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孫志，李偉風，李金雨」
「听我命令！」
「預備跑！」
隨著一聲令下，海埂訓練場上，幾道身影疾馳而去。
說起海埂春訓，當然也是竹鞋計劃體制的產物。
你說它有用吧，它的一些規章制度、訓練方式早已過時；
說它沒用吧，這畢竟是個時代產物，自有它存在的道理。
說白了，春訓這大半個月的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通過竹鞋規定的體測。
體測內容也很簡單。
12分鐘跑到3100米算及格，達到3300米即可免測折返跑。
而今年5X25米折返跑及格標準雖略有提高，但由過去的5次折返改為3次，所以是更簡單了。
看著窗外操場上跑圈的球員，曾政忍不住建議道︰「王叔，咱這套體測標準簡直是老掉牙，該改一改了。」
「噢？你小子又有什麼新門道？」王軍生點燃一根煙，笑眯眯地問道。
「王叔，咱這是選拔足球運動員，又不是選長跑的。這12分鐘跑，意義真不大！」
「小子，那你可知道當初為什麼我和你許叔定下來這12分鐘跑？」
「听說是專業隊的體能不過關？」
「沒錯！」王軍生嘆了口氣。
「咱職業化前兩年，足球隊都弱的不成樣子了。」
「球員們自制能力非常差。沒有比賽時就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光靠比賽前那半個多月的集訓，你說能練出來點啥？」
「職業化以後，這些球員依舊比比皆是。」
「你想想看，咱這是選國家隊員。」
「場上技術好不好再說，總不能連跑也跑不動吧？」
「這12分鐘跑雖然不能提升他們技術，但好歹能訓練出一批跑得動的運動員來，你說是不是？」
王軍生這番話，倒是把曾政說沉默了。
的確，12分鐘跑沒辦法提升運動員的上限，但卻是一種限制下限的最好方法。
在這個競技體育還是以「體能為主」的落後的年代，這也是能想出來的最好方法了。
「王叔，我倒是覺得，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咱們完全把這倆體測換過來。」
「你什麼意思？」
「就是咱把折返跑放在前面，測不過折返跑的，再去測12分鐘跑。」
「這是為啥？」
「王叔，這足球運動員在場上比賽，大多數時間跑的就是30米左右的折返。」曾政解釋道。
「所以咱不如把折返跑當成體測標準的上限，把12分鐘跑當成體測標準的下限。」
「這樣一來既能提高球員場上奔跑水平，又可以兜住底兒。」
「最重要的是，體測項目都沒變，球員們也不算白練，你看如何？」
王軍生五指敲著桌子，思考曾政建議的可行性。
若是其他教練和他提這個，他都懶得搭茬。
曾政可就不一樣。
如果曾政都按照這套標準訓練他手底下的球員，那他還真得思考一下改變體測規則。
半晌，王軍生試探地問了一句︰「小曾，那你說這折返跑定什麼標準較好？」
「王叔，丹麥那邊搞出一個叫YOYO體測的項目，人家都使用10多年了，我覺得現在拿來正合適。」
「YOYO體測？」
「沒錯。」曾政打了個響指，簡單介紹了幾句，「就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20米的折返跑，一整套流程下來，總共要跑2200米左右。」
「2200米？是不是太少了？」王軍生皺眉道。
「不少不少！」曾政笑眯眯道，「一般人不專門訓練個三五個月，根本跑不下來！」
「啊？要求那麼嚴格？」
「沒錯！」曾政突然壓低了聲音，「王叔，這不光是我俱樂部的標準，也是我選國奧隊員的標準。」
「啊，你這」王軍生嘎巴嘎巴了嘴，半晌才說道︰「小子，你給我玩兒挾天子令諸侯吶？」
「不行，我可不能說滿都由著你的性子胡來，怎麼著也得先試一下再說。」
「試就試唄！」曾政無所畏懼道，「甲A甲B那些人你隨便挑，我就從我隊上選。講明白規則後，是看你挑的人行，還是我選的人能跑！」
次日，王軍生帶著挑好的四名球員，來到了訓練場上。
這四人分別是高風、吳成瑛、曲聖青和肇俊折。
「王叔，你挑這4人可沒一個夠看的啊！」
曾政笑眯眯地說道。
「別扯那些沒用的！是騾子是馬，趕出來遛遛！」
王軍生眉毛一豎，「行不行先跑了再說！」
「行行行！王竹席都亮招子了，你們幾個也上去練練吧！」
曾政話音剛落，李，張曉瑞，鄭志和李偉風也都快步上前，來到起跑線上站好。
新體測項目的事兒不翼而走，周圍早就聚攏了甲A甲B的隊員。
大家伙看熱鬧的同時，也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輕松過關。
「老高，你行不行啊？和一幫小子一起跑！」有人大聲打趣兒道。
高風得意的甩著頭發簾，「3000米跑不了，這20米我還跑不來？看這幾個臭小子怎麼跟在我後吃灰吧！哈哈哈哈~~~」
作為這次測試的唯一老將，高風當然知道自己體能最差。
但差歸差，但他並不覺得自己跑不過其他人。
這畢竟是20米長短的折返跑。
高風的短距離沖刺速度驚人。
要是距離短的話，沒準兒這幫年輕小伙兒真跑不過自己！
王軍生挑高風來，也是有這個考究在內。
像吳成瑛是邊後衛，體力也屬于國家隊中上等的；曲聖青和肇俊折是遼足新秀，年齡和曾政手下的球員都差不多。
王軍生也是想趁機看看，這兩人的最後的成績，和曾政麾下的那些人究竟有什麼不同
8人各就各位後，曾政最後說了一遍規則。
「因為這里是高原，所以最後一個等級速度跑一圈兒就算合格。」
「總路程一共2200米，大家還有什麼異議嗎？」
眾人搖頭。
「那好！」
「各就各位預備！」
「卡！」曾政按下了收音機的播放鍵。
隨著收音機里傳來的哨響，八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跑了出去。
20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八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踩過終點線，然後轉過身停下。
等了幾秒後，收音機里哨聲再次響起，八人再次齊刷刷朝起點跑去。
這一次，八人又是提前了幾秒跑到位，停在原位上休息起來。
「這也沒啥難的嘛？」
見高風還有心思向眾人揮手，圍觀的球員們竊竊私語起來。
「這時間倒是挺富裕的，我上應該也差不多。」馬明雨悄聲道。
「你都行，那我也行。」張摁華也跟著點頭。
張摁華一直是12分鐘跑的老大難，巴不得竹鞋趕快把測試項目改一改呢！
「別停！寧願跑慢點也別停！」曾政在一旁指揮著隊員。
「看吧，我就說嘛，這測試不行，還得故意跑慢一些！」
「真奇怪曾教練怎麼會想出這麼簡單的測試，難道真的是為了解放我們？」
「那曾教練的功勞可大大的了，哈哈哈」
听到周圍球員們的哄笑聲，王軍生也覺得有些不妥。
這折返跑要是太輕松的話，也根本起不到提升球員奔跑能力上限的目的啊！
不過畢竟測試才剛開始，所以他也沒說什麼。
得到曾政的指示後，幾名江龍隊隊員開始刻意放緩速度。
每次跑到線前都壓著哨，導致自己一步都無法停下。
隨著往返次數增加，八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一開始還綽綽有余的高風，這會兒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咬著牙跟著節奏。
每次看到跑到線前，都下意識沖刺幾步，在哨響前奮力伸出腳，踩在線上。
和之前的故意卡點已經完全不同。
現在每次踩過線，新的一輪往返就立刻開始，並且越來越緊湊，也越來越急迫。
隨著收音機里的音樂不斷響起，這些參與「測試」的球員都只剩下埋頭苦跑。
周圍看熱鬧的家伙們的嬉笑聲也越來越少，換來的是一臉嚴肅。
「老高，加油啊！」
「咋跑到最後面去了？」
「還磨蹭啥？就20米，還跑不到嗎？」
「老高，老高！！」
就在這時，曾政冰冷的聲音響起。
「高風，警告第一次！」
眾人這才發現，剛剛其他人都已經折返，而高風這邊腳還沒踩到線上。
听到曾政的警告，高風直接扭頭朝身後跑去，終于在下一聲哨響前踩線過關。
曾政見狀也沒搭理他。
這樣的小計倆，他最多也就用這一次。
吃了一張黃牌後，高風也是拼了。
自己好歹可是降服那只鷹的知名國腳。
要是輸給其他幾個「孩子」這麼快，他這老臉往哪兒放？
接下來的折返跑中，高風是某足了勁兒，咬著牙，開始一遍又一遍的「沖刺」。
他自己覺得是在沖刺，但在外人看來，完全就是在老牛拉慢車。
到最後，他那張牙舞爪的模樣，讓不少和他差不多水平的球員低下頭來。
「這測試不對勁兒啊！」
「老高體力再差也不至于這樣吧？」
「這小子昨晚又偷偷喝酒去了？」
「喝多少跑成這樣？」
「不會是那只鷹給腐蝕的吧？」
「3000米跑不動，20米也跑不動？這小子是不是在那裝呢！」
「不對！不像是裝的，倒像是真的!」
就在這時，曾政的冷酷的聲音再次傳來。
「高風，第二次犯規，測試失敗！」
「噗！！」
沒等曾政說完，高風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上。
用盡全力向側面一翻，滾到一邊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高，老高！」
幾名力帆的隊友立刻沖上前，將高風從地上攙起。
「老高，別躺在這兒啊，怪涼的！」
「來，到那邊凳子上休息去！」
說著，彭衛國和姜風一左一右地撐起高風雙臂。
兩人剛用力往上一提。
就這一下，高風瞬間感覺一股熱流上涌。
喉結上下一都，大嘴一張，當著眾人的面「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這一吐，把王軍生的臉給吐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