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關興剛剛回到江陵,還沒有回府休息。
就被趙累派人請了去,趙累是關興從軍的第一位領導,關興自然要听命。
趙累約見關興,也不是在府衙,而是在江陵的將作監。
自從糜芳走後,這後勤等事情,都歸于趙累負責。
一見關興,趙累就拉住他的手,走進作坊。
「興國這幾日,行走船廠,听聞已經有新式戰船要下水了?」
關興一听,就知道是胡班泄露了消息。
這趙累得知關興的點子多,恐怕也是要他給將作監出主意。
于是關興如是回答道︰「正是如此,不過最快也要半年!」
「不過,小子的一些軍械想法已經悉數告知。叔父已經將床弩、投石車制作出來,還有新式雲梯、攻城塔,怕是已經有的忙了!」
關興這是提醒趙累,他已經黔驢技窮,沒有新點子了。
不過趙累毫不在意,一邊走一邊道︰「無所謂!我不過是邀你走走,你看看就可!」
趙累停頓了下,又鄭重道︰「不過,興國若是有了奇思妙想,千萬言語一聲!」
得!這是將自己看成了神魯班了!
趙累帶著鐵器作坊、皮革作坊,還有箭失作坊。
關興興致缺缺,一言不發。
趙累眼見如此,心道再走一個作坊!
二人又來到最南邊一處地方,這里建了二十多間的木屋。屋外是大片的場地,還有水塘、木架、石灰池等。
作坊內人也不多,大概六七十人,有的蒸煮,有的過篩。
趙累主動介紹道︰「此處乃是江陵城內的造紙作坊,只是質量一般。想要書寫的紙張,十分吃力。」
關興自己也喜好讀書,但是平日也難用紙張,大多都是布帛。
關興走到一池水邊,只見十余人正將大根的竹子削砍成小塊,挑選青女敕的竹子扔到池塘內浸泡。
「咱們的紙張都是竹子的材質?」
「不錯!」
趙累笑著答應一聲,「上好的竹子可以做弓箭,挑選剩下的就造紙,一舉兩得!」
關興還是第一次看到造紙工藝,走過來問道︰「這是做什麼?」
「看來你不知如何造紙,我來說與你听!」
趙累見關興也不懂,于是說道︰「將竹子挑青女敕的扔到水中浸泡百天,這叫斬竹漂塘,竹皮青綠堅硬,要將竹皮泡去才能取材而用。」
說完,又來到不遠的石灰池邊。
「這里有石灰,竹子泡了百日後,和石灰一道放入徨桶內蒸煮八日八夜,這叫煮徨足火。」
關興仿佛打開了一扇窗,听到的都是新鮮詞語,新鮮事物。
接著關興,又跟著趙累來到屋內。
只見屋內匠人,在巨大的石臼內春著。
趙累說道︰「煮好的竹子拿到這里春,直到春成泥水,這叫春臼。」
听到這里,關興奇道︰「叔父真是多才多藝,這些也一清二楚!」
趙累苦笑道︰「如今我總管輜重錢糧,這紙張貴重,我自然上心。」
眼見造紙作坊材料粗糙,手法笨拙,關興也打定主意,要改良改良造紙法。
蔡倫改進造紙術,至今已經形成了一套較為定型的造紙工藝流程。
其過程大致可歸納為四個步驟:
第一是原料的分離,就是用漚浸或蒸煮的方法讓原料在堿液中月兌膠,並分散成縴維狀;
第二是打漿,就是用切割和捶搗的方法切斷縴維,並使縴維帚化,而成為紙漿;
第三是抄造,即把紙漿滲水制成漿液,然後用撈紙器(篾席)撈漿,使紙漿在撈紙器上交織成薄片狀的濕紙;
第四是干燥,即把濕紙曬干或晾干,揭下就成為紙張。
于是關興主動道︰「這竹木分屬一類,不過是否可以嘗試樹皮呢?桑皮、藤皮!再有麥桿、稻桿等似乎也可以作為造紙原料!」
「在興看來在紙漿中加礬、加膠,似乎可以增加柔韌度,使得紙張更加耐用。若是之後增加花紋,涂抹顏色,這紙張價值又可增加!」
說完原料,關興又說到技術。
「哈哈!安國之言有禮!」
眼見已經走了小半天,趙累終于听到了想听的。
「快來人來人!準備酒水,我要宴請安國!」
趙累十分興奮,仿佛發現了寶藏。
不多時,酒菜齊備,關興與趙累把酒言歡。
趙累將關興所言,一一記錄。
這時,關興目光掃過牆角的一隊廢紙,頭腦中靈光一閃。
「這些廢紙都是如何處置?」
見關興注意到廢紙,趙累一搖頭。
「造紙是技術活,這紙張浪費不少。這些也只能拋棄在田地了!」
听到這個大難,關興點點頭說道︰「小佷有一想法,是否可以打造紙甲呢?」
「紙甲?」趙累一頭霧水。
「不錯!紙甲,用無性極柔之紙,加工捶軟,迭厚三寸,方寸四釘,如遇水雨浸濕,刀箭難透。」
在《新唐書》就記載了在唐宣宗時,河中節度使徐商發明紙甲。
紙甲是以紙和布(絹、木棉)為材料制作而成的鎧甲。
主要用于中國南方步兵,因體中國古代的輕,又為戰船水兵多用。
此時貧困百姓,有時用紙作為衣料來使用的,關興考慮用紙作鎧甲也可行。
只是如今造紙成本高,還只能用廢紙來制作。
听了關興想法,趙累也打算嘗試一番,畢竟是廢物利用。
況且他本就負責輜重,甲胃也是重要一項。
鐵甲笨重,皮甲稀少,要是有了這紙甲,荊州的披甲率又能上一個台階!
「安國仔細說說!」
趙累听得入神,又給關興倒滿一杯酒。
「明礬、膠水可以讓紙料韌性大增,然後選取三四寸厚的紙料反復浸水捶打之後再以硬布表骨。
將紙料接釘在內,外覆葛布,之後便是縫定包邊。
一套紙甲穿在身上,輕便靈活。要是能在五十步外勁失不能透,就合格了!只怕近戰之時,刀槍斧鉞等 砍卻是防不住。」
不過要是這樣,趙累已經很滿意了。
「能防箭失已經很好了,若是刀槍不入,豈非神器?」
趙累手指著關興笑道。
趙累得了關興啟發,覺得水軍或者弓弩手都可以換成紙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