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江東西路軍陸遜之處,招撫了文布之後,秭歸、夷陵並未攻克。
同時張飛把守夷陵,也未能攻下夷道、枝江。
李嚴從蜀中的援軍,還有護送的糧餉只有半數運送了出去。
一連數日,陸遜、甘寧與張飛、李嚴依舊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
卻說文布是西陵地區大族,與荊楚蠻夷也多有交易。
此次陸遜出兵,文布還是第一個起兵抵抗的。
只是被陸遜戰敗後,竟然又投靠了陸遜,反過來幫助江東打荊州。
文氏家族人口眾多,分布在荊益交接地方。
在枝江縣城中,也有一棟大宅院。
同樣的,龍生九子,各個不同。
有人心向孫權,也有人心向劉備。
文布族兄文圖、文廷父子,就不滿意文布投降,一直在等反正的機會。
枝江的文廷在今天,終于等來了機會。
「父親,好消息,好消息!」文廷興匆匆走進書房,沖父親文圖喊道。
文圖正在練字,當下放下毛筆問文廷說︰「什麼好消息?」
「陸遜小兒要斷李公糧道!」文廷興奮的說道,「父親!你快給李公修書一封,讓他利用糧草輜重設好陷阱,誘殺陸遜小兒。」
文廷所言李公,就是李嚴。
李嚴是荊州人,又在益州做官。
一直都是文氏的生意伙伴,文廷還和李嚴之子李豐為同窗,因此關系親密。
「陸遜小兒要斷李公糧道?」
文圖沒有文廷那麼高興,反而起了疑心,皺眉問道︰「你如何得知?」
「從叔父處听聞的!叔父投靠江東,熟悉地方,如今正得陸遜重用!」
「他今日找我問詢家中商路往來,囑咐繞開鷹嘴崖、山等地方。孩兒旁敲側擊一番,才有這一番猜想。」
「文布?」文圖還是有些猶豫,「他能這麼不小心?」
文廷則說道︰「他也是家中子弟,家中產業也有他一份,這有什麼奇怪的!父親休要疑心,趕緊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李公罷!否則蜀中糧草有失。」
文廷所言合情合理,文圖當即手書一封送去李嚴軍中。
一日後,李豐收到書信。
「父親,轉機來了!」李豐手拿一封書信,興沖沖進了李嚴的大帳。
如今江上有甘寧阻攔,路上有陸遜攔截,李嚴不得寸進。
正苦悶不已,聞言便一下又站起來,急道︰「什麼轉機,快講!」
李豐將文圖書信遞給李嚴,說道︰「父親你看,這是枝江文氏剛剛派人送來的,信中說,陸遜小兒也快挺不住了,他為了求勝,決定鋌而走險截我軍糧道!」
「什麼?陸遜小兒要截我糧道?」
李嚴聞言先吃了一驚,失聲道︰「不好!輜重營只有五百軍漢兵,其余都是杜路、劉寧之人,怕不是陸遜對手!」
李嚴當即命令麾下分兵五百,支援杜路、劉寧。
同時又命人傳信給秭歸的陳到、馮習,以及夷陵張飛,小心糧道被襲擾。
李豐還有言語對李嚴講,這時等李嚴吩咐完畢才道︰「父親!眼下我關心的卻並非是糧草,而是枝江縣城。」
「枝江縣城?」李嚴訝然道︰「此話卻是何意?」
只見李豐老神在在說道︰「父親,難道您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李嚴得了李豐提醒,一個激靈,激動的道︰「依你之意,莫不是趁虛奪取枝江縣城?」
「沒錯。」李豐擊節道︰「陸遜小兒要襲擊糧道,必然是精銳盡出,枝江縣城必然城防空虛。有文廷父子配合,我們正好趁虛奪了枝江縣城」
李嚴卻有些擔心,顧慮道︰「即便如此,我軍兵力不足,依仗也只有杜路、劉寧夷兵!再者除了枝江,夷道還在陸遜手中,江上甘寧也不會坐視不理!」
「陸遜有甘寧,父親難道沒有援軍不成!」
李豐心中早有謀劃,此時反問了一句。
「你是說夷陵三將軍處嗎!不妥不妥!若是與張翼德言說,我父子還有何功勞!」
李嚴想到張飛,然後又自己否定了。
李嚴在劉備麾下,也可謂後來居上。
益州因在劉章治理下,法紀松弛,德政不舉,威刑不肅。
李嚴先是被任命為犍為太守、興業將軍,協助諸葛亮制定《蜀科》。
而後為輔漢將軍,兼任原郡郡守如前。
他自視甚高,蜀中也只與諸葛亮、費觀聊聊幾人交游。
護軍輔匡等年齡、地位與李嚴差不多,但李嚴卻不願主動與他們來往,由此可見一斑。
這次難得引兵在外,也希望能入關羽一般威震敵國。
見李嚴一葉障目,李豐言道︰「父親莫非忘了詹晏、鄧凱二人,他二人雖然兵敗,但是也有兩千多人馬。用來制約夷道最好不過,他們都是敗軍之將,正好需要立功。」
果然,听到詹晏、鄧凱名字,李嚴恍然大悟。
詹晏、鄧凱被陸遜打敗,一路逃竄進山。
因懼怕張飛怪罪,于是求告到李嚴這里。
李嚴看在同僚份上,支應了些許糧草,也答應為二人開拓罪名。
只是別人上書說情,何如親自立功。
李嚴有恩于二人,料定這二人會答應自己。
李嚴思慮一番,又道︰「此次出兵,我見督軍張南行進急切,必定急于立功。正好他是水軍,可讓其牽制甘寧!」
李豐漏掉了甘寧,李嚴則深知甘寧手段。
自此,李嚴父子二人針對枝江,只做了一份詳細偷襲計劃。
正如李豐所說的,由文氏為內應打開城門。
卻是李嚴父子共同所設計,只是李嚴完全沒想到,他親手替自己挖掘了個大坑。
午夜時分,枝江縣城,文廷又收到李豐回信。
早就等候的文氏家兵,立刻撿了箭書回來。
文圖看完箭書之後,眉頭便蹙緊了。
李嚴在密信中,要求文氏幫忙打開枝江縣城北門,卻讓他有些為難。
「父親,怎麼了?」
文圖並沒有吭聲,只是將箭書遞給了文廷。
文廷看完之後,卻說道︰「父親,這有何難?西門乃是穆威把守,兒與他一向關系不錯。
以助戰勞軍為名接近,趁其不備,定可奪下西門。只需城門一開,益州軍源源進入,大事諧矣!」
文圖思慮一番,也覺得可行。
于是吩咐文廷盯緊陸遜動靜,自己則注意文布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