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
正如曾政所料。
元旦節一過，登門拜訪的人多了起來。
無外乎是給自己或者親近的人找份「工作」。
或在曾政手底下做事，或在曾政麾下踢球。
一開始，曾政還耐著性子一個個接待。
可隨著拜訪的人原來越多，提的要求越來越露骨，曾政也漸漸地力不從心。
到最後，曾政不得不用「外出公干」的借口，謝絕來客。
尤其是國家隊！
這里面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不是想進就能進。
曾政看上去比以往教練更有權力，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帶出成績的基礎上。
這樣一來，曾政就決不允許國家隊出現任意一個「閑人」！
但讓每一名隊員都起到作用。
談何容易？
而且根據曾政的計劃，拉德現在率領的這屆國家隊中，至少有一半隊員要被他刷下去，換成更年輕的隊員。
在這種情況下，曾政是壓力倍增
新世紀的到來，各行各業百廢待興。
時間進入新紀元，球迷們對足球的期盼，也上了一個台階。
隨著媒體的八卦愈演愈烈，曾政接管國足似乎已經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兒。
所以曾政究竟何時入主國足，就成為了球迷們關注的焦點。
1月6日，京城的氣溫驟降到零下14度。
也許是天公不作美。
機場的積雪讓飛機晚到了兩個小時。
主角未到，在機場負責接機的馬克堅自然成為了記者追逐的目標。
記者︰「馬主任，竹鞋是不是明天就要把曾政派到清遠前線（國家隊正在清遠集訓）啊？」
馬克見︰「這也是網絡上評論說的？合同也沒簽，任期目標也沒談。就這樣把曾政派到清遠不合適吧？」
記者︰「在過去一年中，曾政先後率隊拿下世青賽的冠軍，並且還帶隊打進了悉尼奧運會。這樣的優異成績，曾政成為國足主帥的可能性是不是99%？」
馬可見︰「青年隊帶的好，不代表成年隊帶的好。不可否認，曾政帶青年隊時有他的優勢，但國家隊的比賽他還經驗尚欠。如果過度高估他的能力的話，很有可能造成拔苗助長的慘劇。」
記者︰「可是曾政世預賽和世界杯的成績都很不錯呀！而且亞運會不也獲得冠軍了麼？」
馬可見︰「世預賽和世界杯具有特殊性，不能一概而論。而亞運會雖然名義上是國家隊，但隊伍組成實際上是國奧成員。這兩項比賽都不能成為聘用的依據。」
記者︰「可現階段來看，曾政才是最適合國家隊主教練的人選。」
馬可見︰「從國內角度來看，的確是這樣。但如果考慮到洋帥的話，我們的選擇還有很多。例如米盧.蒂諾維奇，比拉爾多、帕薩雷拉、桑特拉奇等等，並且拉德到目前為止，帶隊也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記者︰「即便算上這些洋帥，曾政當選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吧？」
馬可見︰「總得排隊一個個來。曾政是第一個，如果談不攏，下一個是米盧，然後是福格茨，我們會將這些教練都請到京城進行洽談的。」
記者刨根問底，非要在馬可見口中挖出點消息。
但馬可見守口如瓶，甚至連曾政的住處都沒有回答。
「肯定不住昆侖飯店，那樣太容易被你們猜到了。這次是住離竹鞋最近的星級酒店，這樣我們的談話也方便一些。」
記者馬可見死不松口，不甘心地咬著牙又問道︰「那國足教練的考核工作是由誰來負責？」
馬可見微微一笑，「基本就是由我來牽頭完成，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19點半，飛機終于平安抵達機場。
等倦了的記者睜大著眼楮等待曾政出現。
有機場內區通行證的攝像記者也是前呼後擁地跑了出來，將曾政團團圍住。
曾政依舊戴著那副生人勿進的墨鏡。
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記者前來「圍堵」，和馬可見握了一下手後，就快步向候機樓外走去。
在和安保人員拉扯間，一名記者突然大聲喊道︰「啊！我迪奧的發帶！」
「那可是好幾千塊錢呢！」
這名年輕的安保顯然經驗尚欠，竟然下意識彎腰去給那名記者撿發帶。
趁此機會，這名記者一個貓腰，沖破屏障，來到曾政身邊。
「曾教練，你嘛時候成為國足主教練啊？」
看著身邊披頭散發的記者，曾政也不害怕。
反倒扶了扶墨鏡，一臉玩味地反問道︰
「那你說呢？」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這名被保安拖走的記者大聲喊道
曾政的到來，讓無數球迷心生期待。
第二天，各大見風就是雨的報紙就出台到全國。
《風雪夜歸人——曾帥進京趕考》
《新年新春新氣象，新人新帥新足球》
《年輕人和曾政，都是中國足球的未來》
別看馬可見和竹鞋死咬住嘴巴，反正民間早已把曾政當成未來國家隊主帥。
照這樣下去，如果竹鞋最後沒有任命曾政的話，這些期盼的球迷說不定會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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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曾政和竹鞋的第一輪談判結束，全國球迷都在焦急中等待結果。
「爸，你說曾教練能成為國家隊主教練嗎？」
看著電視里的新聞聯播，錢小姐依偎在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身邊疑問道。
錢家祖上帶過兵、打過仗，建國後就去南方經商了。
到了錢勝這一代，改革開放後還是作為外資來到的國內。
別看生意都在沿海地區，但放眼整個東南亞，沒有碼頭敢不給他錢家面子。
錢勝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對自己這個老閨女，錢勝從小就當掌上明珠一樣寵溺。
可女兒總有張長大叛逆的時候。
畢業後，錢小姐非但不回家听安排，還非要瞎搞什麼足球經濟公司。
到最後，還把自己的老管家給「拐」走了。
就在錢勝以為閨女的叛逆期還要持續個三五年時，卻破天荒地回家過元旦來了，這讓錢勝欣喜若狂。
然而還沒怎麼享天倫之樂，錢勝卻發現女兒變了。
這些天里，自家閨女三句不離曾政，甚至連吃飯時都會提起曾政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再不清楚閨女身上發生了什麼，錢勝就真白混這麼多年社會了。
現在一听到曾政的名字，他就恨得直咬後槽牙。
此時，電視里的總局發言人，正通過鏡頭下達了三點批示。
1、國家隊主教練人選由竹鞋選拔確定，總局不搞行政介入；
2、在選擇主教練時，不要把目標只是定在世界杯出線上，還要著眼于提高中國足球的整體水平；
3、對球員和球隊的管理，不能全落在主教練身上，竹鞋也要為此承擔連帶責任。
听到最後，錢勝雙眼一眯。
他這個級別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來這些話背後的含義。
「爸，你說呀！」
見老爹表情微變，錢小姐搖著錢勝胳膊哀求道。
拗不過閨女的撒嬌，錢勝抿了口茶，緩緩說道︰
「不管曾政能不能成為主教練，光看總局這三點，他即便上去了也不好受。」
「啊？為什麼？」
錢勝細數道︰「總局說的這第一條嘛，就很簡單了。說是不干預國足選帥，但實際上卻是表明將來除了任何事，都是竹鞋的鍋。」
「這第二條，對姓曾的那個小子影響很大。」
「話說的好听，不拿世預賽出線當做合約唯一要求。」
「可現在才啥時候？世預賽還早著呢！」
「也就是說，這代表竹鞋將對姓曾那小子有階段性考核。」
「我估模著即將開始的亞洲杯，就是一個坎兒。」
「就算那小子成為了國家隊主教練，但如果亞洲杯成績不好的話，還是會被刷下來的！」
錢小姐听後恍然。
嘎巴了幾下嘴後，弱弱問道，「如果曾教練亞洲杯沒帶好的話，那這第三條，是不是就是讓竹鞋幫他分擔點責任？」
看著自己從小古靈精怪的閨女此刻竟然變成了「戀愛腦」，錢勝也是嘆了口氣。
「傻丫頭，你真以為那是在保護他啊？」
「我告訴你，這第三條就是在點竹鞋，千萬不能讓主教練權力過大！」
「明白了嗎？」
「承擔責任不一定在出事兒時承擔，沒出事兒前那些步驟和安排，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這，錢小姐忍不住都起了嘴。
「處處受限制不說，出了事兒還得自己承擔，那這主教練還當著有啥意思？」
錢勝听後噗嗤一笑，撫掌說道︰「沒有那個金剛鑽，他就別攬這個瓷器活兒啊！」
「沒點本事，怎麼當國家隊教練？」
「爸！你怎麼跟竹鞋一伙兒？」錢小姐不滿道。
「怎麼？我不跟竹鞋一伙兒，我還跟那姓曾的一伙兒？」錢勝氣笑了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兩個發生了什麼！哼哼，一個臭踢足球的想要進我錢家，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爸，你瞎說什麼吶！」錢小姐听後眉頭一皺，當即松開了錢勝的胳膊。「我和曾教練真沒什麼！」
「有沒有什麼你自己最清楚！」錢勝也是牛脾氣，「別以為你突然回來過年我就會心軟。告訴你，那個足球場，我一分錢都不會出！你自己看著辦吧！」
「爸，你！」
錢小姐氣得滿臉通紅。
站起身，看著沙發上不再正眼看自己的父親，狠狠跺了跺腳。
「我、我找我媽去！」
和竹鞋的談判說不上坎坷，但也不能說順利。
就像錢勝分析的那樣，國足主教練一職，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說了算。
再加上之前施拉普納和霍頓權力都過大，所以這次竹鞋更是想回收一些權力。
為此，曾政一直據理力爭，寸土不讓。
當然，這次談判也不是全無成果。
像主教練薪水這些東西，曾政還是很容易接受的。
眾所周知，之前聘用霍頓的時候，國家隊的費用是由國際管理集團(IMG)支付。
但從去年3月ISL與竹鞋簽訂了承包國家級球隊的協議後，IMG在費用的問題上已經對拉德不管不顧了。
這也就出現了國家隊主教練沒有「老板」的怪現象。
所以這次竹鞋下定決心自己聘請主教練，並且商談各種費用。
像霍頓的年薪是20W英鎊，拉德的年薪是150W人民B。
現在用到曾政這個「自己人」，竹鞋當然希望費用可以低一些。
對此，竹鞋為曾政開出的稅後收入是月薪10W，並且包攬執教期間一切生活費用。
能開發票，這里面的學問就大了。
像當年霍頓，雖然年薪只有20W英鎊，但經過統計後發現，他一年的全部開銷已經超過了80W美元。
除了薪水以外，另一個談得較攏的則是比賽任務指標。
按照竹鞋的計劃，找曾政當主教練就是為了02年的世界杯。
所以竹鞋堅持要將這一任務目標明確寫在合同中。
對此，曾政倒是沒什麼意見。
或許對于洋帥來說，這樣的「緊箍咒」會讓他感到不適；
但對曾政這個本土教練來講，他對世界杯這件事兒也是十分看重。
如果在他的率領下02年都無法出線的話，他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可問題是竹鞋對他的要求不僅僅是世預賽。
三個月一小考，六個月一大考。
再加上各種友誼賽和亞洲杯，這種時刻高懸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曾政無比厭煩。
既然信我，那就要信到底。
你設個考核小組隔三差五給我打分是幾個意思？
穿小鞋也沒有這麼頻繁的啊？！
所以曾政一直抵制這一點。
還有一點是，如果曾政成為了國家隊主教練，國奧怎麼辦？國青怎麼辦？
如果像特魯西埃一樣一肩挑，那麼國足的成績會影響到他帶隊國青和國奧嗎？
這些都是值得商榷，並且要在簽合同之前就說好的。
免得到時候和竹鞋不歡而散時糾紛多多。
而按照曾政的計劃，自己可是要將自己的足球理念和技戰術思想從國青到國足一條線全都灌輸到國家隊中。
這期間要與時間賽跑不說，如果還處處受限，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所以經過第一輪談判後三天，曾政和竹鞋又要開啟第二輪談判。
然而，就在曾政即將前往竹鞋辦公樓時，傳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歐楚良被國家隊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