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口。
呂蒙接到孫權軍令,暗道可惜。
前時一番謀劃,要白衣渡江,偷襲公安、江陵。
只是如今荊州細作回報,蜀中來了黃權等支援。
這時若要開戰,恐怕會多些死傷。
不過此事,呂蒙怕孫權有所反復,並沒有告知孫權。
好在黃權支援兵馬不多,若是猝然之下,自己還有機會。
此番江東兵馬調遣,瞞不過荊州。
且襄樊之戰,江東在合肥沒有配合,雙方已經結怨。
江東騎虎難下,只有鋌而走險。
對于荊州軍情,呂蒙十分關心細致,知曉關羽主力還在襄樊。
這可謂機會難逢,不容錯過。
呂蒙對著久候的朱然,微微頷首言道︰「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與呂蒙共同行動的虞翻,當即去找傅士仁。
畢竟是曾經公安守將,熟悉公安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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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時,張溫與鄧芝沿江而上,江東有船隨行。
每到一處荊州烽火台左近,必有一屯人馬夜間下船。
這時統一發動,公安守將王甫把守公安四個月,江東一直秋毫無犯。
這月黃權帶領千人到此,王甫還當蜀中人等小題大做。
這時呂蒙大軍壓境,才知江東包藏禍心是真。
黃權、王甫並肩站在公安的東面城牆上。
望著數百艘游弋于江上,肆無忌憚的江東水軍戰艦,兩人皆是氣得臉色鐵青。
目前荊州有大小船只百余艘,看似數量不少。
其實大多都是不堪戰斗的輕舟走舸,斗艦、艨艟等大艦只有幾艘。
陳式的水軍與陸遜船隊遭遇,一觸即潰。
如今已經退縮到江陵,與吳班匯合一處。
沒有水軍優勢,因此黃權及公安軍民,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東水軍在城外耀武揚威,而毫無辦法。
正在此時,傅士仁一葉輕舟,送上書信一封
國山吾兄︰
江陵一別,四月有余,別來無恙。
關公進兵襄樊,天下側目。水淹七軍,神鬼皆驚。
故人如周倉、雷緒,小兒如關興、廖化均有建樹。
吾兄允文允武,赫赫之名,空守孤城,難有寸功。
愚弟之見,功臣良將,難抒其志。
你我二人,抑郁于關公之下,豈非造化弄人。
可嘆吾兄,仍明珠投于淤泥之中。
弟不才,願以為引。
吳侯以下,翹首以盼。
望兄慎重!
「無恥之徒!」
罵了一聲傅士仁,王甫將手中信件撕得粉碎。
「呂蒙大軍不下三四萬,我公安只有四千人,恐怕有場惡戰!」
黃權在來的路上,就分析了一波。
此時捋著胡須,憂心道︰「江東大將還有甘寧、韓當、潘章、周泰者不曾露面!」
「以我觀之,江東兵馬當在七八萬人,至少有一路已經往江北去了!」
王甫聞言,吃驚不小。
「江北!若是江東去了襄樊,關公豈能回援!」
要解荊州困局,當然要關羽回軍。
「即使關公回軍,怕也要在半月之後了。畢竟面對曹操和孫權,兩路人馬……」
黃權說道這里,閉口不言。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不知江東是否已經做了安排。
就是截斷荊州、益州聯系。
若是江東沒有這麼做,在江州的陳到還能增援。
要是已經有兵馬朔江而上,那荊州真就危險了。
好在黃權來此,讓傅肜將燙手的劉章送回了江陵。
江陵守軍萬人,兵精糧足,定能堅守。
王甫此時知道到了危急時刻,向黃權一禮道︰「公安為江陵門戶,不容有失,末將但憑差遣。」
王甫忠心耿耿,並不因為黃權的到來丟了兵權惱怒。
黃權點點頭,當即毫不客氣,命令道︰「城中兵馬,國山最為熟悉,白日你來守城,還要召集丁壯支援!」
說完黃權看向程畿。
「季然!你負責安撫民眾,打造守城器械,防備有人暗中生事!」
江陵地界,長江水道。
陸遜與甘寧站在樓船上,眺望遠處江陵大城。
陸遜雖然在呂蒙之後出發,但是呂蒙要攻取公安,反被陸遜超過。
同時在孫權軍中的甘寧,也被陸遜要了過來。
調用甘寧將,是陸遜想到周瑜頓挫江陵城下時,甘寧向周瑜進言︰先取夷陵,斷江陵西援。
同時甘寧曾經在劉章手下,一路東來,此次西進可謂老馬識途。
陸遜出兵,這甘寧是最適合副將人選。
甘寧身軀高大,容貌雄偉,十分威嚴。
遙指遠處的江陵城,與陸遜解說道︰「伯言,此為江陵新城在南,原江陵城在北,中有夾牆,是關羽所建,易守難攻。」
陸遜饒有興致地看著江陵城,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這江陵城自有呂子明攻拔,我等向西便了。」
二人正說話間,小將丁奉趕來稟報。
「二位將軍!已然接得張溫侍中上船,只是蜀中鄧芝跳入水中,不知所蹤!」
原來抵近江陵,鄧芝就失去利用價值,張溫也不再偽裝。
本要結果鄧芝性命,卻被鄧芝殺退船上士卒,然後跳船逃生。
趕去接應的丁奉,也沒有發現蹤跡,只得與張溫回來。
「無妨!」
甘寧原是丁奉主將,答應一聲。
一旁陸遜微微皺眉,片刻道︰「承淵辛苦了!且下去休息!」
等丁奉走後,陸遜對甘寧道︰「如今雖然打散了荊州江上巡邏船隊,但是對方仍有一戰之力。」
「呂子明專心公安、江陵,我只怕于我西陵、秭歸等地照顧不到。若是有荊州船隊尾隨我等,怕與大軍不便。」
「承淵少小從軍,軍中稱能。此番不如留一支水軍與他,監視荊州人馬。」
丁奉是自己手下,能獨自領軍,也是自己的榮耀。
甘寧當即同意,點頭道︰「如此最好!我撥麾下他原班人馬與他!」
江東軍隊,多有部曲制度。
軍中統領傳承,父死子繼。
丁奉寒門出身,模爬滾打十余年也沒有多少財貨。
于是甘寧出手相助。
陸遜此番西進,重在夷陵。
夷陵一下,分兵把守峽口,即可立于不敗之地。
峽口也就是三峽夷陵峽之口,西起益州魚復,經巫縣、秭歸,至夷陵為止。
甘寧當年敗走益州,就是這一條路。
陸遜軍扼住夷陵、峽口,巫縣、秭歸之兵立刻便會成為甕中之鱉。
到時候與甘寧徐徐推進,阻攔益州支援十分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