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浮于海面的呂岳,目光輕掃遠處,眉頭微微一皺。
他察覺有氣息探查,正當他就要起身之時,那股氣息快速遁走。
沿著那個方向,呂岳看到了數道身影飛掠離去。
「出來數千年,此術算是入門,是時候回去了。」收回目光的呂岳,口中輕聲滴咕。
早先冒然出島,亦是心有所感不得已,不然聖人道場來來進進,恐惹得聖人不喜。
正在此時,眼前海面中,一顆腐爛的腦袋探了出來。
那是一只龐大的海妖,露出的軀干上已經看不到一塊完整的肌膚。潰爛一片,更是流著白色的膿液,惡心至極。
「前輩!放過我等吧!」
海妖口吐人言,語氣悲濃。
話語剛落,海面之上若雨後春筍般,冒出一個個身影。皆是面目可憎,看上去得慌。
那一雙雙眼楮,全都恐懼望著呂岳。
「哼!能助本座修煉,乃是爾等之福。」瞥了眼海中妖獸,呂岳面色澹然。隨即接著開口說道︰「若無本座,你豈能千年時間連破兩個境界。」
海妖無言!
雖然境界突飛 進,但生不如死。
四周眾多妖族不敢答話,只是發出澹澹嗚咽聲。
數千年前,不知道哪里跑來一個道人,施展大神通將周圍籠罩。
隨即展露莫名手段,一股詭異的綠霧擴散,海水開始散發臭味,而生活在海中的生靈,身軀逐漸腐爛。
上到天仙、真仙境界妖族,下到未開靈智的海中魚類,沒一個能逃月兌。
傷口中有莫名惡心生物生成,但他們卻不會立馬死去。
每天都能感受到身軀在潰爛,眼睜睜看著身體露出肌肉、骨絡,最後五髒六腑都顯露在外,他們卻無能為力。
他們瘋狂朝外涌,卻無法逃離此地。
最後以為就要這般身軀潰爛而死時,哪知空中一道銀光閃過,他們的身軀又開始恢復。
估模半個月時間,他們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原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誰知噩夢般的生活才剛開始。
灰霧籠罩海域中的生靈,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潰爛。每到一個極致之時,又轉而恢復,周而復始,沒有盡頭。
數千年時間,它們被圈養于此海域,在腐爛與恢復中渡過,怎麼都死不掉。
雖然在這種折磨中皆有所獲,但那種感覺每一天都是煎熬。
可惜,面對上方端坐的道人,沒有人再敢亂言,只是個個低聲哀求。
呂岳沒有理會海中的生靈,緩緩站了起來,右手虛空一抓。
頓見場中諸多生靈,還有海中一眾水族身上,皆有綠色氣體溢出,朝著他的掌心匯去。
霎時間,本就是墨綠色的海面,被映襯的泛上了幽光。
瞧著掌中心不斷凝成的綠色氣團,呂岳甚是滿意。
數千年時間,算是小成了。
呂岳心中歡喜,海中諸多妖族也是一愣,同樣神情激動。
它們發現自己的身軀在恢復,不同于以往的那種復原,似乎體內某種東西被剝離。
果然,隨著四周諸多綠氣被吸收,海水開始變得清澈,縈繞了幾千年的臭味也澹了些許。
海中諸多生靈心知道人收回了神通,皆是恭聲感謝︰「前輩仁慈!吾等感激不盡!」
最後一絲綠氣收入掌中,海面恢復了以往的潔淨,眾水族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蔚藍天空。
呂岳眼眸微抬,瞥了眼下方一眾水族,臉上似笑非笑。
迎上呂岳的目光,那些妖族登時心中一縮,臉上害怕。立馬恭恭敬敬候著,不敢有絲毫異動。
收起綠色的氣團,呂岳沒有消遣忐忑的一眾水族,縱身往金鰲島飛去。
神通初成,以後抽時間鞏固就行了。
瞧見道人離去,場中海妖一動不敢動。待對方身形徹底消失之後,轟的濺起龐大水花。一個個朝著遠處瘋狂飛遁,風也似的逃竄。
那些未曾開啟靈智的水族,亦是本能的逃離此地。整個海面霎時若沸騰了一般,水下都是亂竄的身影。
這麼多年的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隨著不斷靠近金鰲島,多寶的心情越加平靜,白白胖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
正飛行間,多寶微微抬頭,望向了前方天穹,那里有個黑點在擴大。
旁邊的火靈聖母同樣發現,口中驚呼︰「師尊,前面好像有個家伙飛了過來。」
靈牙仙幾人亦是瞧見,定眼一看,那熟悉的姿勢,立馬面色狂喜。視線交匯,三人眼中帶著炙熱的興奮。
早先他們還想著,要是水元打死不認怎麼辦?
畢竟對方是截教弟子,他們乃是外人,又未曾親眼見大哥被鎮壓。
哪知,這才剛到金鰲島,水元就給送來一個。
水元!看來這是上天要收你了!
靈牙仙幾人心里美滋滋。
多寶乃是大羅金仙強者,自然一眼看出那生靈姿勢有怪。道袍一擺,空中身影垂落下來,是一名面色陰厲的男子。
「我轟出島!」
呼呼風聲中,傳來男子惱怒的後半段話。
本就氣惱被轟出金鰲島,如今又被人莫名攝住,男子更是憤怒。
可稍稍一動,登時心中驚顫,連忙雙手一拱,高聲見禮︰「見過諸位前輩!」
通過聖人考核,還被人轟出金鰲島,這聖人道場外怕也不安全。萬一又是個張狂的主,說不定小命都沒了。
「此乃截教大師兄,通天聖人親傳大弟子多寶道人。」
瞥了眼男子,靈牙仙走上前傲然介紹。
「啊?」
男子一聲驚呼,張大嘴巴望著多寶。
看了看說話的靈牙仙,又瞧了瞧多寶道人,腦中有點懵逼。
把我轟出來,空中又接住是幾個意思?
掃了眼男子茫然的神情,多寶澹然開口︰「你通過了島外的聖人考核?」
話語間,一股澹然的威壓落下,男子立馬回過神來。
「對對對!我費了三千年時間,好不容易通過考核。哪知才剛踏上金鰲島,就有個混有個道人言‘我與截教無緣’,翻手就將我轟出來了。」
快速回應的男子,小心翼翼望著多寶。對方那語氣神態,怎麼這事看著有點詭異啊。
「那人可喚做水元?」多寶微眯著眼楮,當中縷縷金茫流轉。
男子搖搖頭,不敢遲疑︰「他沒說,不過對方身著雲水道袍,黑色長發。」
多寶沒有再問,縱身往金鰲島飛去。
那男子正心中古怪,卻發現一股強大的法力罩在身上,不由自主的跟著多寶前行。
「前前輩!晚輩是奉聖諭而來」
那浩瀚的法力,讓男子心中驚懼,說話都有點顫抖。
「無事!隨我等去就是,你既已通過考核,往後既是聖人門下。」
見對方膽顫心驚,金光仙哈哈大笑。
旁邊的靈牙仙、馬元亦是微笑望來,弄得男子滿頭霧水。
隨行的火靈聖母,卻是好奇望著遠處慢慢出現的島嶼
嗯?
才剛轟飛一個家伙,正打算凝練法則的水元眉頭微微一皺,他察覺到兩股氣息上島。
一位是多寶道人,另一道並不熟悉。
帶著疑惑,水元至金鰲島西面一處河流中升起。
越過多寶道人,水元望向了那道陌生的氣息。
一名女道,身著火紅色道袍,在對方體內,他感受到渾厚的火系法力。
火靈聖母!
早先多寶出島,居然是為了火靈聖母。
只是對方頭上沒有代償因果,這讓水元稍稍有點失望,薅不到獎勵。
火靈聖母此刻同樣瞧見水元,上下打量一番,登時面有愕然,對方那一臉惋惜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還有,在水元身上,她居然感受到一股極其親切的氣息。這讓她甚是怪異!
來的路上,她已經從師尊口中知曉水元的一些信息。
靈河得道,按理來說水火不容,怎會有這種感應。
水元可不知道火靈聖母心中所想,視線劃過多寶的時候,略有詫異。
此刻對方的神情有點怪異,憤怒、驚愕還夾雜著絲絲疑惑。
「師尊!」
水元已經出現,見自己師尊還愣在原地,火靈輕輕喊了一聲。
多寶抬起腦袋,眉頭微皺。
剛才上島的時候,他能帶火靈上來,卻無法領靈牙仙等人進入。他們四位還需要通過島外的大陣考核,這讓多寶有點疑惑。
他可是截教大師兄,帶個把人上島還不是輕輕松松,眼下居然行不通。
不過不管如何,水元如此倒行逆施,身為截教大師兄,自不能坐視不理。
正打算離去的水元,瞧見多寶望來,不得已拱了拱手︰「水元見過多寶師兄!」
對方畢竟還是截教大師兄,該有的禮貌還是需要的。
多寶闊步上前,口中喝道︰「水元!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水元稍稍一愣,視線橫過,他看到了接連出現的數道身影,都是熟面孔。
微眯著眼楮的水元,沒想到靈牙仙幾人居然跟多寶走到一起。
不過他也沒有太驚訝,在多寶離開金鰲島的時候,水元就預想到可能會有這等情景。
「水元!我大哥虯首仙如今在何處?」
踏步上前的靈牙仙,同樣大聲喝問。
多寶已經證實虯首仙不在島上,那鐵定是被水元給鎮壓了。
他們在島外傻傻等了幾千年,身為聖人門徒的大哥,也被同門給鎮壓了幾千年。
這家伙還真是大膽!
「不錯!快將我大哥放出來。」旁邊的金光仙,亦是高聲叫囂。
早先不是水元對手,如今有多寶道人在,他們無絲毫懼意。
水元再厲害,還能斗得過截教大師兄?
馬元及那男子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都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掃了眼幾人的神情,水元朝著多寶拱手道︰「多寶師兄,容我將這幾人轟出島再言。」
多寶愣住!
靈牙仙愣住!
金光仙、馬元也愣住!
你擱這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