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政,曾政!」
馬園安和王軍生人沒到,聲音倒先傳來。
「你給女足們吃藥了?」
王軍生一臉怒氣地瞪著曾政。
「啊,吃了。」
「啥牌子?拿給我看看!」
曾政隨手一丟,將早就替換好的國內知名廠家退燒藥扔了過去。
「就這個。」
「就這個?」
「還能是哪個?」曾政翻了個白眼,「要是這個都能檢查出興奮劑的話,那干脆這亞運會也別踢了,咱趕緊回國舉報去吧!肯定能得到不少獎金!」
王、馬二人對視一眼,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範雲杰前面那幾個跑肚拉稀感冒發燒的,都是在送到醫院在當地醫生開具的醫療證明下正常用藥。
但這一次曾政卻曾政卻是擅自做主。
不過考慮到曾政的身份,教練好像還真有這個權力。
總不能眼看著隊員高燒不退吧?
強撐著,那可是會燒壞腦袋的!
中國體育史上這事兒沒少發生過。
「這藥要是過期了,看我怎麼處理你!」
王軍生低罵一句,算是給雙方找了個台階下。
只要明天的尿檢過關,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放心吧,尿檢肯定過關!」曾政自信滿滿。
「為什麼?」王軍生好奇道。
「因為早就在來之前,男足都吃過了呀!」曾政眨了眨眼,「今天男足尿檢都沒事兒,女足肯定不能有事兒!」
「你!!」听到這話,王軍生差點沒氣暈過去。
在被馬園安扶住身形後,王軍生就在心里發誓。
這次亞運會回去後,一定要開個大會,徹底給這些國字號教練上上課。
告訴他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忙乎了一晚上,看著陷入沉睡的女足姑娘們,王軍和幾名教練這才松了口氣。
「領隊,範姐她們已經退燒了。」
劉愛零將體溫計遞到王軍生手里。
在白熾燈下,王軍生眯著個眼,看著體溫計上的水銀刻度。
曾政在一旁抱著肩膀。
感冒發燒跑肚拉稀這種小病,在系統出品下一個晚上就能好利索,完全不耽誤第二天比賽。
現在就看馬園安自己敢不敢用人了。
不過現在還是小組賽,對手都很弱。
以女足的實力,上全替補也能踢贏。
「好,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王軍生點了點頭,然後又關心了一句,「晚上相互都照看著點,別再著涼什麼的。」
開玩笑。
泰國這鬼天氣還能著涼?
不過畢竟是領隊的關心,女足們點了點頭,將一眾男教練送出了女寢區。
走廊里,孫文拉住了拖在最後的曾政。
「小文,還有啥事兒嗎?」
「謝謝你,曾教練,要不是你」
「嗨!這事兒就別提了!我是你們教練,這是我應當做的!」
孫文點點頭,再次向曾政鞠了一躬。
等她抬起頭後,臉上又浮現出以往賽場上的颯爽。
「曾教練,有啥好戰術沒呀?」
「別光想著男足,也給我們女足支支招唄!」
看孫文俏皮的模樣,曾政滿頭大汗。
「小文啊,你們女足踢亞運會還用別人支招麼?」
「沒教練都能奪冠啊!」
「哪像男足這幫不爭氣的家伙,我稍一 號就讓柬埔寨進球。」
「這回國後媒體不定怎麼埋汰我呢。」
「我估模著,這絕對會成為我執教史上最大的污點!」
看曾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孫文「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用胳膊肘堆了懟曾政的胸口,故意用一種興師問罪的口氣道︰「曾教練,你就吹吧,誰不知道你看不上我們女足?」
「啊?這話是哪兒說的?」曾政連忙舉手投降。
這頂帽子要是扣下來,他曾政一輩子就別想翻身。
「去年我們去澳大利亞集訓,讓你來你都不來,不是看不上我們女足是什麼?」
「啊?你還知道這事兒?!」曾政一臉尷尬。
去年十強賽後,曾政前後三次拒絕竹鞋的安排,這其中就有女足助教的位置。
但這事兒是曾政和王軍生單線溝通,誰都不知道,更別說見報了。
現在看來,肯定是王軍生提前把風聲透露出去。
結果曾政這點面子都沒給他。
「是啊,當時我們隊內都傳開了,說一個年輕有能力的教練來給我們帶隊。」
「結果呢?」
「哼哼!你看竹鞋這些個教練,哪個配得上‘年輕’二字?」
曾政听得滿頭大汗。
恨不得立刻老個十歲二十歲的。
「哎喲喂,小文,這你可說錯了。」
「我是年輕沒錯,可我沒經驗啊!」
「你想想看。」
「竹鞋都靠你們女足賺成績撐臉面呢,誰敢耽誤你們的成績?」
「我就是有心想上,也不夠資格啊!」
然而孫文並沒有饒了曾政的意思。
眉毛一挑,「土倫杯、亞青賽冠軍不夠資格的話,世界杯十六強還不夠資格嗎?」
「呃」曾政被問得啞口無言。
見孫文如此「咄咄逼人」,曾政只好說道︰「那這樣吧。」
「這次你們要是能獲得亞運會冠軍,我就考慮給你們當助教去。」
听到曾政的承諾,孫文二話不說,直接伸出了小拇指。
「君子一言!」
「呃」
看對方小拇指伸得如此順暢,曾政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上當了。
孫文眉毛一挑,「曾教練,你該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
曾政無奈,只好也伸出小拇指上前一鉤。
「快馬一鞭!」
「咯咯,那就不打擾曾教練休息了!」
看著孫文離去的背影,曾政腦PU運轉得飛快。
這難道是又是許王二人給自己下的套?
看到孫文哼著歌回到寢室,劉愛零和其他幾名女足姑娘立刻上前問道︰「怎麼樣,小文,成了嗎?」
孫文洋洋得意地比劃出一個「OK」的手勢。
瞬間,女寢炸開了鍋。
「歐耶!」
「好誒!」
「有小曾教練帶隊,咱們明年世界杯穩了!」
下一秒,眾人又都彎下腰,把食指放在嘴邊。
「噓~~~小點聲,別把病人吵醒。」
亞運會這種賽事,小組並沒有什麼強勁對手。
全隊上下也很放松。
12月4日,曼谷拉加曼加拉國家體育場,迎戰小組第二個對手是黎巴女敕。
光是上半場45分鐘,中國隊就打出16腳射門,其中11次射中門框,進球數為4。
下半場易邊再戰,國腳們又陷入先緊後松的怪圈,被黎巴女敕一輪炮火壓得抬不起頭來。
第53分鐘,黎巴女敕前鋒小角度射門,李建撲球月兌手。
黎巴女敕20號補射中的,扳回一分。
看到黎巴女敕進球,所有人都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場邊坐在替補席上看報紙的曾政。
在發現曾政沒有任何動作後,場上11名隊員這才松了口氣,重新組織比賽。
「曾教練,今兒個你不發火了?」歐楚良笑著問道。
「發火?還發個毛的火?」曾政將報紙一收,翹著二郎腿平靜道,「上次發火這幫小子都不把我當回事兒,這次發火還有用嗎?」
「那曾教練的意思是,這次饒了他們?」
「饒?饒他M個B!」曾政將報紙一摔,「該有的處罰一個都不落!」
「TMD,真是當我好說話是吧?」
見歐楚良被嚇了一跳,曾政撇了撇嘴,「抱歉啊歐哥,罵習慣了。」
「其實那個球球路挺飄的,李建月兌手」
見歐楚良想幫球員開月兌,曾政直接揮手制止。
「歐哥,不用替他們說了,咋回事兒我心里清楚。」
「這幫小崽子就是慣的!」
「要不讓他們長長記性,等長大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今晚回去後我得立個規矩,立一個能讓他們肉疼的規矩。」
「要是再這麼踢,淘汰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比賽最終被定格在5比1。
和柬埔寨相比,黎巴女敕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雖然國腳們想在丟球後靠進球找補回點面子,但直到比賽結束前都沒再進球。
最後還是黎巴女敕後衛自己解圍失誤,送給中國隊一個烏龍球。
否則這下半場的比分,就又得是「0比1」了。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還沒等記者們用「輸給黎巴女敕」的話來調侃曾政,便發現曾政自己主動拿起了麥克風。
「啊,那啥,沒啥好說的。」
「犯和上次同樣的錯誤,我們全隊都有責任。」
「首先是我的這個主教練。」
說著,曾政從懷里掏出一個推子。
當著全體記者的面打開開關,從自己頭頂推了上去。
在巴西時,曾政就是這些隊員的發型師。
給自己推起頭來也是極其熟練,三兩下,一個大光頭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掏出小鏡子照了照,在發現沒有死角後,曾政又沖發布會大門口喊道。
「都還站著干啥?還讓我點名咋的?」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發布會門外站了一排隊員,正是丟球時場上那11人。
「李建,給我進來!」
李建耷拉著頭,來到曾政面前。
當著所有媒體和閃光燈的面,幾秒鐘便被剃成個大光頭。
見曾政如此,記者們也不吱聲了,對方主教練也不發言了。
就這樣看著曾政,將11名隊員全都剃成了和尚。
剃完最後一個後,曾政將裝滿頭發的大塑料袋系了個死扣,然後大聲說道。
「今兒個‘輸球’,全隊削發謝罪。」
「請在場的媒體和記者朋友們監督。」
「下場要還踢成這樣,還有更狠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