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會?
一听這個賽事名稱,曾政就想拒絕。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許王二人堵死。
「反正你都要當國奧教練了,正好拿亞運會試試水,練練兵。」
「這要是再獲得個好成績,你這教練當得也順理成章不是?」
「等亞運會之後,你給我擬個名單。」
「明年國家隊沒什麼賽事,重點全都放在沖奧上。」
「能不能去悉尼,就看你的了。」
許放這話把曾政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這眨眼間,自己就成重點培養對象了?
而且擬個名單是什麼鬼?
你確定國奧隊員全都讓我來選?
看著曾政疑惑的目光,許放看了一眼一旁喝茶的王軍生,微微一笑。
「你王叔要是這兩下子都沒有,還怎麼當竹鞋竹席?」
「啥玩愣?」
「元竹席退了。」許放解釋道,「世界杯之後他就退了。」
「現在竹鞋竹席是你王叔,副主席是我和你張叔等人。」
張叔就是張吉隆,那可是前世竹鞋里唯一被球迷銘記的功臣!
臥槽,臥槽!
一連幾個臥槽,也掩飾不住曾政的震驚。
元喂民退了?
啥時候的事兒?
可真有他的!
挑這個節骨眼上退!
不愧是老油條中的油條!
「怎麼樣,這下子你還有什麼話說?」許放看著曾政驚訝的臉,得意地說道。
望著面前老神在在的二人,曾政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王叔,那前兩天隨波的事兒,您怎麼看?」
「卡察」!
王軍生手里的茶杯蓋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行啊你,回國這兩天知道的事兒不少啊!」
「啪!」王軍生氣得將茶杯往桌桉上一摔,臉也扭了過去。
「王叔,我也不想知道啊!」
「可現在別說是報紙,互聯網上都傳開了。」
「這五通立方的體育沙龍上,球迷們討論的都是這事兒!」
「啥?這事兒都傳到國外去了?」許王二人一听,也著急了。
他們不懂電腦。
一听說網上都有,還以為老外們都知道了呢。
「那你說呢!沒準兒這會兒日韓都知道了!」曾政借勢嚇唬著兩人。
「您也不是不知道。」
「最近印尼在老虎杯中為了小組出線後避開東道主越南,故意往自家球門里踢球,這事兒引起了亞足聯極大的重視。」
「現在他們正嚴打這玩意兒呢!」
听曾政這一說,許王二人眉頭緊鎖。
半晌,還是許放給了王軍生一個眼色,然後說道。
「小曾啊,這事兒和你沒關系,你少參合。」
「這事兒咋和我沒關系?」
曾政雙手一攤,「我明年就踢甲B了,我這樣的愣頭青進去,還不得讓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啊?」
隨波和國立,可都是在甲B混呢!
「你小子,還知道自己是愣頭青?」許放搖頭笑罵了一聲,然後安慰道,「放心吧小曾,這事兒我們已經派團隊去當地調查了,相信不久後,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
滿意的答復?
這事兒從來就沒有滿意的答復!
曾政眼珠一轉,沖著王軍生問道︰
「王叔,您該不會是想讓這個調查團在西安、昆明旅游幾個月,然後再來幾句‘沒有確鑿證據,指控無效’的鬼話吧?」
曾政此話一出,房間里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
雖然房間里沒有第三人,但許放還是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左右張望了一下。
然後在里面鎖上門,又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期間,王軍生眯著眼,死死盯住曾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到許放重新在座位上坐好,房間里三人便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平衡。
曾政抱著肩膀,撇著大嘴;
王軍眯著雙眼,一言不發;
許放五根手指接連敲打著桌面,發出節奏的敲擊聲。
過了好半晌,許放才開口道︰「小曾,那你看這事兒,要怎麼辦呢?」
面對許放的提問,曾政正襟危坐,認真答道。
「許叔,這事兒因隨波起,但沒必要以隨波終。」
「你什麼意思?」王軍生皺眉問道。
「許叔,王叔,這事兒還不明顯嗎?」
曾政雖壓低了音量,但卻加重了語氣。
「想想看,為什麼咱們搞了五年職業化,到現在還是個半吊子?」
「經驗不足?這都五年了,還不足嗎?」
「沒錢?IMG給的還不夠多嗎?而且最近我听說ISL不也入場了?」
「沒人?沒人就更不對了!這兩年,咱這足球普及度鋪的,可不比鄰居小日子差啊!」
「那為什麼還搞不起來?」
「魯迅先生說得好。如果動物光吃不胖,那它肚子里一定有了寄生蟲。如果百姓勤勞而不能致富,那社會一定有了吸血鬼。」
「把這句話套在足球上,就是如果足球光有好的政策但始終發展不起來,那就說明執行者和玩家中,出現了壞人!」
說到這,曾政一頓。
「球迷和記者們和隨波有仇嗎?」
「他們就那麼想看隨波死嗎?」
「他們想看到的,無非是」
「打住!別說了!」
王軍生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看王軍生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曾政適時地閉上嘴。
有些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隨波只是拋出來的替死鬼而已。
今天處置了一個隨波。
明天搞不好還會出現申波,祁波,江波,甚至還有可能是李波。
如果不把這背後的根深挖出來,就會產生成千上萬個X波。
到時候,竹鞋想再徹底清除。
晚了!
給了許王二人一些思考時間後,曾政再次開口道。
「許叔,王叔,咱世界杯是進去了。」
「可竹鞋也不能光顧上層建築,不管底層邏輯啊?」
「金字塔下面都不嚴實,還怎麼往上疊?」
「你們可知道現在球迷們咋看咱們聯賽的?」
「甲A?甲B?」
「那是假A,假B!」
「再這樣搞下去,就真的被球迷們說中了!」
「趁現在咱剛起步,一切還都來得及!」
「不就是五年嗎?」
「走五年歪路算什麼?就當積攢經驗了。」
「只要先把規矩立住,並且設個標桿和卡扣。」
「盡可能肅清灰色地帶。」
「誰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寧可錯殺,也不輕易放過。」
「亂世,需用重典啊!」
過了好半晌,許放嘆了口氣。
「小曾啊,今兒個你就先回去吧。」
「你別的不用想,好好計劃亞運會就行。」
「其余的事兒,我和你王叔會妥善處理的。」
「對了,今天這些話,你知我知你王叔知,包括你要帶隊國奧的事兒,都不能提前讓別人知道,听清楚了嗎?」
「放心吧許叔,我嘴嚴著呢!」說完,曾政伸出手,在嘴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待曾政離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軍生開口道︰「老許,這事兒你怎麼看?」
「還怎麼看?咱倆加起來都過百的人了,讓一個三十不到的毛頭小子教育了!」許放苦笑道。
「小曾說得對。」
「這事兒早發生比晚發生好。」
「早暴雷,早解決!」
「咱今兒個就借假繡拳這大嘴巴,好好肅清一下這事兒。」
「什麼默契球?」
「也不知哪個王八蛋創造的說法。」
「他NND!」
「明天就組織調查組,老子親自帶隊,下去徹查這事兒。」
「管你是王八還是烏龜,全都給你掀翻!」
面對許放的豪情壯志,王軍生忍不住提醒道︰「老許,你親自帶隊就算了吧!」
「你不是還要爭亞洲杯的舉辦權麼?」
「而且最近我听上面有風聲,說08年咱想在家門口搞個奧運會。」
「這些事兒」
沒等王軍生說完,許放擺手打斷道。
「老王,這事兒剛剛我也想了一下,亞足聯那邊,還是先交給老張處理吧。」
「光頭那句話說得好啊,攘外必先安內。」
「嘖嘖嘖,咱們的目光,可不能只放在亞洲杯和奧運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