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收看今晚的《五環夜話》，我是主持人孫斌。」
「今天演播室邀請來的兩名嘉賓分別是王濤和江洪。」
「讓我們掌聲歡迎」
看著電視機里走出的兩名球員，老球迷王大爺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今晚的主題不是叫‘大紅球員高高掛’麼？」
「感覺有些不扣題啊！」
王大爺並沒看錯。
因為《夜話》最早確定的兩名球員嘉賓並不是小王濤和江洪，而是和江洪「同病相憐」的歐楚良。
這次轉會，歐楚良和江洪都面臨著下賽季無球可踢的局面。
兩人在轉會市場上吆喝了好久，直到節目錄制前，才堪堪找到下家。
《夜話》並不是直播節目，而是提前錄制，經過後期剪接合成後，再在周五晚上固定播出。
但就是這次訪談，讓歐楚良陷入了如今尷尬的局面。
申花開口就要價500W，讓大部分俱樂部望而卻步。
即便歐楚良有江龍隊這個最後的「退路」，但們心自問，他還是覺得呈曾政太多情了。
所以當節目組找到歐楚良，問他是否願意赴京參加本期有關球員轉會的節目時，歐楚良當然渴望深陷困境的自己能夠有機會在裝墊兒台表述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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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歐楚良也向對方表示，必須先得到國家隊領隊、教練等人的同意，才能前往錄制現場。
為此，《夜話》方面也向他答應，可以替其向有關領導請假一天
就這樣，在5號國家隊準備照常訓練時，人們突然發現歐楚良不見了。
守門員教練桑挺良第一時間上報，全隊也進入緊急狀態。
此時，歐楚良正獨自坐在飛往京城的飛機上。
根據他自己的計劃，當天中午抵達京城，晚上參加《夜話》節目錄制，次日早上飛回廣州，再赴清遠歸隊。
然而，當歐楚良剛下飛機，便接到領隊李小光從清遠打來的質問電話。
對方責問他身在何處，為何擅自離隊，並責令其馬上買機票返程，回清遠向國家隊報到！
歐楚良只好將此變故通知《夜話》節目組，然後立刻買了一張返回廣州的機票。
連機場都沒出，歐楚良便匆匆完成了自己的「空中一日游」。
听過事情的始末，曾政微微皺眉。
「歐哥，就因為這事兒把你開除了？」
飯桌上，歐楚良搖了搖頭，沒有吱聲。
曾政砸麼砸麼嘴細一琢磨，便迅速理清其中的關鍵。
「歐哥，這里面最重要，就是他們到底有沒有向李小光請假，那李小光知不知道你要去參加錄制的事兒？」
歐楚良嘆了口氣，「曾教練，說起來這事兒也怨我。」
「4號時《夜話》負責人給我打了兩個電話，說已經和領隊說完了。」
「當天晚上，李指導也把我叫了過去，說在接受裝墊兒台采訪時要注意哪些，我就以為國家隊已經同意我去京城了。」
「然後5號上午的時候，送機票的來了。」
「當時我就想去李指導房間請假，結果看到大堂有個記者在，我不想讓記者知道我去裝墊兒台接受采訪，當時就沒把這事兒說出來。」
「等機票到手後，我發現上面把我名字印錯了。」
「但現場改不了，要到清遠縣城去改。」
「當時我身上沒多少現金，又臨時找隊友借的錢。」
「等這一通忙活完後，也沒多少時間了。」
「當時我拉著行李箱，想去找桑指導請假。」
「結果桑指導的房間門是關著的，我琢磨著等會再給他打電話也不遲。」
「然後我先去清遠改票，等到了廣州後再想打電話時一看，已經過了12點了。」
「這會兒國家隊都在吃午飯，桑指導肯定不在房間。」
「結果這一放下電話，我就把請假這事兒忘了。」
「下午到京城後剛下飛機，申絲就給我打電話，說領隊急了，讓我趕緊回去。」
「可我人在京城，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听到最後，曾政點了點頭。
這事兒太蹊蹺了。
按理說李小光都找歐楚良談話了，他應該知道這件事兒。
就算歐楚良最後忘記向桑挺良請假，最後也不至于落得「擅自離隊」被開除出隊的下場。
這里面肯定還有其它說道！
「行了，歐哥，具體什麼情況我也清楚了。」
「這幾天你在隊里安心訓練就行，體檢什麼的直接在海埂做吧，江龍隊目前還沒那麼多繁瑣的程序。」
「只要能正常通過過些天的體測，到時候回哈爾濱，給你單獨辦個球迷見面會。」
歐楚良听後連連擺手，「曾教練，球迷見面會就算了！」
「下賽季我只要有球踢就行，現在我也不做他想了！」
「球迷見面會是一定要滴！」曾政拍了拍歐楚良的肩膀，「歐大國門來我們江龍隊效力，不舉辦個隆重點的慶典儀式怎麼能成？別的不說，哈爾濱的球迷們可是期盼已久了呢！」
第二天，曾政和江龍隊隊員們打了個招呼，勉勵了幾句後，便乘上前往清遠的班機。
歐楚良這邊的情況了解了，他倒要看看國家隊那邊是怎麼個說辭。
1月12日，廣州清遠。
听聞曾政到來，就連拉德也放下手頭工作前來迎接。
「曾教練，別來無恙！」
「拉德先生，你這中國成語也是越說越遛啊！」
簡單的中式寒暄過後，拉德便主動邀請曾政前往國家隊訓練現場參觀。
「啊呀呀，曾教練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在訓練場場邊，曾政見到了國家隊領隊李小光。
「哪里哪里，哪有李指導處理工作辛苦。」
別看是對方先打招呼，但按照輩分，李小光可是許放那一輩的。
曾政走上前，主動伸手和對方握在一起。
「曾教練怎麼有空到清遠來了？」李小光明知故問。
「我是來和拉德先生說，青年隊也有青年隊的比賽要踢，別總是和我搶人了。」曾政開了個玩笑。
「哈哈，無論是青年隊還是國家隊，都是為國爭光嘛！」李小光的磕是一套接著一套，「只要隊員思想積極，政Z正確，有思想抱負，還有能力，那就能者多勞嘛！」
「咱們認為隊員們累，說不定人家隊員巴不得趕緊踏上球場，為國爭光呢！」
「曾教練，你說是不是呀！」
李小光連削帶打，似乎早就看清楚曾政的來意。
歐楚良被國家隊開除後沒回申花而是直接去了江龍隊，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再加上前兩天曾政還在京城和竹鞋談判，這會兒談判剛進行到一半就來到清遠「視察」。
李小光敢肯定，曾政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沖著歐楚良的事兒來的。
不過李小光也不 曾政。
他在竹鞋的資歷比曾政深多了，這麼多年下來，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兒」。
不管怎樣，他曾政目前只是個青年隊教練，國足的事兒還由不得他來說話。
見李小光這副姿態，曾政也知道這事兒不能急著來。
「李指導說的是。」
「只要有能力，管他是年輕人還是老將，誰有能力誰上嘛！」
「反正經驗也不值錢。」
說完，曾政眨了眨眼，觀察起場上的球員。
當天晚上，曾政找到了守門員教練桑挺良。
「在申花兩年，小歐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
桑挺良倒是沒什麼架子，見曾政來找，主動開門見山道。
「可是這次處罰也是隊規規定，誰也沒有辦法。」
「听上面說，要不是小歐認錯態度誠懇，並且當天就立刻買機票回來了，處罰說不定會更嚴重！」
曾政擺擺手。
嚴重不嚴重都是他們這幾個領導說了算，他可不想听這些虛的。
「桑教練，我就是想問一下，歐哥在離隊前，李指導他們到底知不知情！」
面對曾政的一再逼問，桑挺良也是嘆了口氣。
「曾教練，我是真不知道小歐離隊接受采訪的事兒。至于李指導嘛，我倒是覺得這里面是有誤會。」
「誤會？」
「沒錯！就是誤會！」桑挺良回憶道，「《五環夜話》負責人找領隊那天，剛好有個《足球之夜》的記者在清遠采訪。」
「領隊可能誤以為小歐是接受的是《足球之夜》在清遠本地的采訪，根本沒想到小歐會離隊去京城，所以這倆人整岔 了。」
整岔 了？
曾政才不相信這些鬼話呢！
這兩天看報紙，曾政也看到了《五環夜話》電視台那邊給出的公告。
對方表示自己是真和李小光聯系了，並且得到了李小光的首肯。
並且還在歐楚良出事後，積極為歐楚良求情。
所以這事兒基本不是電視台那邊整什麼ど蛾子，問題完全是國家隊這邊。
而且就算是真誤會了，那這叫事兒麼？
歐楚良可是出了名的勤勤懇懇，老實巴交。
他又不是翻牆出去惹是生非花天酒地去了。
人家在接到電話後當時就買機票趕回來，這也算將功補過了吧？
「擅自離隊」听起來挺嚇唬人的，但他這種事兒可大可小，處決權完全在幾個領導手中。
這次國家隊非要來個「格殺勿論」，這里面沒貓膩曾政一百個不相信。
殺雞儆猴也沒這麼干的！
次日，在聯系遲上賓、金致陽等個教練後，曾政發現對方口風出奇的一致。
看來，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了解完事情原委後，曾政嘆了口氣。
沒有人要針對自己，歐楚良也不過是個「犧牲品」。
只不過國家隊這盤蛋糕太大了，並且一些蒼蠅們早已吃得心安理得。
在女乃油面前，什麼兢兢業業、效力十年的國門，什麼意氣風發，連戰連捷的青年教練，狗屁都不是！
就拿歐楚良這事兒來說，誠然，歐楚良自己也有沒做對的地方。
但就算沒出這檔子事兒，他在國家隊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次轉會，申花已經買來了遼足的劉建生。
如果歐楚良不轉會的話，那他在申花也基本無球可踢。
這相當于斷了歐楚良的後路。
國家隊方面，無論是霍頓還是拉德，亦或是戚誤生，這些人都更看好身材更高大的江今。
這樣一看，如果江龍隊不出手的話，歐楚良在千禧年的下場會是怎樣？
俱樂部踢不上球，轉會費高得要死讓他很難找到下家，國家隊也逐漸被邊緣化。
別看是守門員。
在國內，對一名年過30的足球運動員來說，這就是逼著他退役啊！
最關鍵的是，在清遠這一天時間里，曾政除了找幾名教練問情況以外，還特意去問了一名球員。
那個人就是剛剛從甲B升到甲A的廈門隊門將李偉。
歐楚良離隊的當天，李偉就從海埂趕往清遠，和歐楚良剛好在路上錯開。
李偉表示，他也是稀里湖涂地接到隊里通知，讓他來國家隊報道。
對歐楚良被罰這件事兒，他也是到了清遠才知道的。
但不管怎樣，李偉25歲的年齡，對一名守門員來說還是太年輕了。
不過看到李偉的外形後，曾政也不難理解他為什麼被選中。
首先廈門隊是甲B中除江龍隊以外，表現的最好的球隊。
而且劉偉身高一米九一，體型修長。
和笨重的江今站在一起，動作明顯更靈活流暢。
即便大賽經驗少。
但經過這次亞洲杯的洗禮，未必不能成為明年世預賽的主力。
以他和江今差不多的身高來看，李偉更像是國家隊為江今選擇的「接班人」。
守門員都有「接班人」了，那麼其他位置呢？
除了幾名年齡當打的釘子戶以外，還不知道有多少新人在此期間進入國足呢！
這會兒自己要是來趟這趟渾水，說不定把所有人都得得罪了。
想到這，曾政打了個響指。
「小滔，去訂兩張今晚飛成都的機票。」
「曾頭兒，咱不再考察考察了？」
「還考察什麼？」曾政眉眼一翻，「你還看不出來麼？」
「我這條路走不通，就有人想方設法走其他路。」
「我現在繼續考察國足，然後回京談判，那不是擋了某些人發財的路麼？」
「哼！」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先折騰一番。」
「等亞洲杯成績不行，需要我打世預賽了，我再把這幫人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