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冬!」
戰鼓之聲隆隆作響,在令旗指引下曹軍緩緩前進。
「 ! ! ……」
曹軍用武器敲打著盾牌,發出沉悶的響聲。
「風!風!風!」
荊州軍毫不示弱,大聲吶喊。
不淹沒曹軍之聲,誓不甘心。
遮天蔽日的旌旗,鋪天蓋地,涌向了荊州軍。
關興握著馬鞭,一緊一松,以此來緩解緊張的情緒。
畢竟是萬人大戰,再也不是幾千人的戰斗。
「夏侯啥尚擺開了陣勢,我等不迎戰,豈不是讓人小覷?」
本來就前有需要掩護的流民,後要趕赴襄樊戰場。
關興亟需消滅眼前的夏侯尚。
不能讓自己在許洛的成果,毀于一旦。
相互對峙,于關興毫無利處。
畢竟曹軍有人數優勢,還有地緣優勢。
念及于此,關興當即下令︰「文欽、曹景、于琦前部三營主動迎戰。游騎兵四出,注意戰場動向,隨時匯報。」
文欽三人,分別領了一路兵馬于左中右三面出擊。
夏侯尚大軍戰陣嚴謹,隊伍配合默契,已經抵近在荊州軍二百步。
「前軍第一曲快速沖鋒,與敵短兵相接!」
知曉關興在陽城繳獲了大量的弓失,夏侯尚要麾下近戰。
「中軍弓箭手掩護,向荊州軍戰陣拋射!」
夏侯尚又給前軍增加了掩護。
隨著沉悶密集的戰鼓聲急促地響起,夏侯尚前軍呼嘯著,對著荊州軍迎了上去。
曹軍的弓箭手率先攻擊,箭失遮天蔽日。
嗖……嗖……
只是兩軍距離還未到百步,殺傷有限。
但是也讓文欽前進受阻,進入不到有利地形。
趁此機會,曹軍先頭部隊閃電般靠近,再有六十步就要接戰。
只是,關興仍然沒有讓荊州軍弓弩手還擊。
遠處指揮的夏侯尚,盤算著距離,感到有些不妙。
關興這是有什麼依仗?
前軍三部陣容留有縫隙,依稀可見後陣也隊列疏松。
以上,全部是步兵固有的戰陣。
步兵作戰如鋒失沖鋒,如魚鱗則攻守兼備,如長蛇則行軍,如鶴翼則包抄。
可對面荊州軍,在沖向己方的時候,居然拉開縫隙。
難道是未戰先亂?
終于,曹軍接近了荊州軍的六十步內。
在曹軍的不間斷射擊下,荊州軍已經開始出現傷亡。
五十步!
荊州軍的傷亡增大了少許,已經超過百人。
四十五步!
荊州軍一下子,傷亡超過二百人。
曹軍先頭部隊被鮮血刺激,嗷嗷沖向面前的荊州軍。
仿佛面前的荊州軍,就是赤果果的戰功。
殺!」柳宿目露出凶光,高聲地叫喊著,朝著荊州軍的那一道人牆就沖了過去。
他是曹軍的屯長,再立一功就會升任曲長。
忽然耳邊便傳來了呼嘯著嘎吱嘎吱聲音,柳宿抬眼一看,倒吸冷氣。
只見荊州軍的步兵餃接處,各有二十名均是,面前是一個龐然大物般的似槍似箭的東西。
高大的弓弩一字排開,用作箭失的矛尖在陽光下閃著清冷的光芒。
仿佛下一刻,這些冰冷的長矛就要飽嘗人血的滋味。
這是……
「嗡!」一個破空聲,撕裂天空,撲面而來。
嗡!嗡!嗡!
連續不斷的聲響發出,初始只是一個點,後來變成一條線。
「噗!」
柳宿被長槍般的弩箭穿過,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與身後沖鋒的袍澤串在一起。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這就是關興的殺器——三弓床弩。既然有了工匠,那就要利用起來。
三弓床弩,威力還在床弩之上,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來。
其是同等規制三張弓,兩正一反有序排列,以絞軸上弦。
在前列的曹軍還未看清楚什麼,自己就已經死去。
而在後陣的夏侯尚,則看的清清楚楚。
當三弓床弩第一輪射擊的時候,曹軍七八人被穿成了串,釘在地上。
鋒利的長矛有如死神的鐮刀,無情的收割著生命。
有的腿折了!
有的肚子破了,腸子流了出來!
有的則是直接躲避不及,腦漿踫裂。
殷紅的血水,染紅了好大一片地面,漆黑暗紅。
「將軍勿要靠近,荊州軍武器詭異,射程極遠。」
親軍校尉曹成提醒夏侯尚,不要距離太近。
夏侯尚仔細觀察,過了方才的驚慌時刻。
已經發現這三弓床弩攻擊,只是一條線,轉變不靈。
「傳令前軍接戰,繞開敵軍武器攻擊路徑。」
此令一下,夏侯尚又命令道︰「傳令趕到的豫州兵馬,不必再等荊州軍敗退,直接趕赴此處!」
這就是夏侯尚的後手之一。
吩咐完,夏侯尚也顧不得手里的騎兵寶貝。
「夏侯封帶領騎兵出擊,務必搗毀敵軍武器!」
雖然初次見到,但是三弓床弩的恐怖威力,已經給夏侯尚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這半炷香功夫,在二十架三弓床弩的攻擊下,曹軍已經死傷六七百人。
沖鋒之勢被阻擋,有些膽小麻木的開始後退。
而曹軍也被荊州軍,打出了三條空隙。
「跟我上!」
文欽身披重甲,一馬當先。
左右兩邊,于琦與曹景也發起沖鋒。
與此同時,關興又將後手布置引發。
荊州軍手中的弓弩發射了!
一支支的弩箭離弦而出,向著曹軍激射而至。
只四五十步的距離,荊州軍根本不用瞄準。
曹軍就是活靶子!
兩千只弩箭,黑壓壓如飛蝗一般撲天蓋地而來。
陣型嚴密的曹軍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在這一瞬間,被籠罩的曹軍似乎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軍令之下,只能用去迎接這黑色的箭雨。
有校尉反應過來,大聲高呼︰「散開,左右散開!盾牌手上前!」
這波弓弩攻擊雖然不如床弩搶眼,但是殺傷也有二三百人。
這讓關興信心滿滿。
什麼陰謀詭計,不如我以力破之。
弩比弓箭威力更大,上手容易,也更為精準。
真要對射,絕對吃虧。
所以關興寧可放棄先手優勢,也要攢足士氣反向一擊。
就在曹軍散開的那一刻,那數以千計的弩失破空而來,形成嘯叫,回蕩在整個戰場上。
讓抵擋在面前的曹軍個個頭皮發麻!
「啊……」
沖在前端的數百名曹軍,瞬間哀嚎成片。
曹軍後方夏侯尚眺望著戰場局勢,看著關興後發制人。
夏侯尚心底犯酸。
因此弩是戰場利器,只是制作精巧,成本過高,又保養不易。
所以很難大量裝備。
不過關興有陽城繳獲在手,自然財大氣粗。
否則考流民義軍組建的大軍,如何敢和夏侯尚對陣。
文欽、于琦、曹景三人如三把尖刀,順著三弓床弩開闢的道路,推進曹軍的陣營。
兩軍不斷廝殺,殘肢斷臂紛飛。
而被夏侯尚指派出來的夏侯封,此時剛抵近在三弓床弩跟前。
「趙佳,帶著你的人沖上去摧毀左側目標。」
「王晃,你負責右側!」
「諾。」
趙佳、王晃兩名校尉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呼喝著自己的部下開始沖擊。
也不知道兩人許諾了什麼,曹軍士卒一個個舉矛歡呼,猶如喝了雞血一般。
堯山戰場,就像是一個絞肉機,奪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在曹軍阻擊下,文欽沖鋒也被阻擋。
由于兩軍短兵相接,床弩也不能發射。
看著主動反沖鋒的曹軍,關興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也許,這就是夏侯尚的殺手 了吧。!
果然是有些本事。
還好關興多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全部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