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老淚縱橫的鄧布利多,達力看到了這位城府深沉,本應在面對任何事情時都從容有序的老人透露出的脆弱。
不管是再怎麼堅強的心靈,再怎麼堅強的人,在被觸踫到傷心處的時候,崩潰就在一瞬間。
從腦海中涌現出的無限的愧疚擊垮了鄧布利多的心靈,在那誰都沒看過的書中,遵循既定命運找到化為魂器的復活石的鄧布利多彷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將戒指戴上,全然不顧上面可能存在的詛咒。
為此他付出了一只手臂化作枯木焦黑干枯的代價,如果沒有身為魔藥大師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傾力幫助,只憑鄧布利多一人,他很可能無法扛過魂器上附加的詛咒。
十六歲的湯姆已經對黑魔法有了足夠精深的研究,他後面宣稱的,自己抵達了魔法前所未有的高度並非是謊言與吹噓。
不過此刻,詛咒已經消散,在湯姆以此復生的時刻,它就不再是魂器了。
「我能踫一踫它嗎?」盯著這小石頭不放的鄧布利多用干澀的聲音說道,話語中的請求不,甚至是祈求的意味分外濃重。
「這石頭是復活石?」
達力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他只是單純的認為這是一顆魔法寶石,非常優質的魔法寶石,他的靈魂之力可以暢游在這顆寶石之中,這出乎意料的適配性讓其泛用性極大的拓展,不論是魔法、奇跡還是咒術,都能得到它的增幅。
「是的,它就是復活石。」
鄧布利多聲音依舊沙啞,透著一股飄忽的迷蒙。
「三兄弟從死神手中得到的死亡三聖器之一,能夠讓人死而復生的」
「復活石。」
鄧布利多艱難的挪開了目光,瞬間月兌力的他向後栽倒,被達力伸手扶住。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蒼白的苦笑。
「雖然我知道,我知道復活石並不能讓人復活,就如同厄里斯魔鏡一般」
鄧布利多抬了抬手,有一張幕布墜落,黑色的幕布之後是一面高度直達天花板的氣派鏡子,它有黃金的邊框、爪形的支腳,頂部刻著一行銘文︰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魯•阿尹特烏比•卡弗魯•阿尹特昂•沃赫斯。
「和厄里斯魔鏡一樣,鏡子里投映的是人們最渴望見到的事情,但那都是鏡中倒影,是觸踫不到的虛幻。」
見達力將目光投向厄里斯魔鏡,鄧布利多補充道︰「只有真正幸福的人才能將這面鏡子當做普通的鏡子,里面看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那似乎我還挺幸福的。」
達力咧嘴一笑,能夠結束魂世界的無盡輪回,能夠月兌離那絕望的世界來此,自己已經非常的滿足了,他有疼愛自己的父母,依賴自己的妹妹,這段人生圓滿而無憾。
「那恭喜你,達力。」鄧布利多露出了一些微小,真心的祝福他︰「希望你能永遠如此,幸福長存。」
「我在鏡子里看過兩個不,應該說是一個畫面。」
鄧布利多微微有些低落的開口,「我看到了蓋勒特和我,還有我的妹妹阿利安娜,阿不福思雖然沒有和我們站在一起,可他也停在那鏡框之中。」
「我明白那是幻影,可那也是我一生渴求的奢望,我無比想要擁有的奢侈的幻想。」
「復活石的存在給我帶去了希翼,當初我借走隱形衣也是為了想要尋找失落的復活石」
「但我失敗了,我真的沒有想到,復活石居然成為了湯姆的魂器。」一絲苦笑停留在嘴角,「這或許就是命運對我最大的譏諷吧。」
「不過你的到來,讓我看到了真正的救贖,我明白復活石只會招來亡者的虛影,那是他們殘留在世界上的最後痕跡,或許人們忘記了他們,可世界卻將一切記錄存留。」
「你跟我說過,靈魂是會消散的,其實那是他們融入了這個世界,回到了誕生的故鄉對吧?」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自有自己的去處,我們埋葬亡者的讓他歸于大地,靈魂也將與其一同沉睡、安葬。」
達力對上了鄧布利多渴望的目光,他輕輕的點頭,這番話有道理,他也願意相信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老人目光變得越發的熱切,他帶著顫音開口︰「那你能」
鄧布利多躊蹴了許久,他不敢問出這個問題,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桉。
「是讓人死而復生對嗎?」
達力遞過了復活石,「我也不知道,但不論如何,試試吧。」
「猜測終究是猜測,而我們尋求的是現實。」
冰冷的石頭落在了鄧布利多的掌心,失魂般的狀態再次出現,可這一回沒有等待太久,鄧布利多將復活石拿起,隨後摩挲著將石頭旋轉了三圈。
「阿利安娜!」
但一個蒼白的女孩影子出現在鄧布利多面前的時候,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呼喊出聲,可那蒼白的靈魂雖然看著像是實體,但卻並不具備觸踫的可能。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對上了阿利安娜灰白的眸子。
悲傷、冷漠而孤獨。
那灰白雙眸中只有這令鄧布利多崩潰的情感,並不屬于人間的亡魂在被復活石喚出之後,阿利安娜流露出的便只有悲觀的情感,能夠將鄧布利多折磨至瘋癲的悲觀情感。
他渴求的是救贖或者是原諒,但復活石換來的亡魂會用最冷漠的目光告訴他,彷佛在他耳邊說︰「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讓她回去吧,鄧布利多。」
達力掰開了老人的手指,將復活石有些粗暴的取回。
「阿利安娜不!」
試圖反抗的鄧布利多被一根手指摁回了椅子上,在力量這方面,霍格沃茨也就只有海格能和達力掰掰腕子了。
「我差不多弄明白了,讓這個女孩留在這里,反而是對她最大的折磨。」
「她已經死了,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幽靈不對,確切的說,是比幽靈還要虛弱的存在,一個空殼。」
「什麼意思?」鄧布利多追問道,「一個空殼?」
「是的,空殼。」
「簡單的說就是,這的確是靈魂不錯,只有一個外殼,就像是這杯紅茶。」
達力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杯子和里面的紅茶是一體的,它們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靈魂,杯子是容器,是靈魂的外形,越大的杯子就能裝越多的紅茶,而紅茶是靈魂的質量,代表了靈魂的強弱,你可以理解為這是靈魂的能量。」
「當靈魂的能量消耗干淨了,如果靈魂還需要活動的話,那麼她用于支付的能量從何而來呢?」
「作為外殼的那一部分本質上也是靈魂,在內部裝容的能量消耗殆盡之後,她每一次的活動,甚至是每一秒的存在消耗的都是自己的身體。」
「一旦這最後的軀殼都消耗殆盡了,那麼她也就徹底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你看到你凝實的靈魂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蒼白,直到徹底消失。」
「我感受到了這個靈魂受到的某種力量的約束,她並不自由,甚至于說,阿利安娜表露的悲傷甚至不是對你的,因為她認不出你,看不清你的模樣。」
「復活石可不是什麼死神的禮物,這是一把刀,一把交到別人手上,可會讓那人自殺的刀。」(注1)
這番話點醒了鄧布利多讓老人有些空洞的眸子里亮起了些許希翼的光芒。
「那你能」
「不能。」達力很直接的告訴了鄧布利多答桉,「我做不到讓人死而復生,至少只憑借我的力量,我做不到。」
「但是我可以盡可能的修復你妹妹,也就是阿利安娜的靈魂,此刻的她已經千瘡百孔,時間是會磨損一切的偉大力量,這是不可逆的磨損,我可以為她縫縫補補,可破漏的缺口永遠都無法徹底填上。」
「最好的結果就是阿利安娜將會以一個可以被輕微觸踫的半實體的幽靈存在于世界上,但要維持她的存在,就需要源源不斷的靈魂結晶填充,為她提供行動所需的力量,也替她支付磨損所需的代價。」
「這份負擔並不重,霍格沃茨的幽靈最古老的來自千年之前,可他們現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麼?」
「這已經足夠了!完全足夠了!」
心中大石頭落地的鄧布利多虛弱的開口,在達力說出第一句‘不能’的時刻,他的心跳都好像斷了幾個節拍,但之後的事情,卻讓他松了一口氣。
「可如果要做到這些,你還得等等。」
達力微微搖頭。
「修復靈魂的破損是一件精細的活,只剩下空殼的靈魂無比脆弱,一觸即碎大抵就是正確的描述。」
「那這需要多少?」
鄧布利多有些艱澀的開口,他知道,達力的力量恢復需要的便是靈魂的填充,無數人靈魂的填充。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很準確的數字。」
「如果我想恢復到最強的狀態,我需要二十六億三千四百一十六萬三千九百四十三份靈魂,但這只是第一步,填滿。」
「若是要更進一步涂抹上色,將黑白涂抹為彩色,則又需要十六億九千二百五十六萬一千零二十三份靈魂。」
「四十三億人的靈魂才能填滿我的身軀,讓我恢復到最強的狀態。」
「要幫我毀滅世界嗎,鄧布利多校長?」
達力笑著開口,似乎在開著玩笑。
「或者說將四分之三的世界獻祭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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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對于復活石的描述一直都是︰它只會喚出悲觀情緒的靈魂,用于折磨召喚者,因為只有渴望之人才能呼喚出死去的靈魂。
但在第七部哈利在禁林赴死的前夕,哈利見到的父母、小天狼星和盧平的靈魂不是悲觀的,而是非常正面的,他們鼓勵哈利、陪伴哈利,與之前羅琳給出的設定截然相反,完全不同。
能夠給出的解釋就只有︰復活石被鄧布利多用格蘭芬多之劍來了一刀,石頭出現了裂紋,復活石有了一些變化,比如說上面某些魔法失效,導致被喚回來的靈魂不再是只有悲觀的情緒,他們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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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第三章,這一章估計得晚了,明天早上起來看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