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外野戰,關興俘獲丁封、周魴,本以為是最大收獲。
卻沒想到,神勇關羽親斬周泰于馬下。
這一戰,從白日打到黑夜,戰場上到處都是雙方士卒的斷肢殘骸,地面早已被鮮血染成一片暗紅。
呂蒙已逃,周泰已死,缺少主心骨的江東眾軍再無心抵抗,降者三四千人。
是役,江東三萬大軍,當場戰死四千余。其余因踩踏、投江、入林而失蹤者,不計其數。
呂蒙此行,可謂一敗涂地!
反觀荊州軍方面,傷亡也是不少,當場戰死數千,輕重傷者近小半。
位于第一線的將領關平、傅肜、雷遠身上皆有所損傷。
不過比起戰損來,這一戰的繳獲,可謂頗豐。
大大彌補了荊州的戰爭損耗。
除俘虜之外,還繳獲軍械甲胃無數,僅質地精良的兩檔鎧便有三千具之多。
但最令人驚喜的是,江東竟然遺留下來了戰馬。
本是少馬的江東,卻與遼東公孫有海上聯系,貿易發達。
因而這些都是產自遼東的良馬,一個個膘肥體壯。
據戰後清點,呂蒙帶來的兩千匹戰馬中,三百匹重傷而死,近千匹被騎兵帶著逃逸,最後入手完好無損的合計四百匹。
關羽回軍,一舉平定江陵亂局。
至此,江東欲奪取江陵的妄想破滅。
眼見關羽引關平、雷修等眾將回城,關興如夢境一般。
前後半年,轉戰多地。
其中多少辛酸、多少生死、多少艱難難以言明。
關羽回到太守府,府里的一切如舊,嗟嘆不已。
關羽正襟危坐當中,環顧眾人,言道︰「如今呂蒙新敗,我欲此時乘勝追擊,全取荊州。」
眼見荊州軍士氣如虹,關羽便要乘勝追擊。
關羽向來孤傲,江東于關羽而言,本就只忌憚呂蒙一人。
此時大勝,快意非常,自覺再無後顧之憂。
在關羽眼中,江東其余眾人,皆碌碌之輩。
此時關平、關興兄弟,並雷遠、傅肜都在,但是作為小輩並不發言。
能有資格在關羽面前進言的,只有馬良、潘浚、鄧芝三人。
這一會呂蒙攻城,馬良殫精竭慮。
一個月來,瘦了二十斤。
「不然!」
此時出馬反駁道︰「君侯听稟,一則零陵為勢所迫,郝普投降,為江東所用,此為內患。二則刀兵一起,難以遽解,曹操十萬大軍虎視襄樊,荊州勢難兩全。三則荊州大戰半年,民生凋敝,急需修養!」
雖然深知長沙等處是關羽所鐘愛,但是馬良不得不勸諫。
念及孔明軍師入川之時,千叮萬囑要自己好生輔左關羽。
不想還是被江東所趁,此時乃非常之時,馬良怕稍有不慎,局勢又將難以收拾。
因此主張穩固襄樊局勢,暫緩進攻孫權。
仿佛看出馬良心事,關羽笑著對馬良道︰「季常放心,我意也非強取江夏。更非我親往,只兩路偏師,一取桂陽,一取長沙罷了!」
「至于襄樊,季常也無需擔心。還有徐元直、于文則,並劉封、廖化,進去不足,守城有余!」
關羽就是定海神針,關羽不出,馬良放心不少。
馬良再次問道︰「只不知偏師人馬,用誰為好!」
得了馬良這問,關羽視線落在關興身上。
關興這半年,轉戰千里。
人雖然變黑了,但是更加強壯英武,關羽心中滿意。
「長沙必須水陸並進,安國與胡班配合默契,更有州泰已經先期入境。長沙一路,就有安國統兵!」
關興立即起身,接過帥令。
鄧芝、傅肜如今在江陵也立了功勛,也听聞關興功績,這時都十分熱切。
但是馬上就要點將,出兵桂陽,卻見關羽直接目視關平。
鄧芝、傅肜紛紛起身。
還不等關羽下令,鄧芝直接道︰「君侯如無私心,桂陽這路需要某等出馬!」
鄧芝此言,雖顯無禮,但是請戰之心溢于言表。
傅肜也道︰「末將守城月余,受夠了江東鳥氣,且讓小將吐氣揚眉一番!」
鄧芝二人表現,馬良、潘浚都看在眼里。
知曉若是一番歷練,必是獨當一方的大將之才。
于是潘浚幫襯道︰「君侯父子,戮力王室,辛苦經年。此番不若就使這二人去,也不失用人本分!」
「好!桂陽就有勞伯苗二位!只是桂陽偏遠,又三面臨敵,我使雷修部助你!」
關羽熟知鄧芝二人能力,因此也應允了。
只是畢竟茲事體大,不可兒戲,關羽給與了鄧芝二人支援。
雷修歸順劉備之後,一直在荊州駐扎,熟悉桂陽形勢,可為助力。
定下兩路人馬,關羽又道︰「零陵為月復心之患,郝普此番也是迫不得已。我意欲攻心為上!」
遭逢傅士仁、郝普叛變,關羽終于稍稍改善。
不再苛求他人,而是反思自己。
因而想要招降郝普。
潘浚聞音知意,立刻請命道︰「我與郝君泰有同僚之誼,願去說降!」
關羽之意,也是潘浚最合適。
「承明出馬,最好不過!」
于是囑咐道︰「然則有江東屑小在側,也許小心。到零陵後,與習珍兄弟聯絡,必定馬到功成。」
如此安排一番,卻還是有兩面顧及不到。
馬良再次出言道︰「君侯如此安排,並無不妥。只是秭歸三將軍之處,江北襄樊之地,還要曲處。」
果然,關羽也有一番思量。
蜀中來的吳班、陳式水軍西進,圍堵陸遜。
而關平則返回襄樊,支援徐庶。
關羽本人坐鎮江陵,隨機應變。
關興引三千舊部出兵長沙,送別時,關平與關興並列而行,輕聲道︰「安國,此去小心?」
「長沙有吳碭接應、州泰前驅,必定無礙!此去,我有些擔憂西陵之地。陸遜一軍實力猶在,此人智計非常,此路怕勝負難料。」
關興緩緩答道。
關平一拍關興肩膀,說道︰「安國此慮甚是,不過西路還有三叔在,並無大事。只此時還提醒你,江東三世經營,雖然勝之一時,仍未至于衰敗,你不可輕敵!」
關羽有這一次驚險,也月兌不了輕敵的緣故。
因此,關平才有此言。
關興自然知曉,鄭重應下,這才東下。
關平回去之後,立派快馬飛報吳班︰陸遜一軍實力猶在,須要慎防,與三將軍緩緩圖之,方是為上策。
果然,關興出兵兩日,吳班就傳信遭遇陸遜兵馬,自己在江上輸了一陣。
等關羽接到消息支援,發現陸遜早就金蟬月兌殼,不知所蹤。
怕陸遜追擊關興,關羽又命令陳式跟著東下長沙。
吳班部隊有些損失,只得在江陵修整。
好在又兩日,張飛到達江陵。
關羽可用之兵,充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