯,在足球界獲得更高的榮譽和地位罷了。」
曾政听後連連點頭。
小曾政的頻繁點頭,換來了錢小姐的下文。
「如果他是抱著這點想法的話,那就不用再往下想了。」
「咱們這的入籍手段和手續非常繁瑣,咱們足球隊也不是沒了他就踢不進世界杯,所以02世界杯是別想了。」
「但如果他在中國這兩年是真的愛上了這片土地,他完全可以在這里娶妻生子。」
「以中國人家屬的身份,轉換國際,然後再和其他球員公平競爭,選拔入隊。」
「但滿足這些條件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以他目前情況來看,06年世界杯都不一定趕上。」
「等到10年,他都33歲了,差不多是他最後一屆世界杯。」
「到時候雖然已經是中國國籍,但很有可能因為年齡或者狀態原因被直接淘汰。」
「所以,如果他想要為中國隊而戰的話,入籍很容易,但要考慮到即便入籍,也踢不上世界杯的後果。」
听女朋友這麼一說,曾政豁然開朗。
就在小曾政也打算「豁然開朗」一次時,連忙被錢小姐控制住。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呢!」
「哦噢噢,那你繼續說,繼續說。」
曾政深吸一口,強行忍住,然後繼續听下去。
「雖然對德科個人來講,他自己的想法將會影響他將來的仕途。」
「但在歸化這件事兒上,也不止有他一個人可用。」
「拋開德科不談,現在已經有很多球員找到我,想要來轉換國籍來咱們這。」
「這其中佔比最多的,就是隔壁的日韓了。」
「尤其是南朝鮮。」
「他們離咱們這近,往上查查,搞不好和東北、山東的哪一家沾親帶故,所以操作起來也很方便。」
「但問題是,咱們的國家隊,真的需要這些球員嗎?」
說到這,錢小姐頓了一下。
既個曾政一點思考時間,又給了曾政一些休息時間。
一分鐘後,錢小姐的嘴皮子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切都要看你,我的曾大教練!」
「只要你還在國家隊主教練這個位置上,你說國家隊缺什麼人才,那就缺什麼人才。」
「咱們能培養,就培養。」
「可培養不出來的呢?」
「培養不出來,那不就得歸化麼!」
听到這,曾政也緩緩點頭。
「也就是說,要看竹鞋對咱們國家隊的要求是什麼了,對吧?」
「不止是竹鞋,還有你!」
錢小姐用沒有指甲的食指指了指曾政的胸口。
「你自己帶的隊伍,是想要取得一個什麼級別的水平。」
「還有你手下踢球的球員,他們想要到達什麼程度。」
「最後,別忘了全國成百上千萬的球迷。」
「他們是覺得足球這項運動踢進世界杯就行,還是說至少得小組出線,又或者說八強,四強,甚至是世界杯冠軍。」
「說冠軍的話可能有些過了。」
「咱就說四強。」
「奧運會銅牌咱拿到了,那是什麼滋味,你比我更了解。」
「但世界杯的前四呢?」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奧運會前四根本沒法和世界杯前四相提並論是吧?」
「如果你想要帶隊獲得世界杯前四,請問光憑你現在手下的隊員,以及未來四年,八年,十二年培養出的本土隊員,你能做到嗎?」
錢小姐的一連幾問,徹底讓曾政陷入了沉思。
他一開始是琢磨,至少得兩次打進世界杯正賽吧?!
但現在,隨著國字號球隊在亞洲範圍內獲得的冠軍越來越多。
曾政的也有難免膨脹起來。
他自己還好。
但球迷呢?
球迷能接受中國隊的最終盡頭是亞洲杯冠軍這個級別上嗎?
前世的記憶他已經不想再過多回朔。
光是現在。
在獲得奧運會銅牌,又斬獲亞洲杯冠軍後。
無論哪一家媒體,都把進軍後年的世界杯當成「已完成」的目標。
似乎在他們看來。
只要我曾政帶隊,完成這個目標是必然的。
但除了日韓以外,亞洲還有其他很多球隊有能力好不好?!
這次亞洲區就2.5個名額,自己又擠掉了米盧的位置。
明年的世預賽,真的能出線嗎?
他曾政心里還沒底兒。
球迷和媒體們就已經不把這件事兒當成「任務」。
足以見得,球迷們的是永無止境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可以迅速提高球隊戰斗力的「外援」,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選擇。
在曾政自己看來。
歸化那麼一兩個增強補弱的外籍球員補充隊伍,也是可以接受的。
用許放的話來說。
這樣既能提高球隊國際比賽的水平和名次,又能在本土球員內部形成鯰魚效應,刺激隊員更加賣力。
同時又彰顯了咱們包容的文化,又用這種方式獲得了更高的足球普及度以及民眾支持率。
這種于大局、于民眾都有利的事兒,為什麼不嘗試一做呢?
就在曾政認真思考時,胸口突然一悶,女朋友不知何時倒在上面。
「混蛋,大混蛋!你怎麼這麼久?」累癱的錢小姐哭喪著臉,「嗚嗚嗚,我都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