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楊雄一听，一下子坐不住了。
「從哪里過來了？」
「從福壽堂。」
敲他妹的！
這煞神，不是被龍威，給釘在福壽堂了麼？
怎麼過來的？
楊雄抬頭看了看。
頓時明白過來。
空中，那條龍的影子，原本還十分清晰的，現在，已變澹了不少，看起來，隱隱透明，不再如當初那邊，凝若實質。
完蛋！
在這「龍煞之爭」中，還是煞神佔據了上風！
龍影，明顯不敵。
「調集大軍，準備應敵。」
楊雄吩咐下去。
武聖一聲令下。
院子里，角落處，一條斷了尾巴、還瘸了一條腿的鼠影，跳了出來。
在那里拱了拱。
好家伙。
這「大軍」，就只剩這麼只殘缺老鼠了？
想來也是。
他本體被剝龍皮佔據，無法制作新的皮影，之前的存貨又消耗一空。
說起來，要不是這里有足夠多的邪煞殘尸，可以給血太歲源源不絕的提供血繭，楊雄現在，估計連這幾個得力皮影，都沒法驅使。
「都做好防守的打算吧。」
楊雄嘆了口氣，吩咐。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硬抗煞神，肯定不可能，成功率估計只有千分之一。
但他如果龜縮起來，就躲在李二的風水中，外加唐伯虎變成烏龜殼，應該能防御一手。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既然煞神在走，那麼這個煞域，也在移動。
煞域，是以煞神為中心的。
她要離開福壽堂了。
也就說明，有更多的人，以及其他東西，被牽連進來。
自己只需要抵抗一波攻勢，等其他人或者夜使，又或者煞之類的，吸引起煞神的注意，便能避開這次災禍。
是壞事，也是好事。
當然，還有一個最壞的打算——煞神就是沖著他來的。
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那楊雄表示，直接雙手舉起，投降吧。
這個概率極低，千分之一。
畢竟他和煞神，井水不犯河水，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煞神沒必要搞他。
但很快，楊雄就發現，千分之一的概率，真的出現在他身上。
「卡！」
「卡！」
「嘎！」
……
猶如裂帛的聲音，清晰響起。
就像是玻璃，被生生掰斷的聲音！
這是李二的風水，被生生撕開的聲音。
「噗嗤！」
以身化大地的李二，忽然在楊雄身邊，顯出身影，居然張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
啊這！
這是成為「神」之後的李二，第一次受傷。
他並未和煞神交手，卻被煞神，生生沖開風水。
在楊雄的面前，是一個車夫。
車夫煞。
黃包車上，一個女子，鳳冠霞帔，鳳冠之上，光華璀璨。
神，不可名其狀。
神，不可言其名。
神，不可視其形。
「休傷吾主！」
武聖大喝一聲，隨著一聲長嘯，赤兔馬憑空出現，將他載起。
武聖伸手，抓起一旁的大柴刀，催馬而行，刀芒閃動，偃月斬迎手揮出。
但馬蹄騰空，大刀舉起，還沒落下。
便有一道極其可怖的力量，直接將武聖籠罩。
頃刻間，武聖被凝在原地，保持著躍馬而起的姿態，不動了。
完犢子。
這死刀大殺器，居然說封就封住了。
還打個毛。
「楊兄莫慌，看我龜盾！」
唐伯虎變成烏龜殼，攔在楊雄頭頂。
只是……
令楊雄有些懵逼的是，煞神根本就不搭理他和唐伯虎。
而是抬腿，從車上走了下來。
然後，走向楊雄的本體。
根本就不管他這個影子。
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來，楊雄的本體，不是眼前這個小孩，而是在臥室里。
見狀，楊雄慌了，身影晃動，想要攔住她。
卻發現，自己被龜殼罩著，根本動不了。
只能接觸影身，回到本體。
再次睜開眼楮。
在他的前方，煞神已經來到門口。
門口，站著楊雄手底下，最後兩個還有一戰之力的。
花魁。
襲人。
兩人一人拿著剪刀，一人拿著尖刀，一左一右，守著大門。
雖然這道門並沒有什麼鳥用。
霞光縈繞。
花魁率先發動攻擊。
她額頭上，赤目睜開，一道光芒，直接灑出，想要定住眼前的煞神。
同時，遲尺發動，她的身影，出現在煞神身邊，伸手，便要去扎煞神的脖子。
但只是一瞬。
她就被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捏住了脖子。
高高舉起。
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
她手中的尖刀，也是片片碎裂。
只剩襲人了。
但襲人，並沒有動。
而是緩緩轉過身，看向楊雄。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令楊雄感覺到幾分寒意的笑容。
「主人？呵呵。」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楊雄愣了一下。
皺起眉頭︰「傾城？」
這個秘密，是襲人自己告訴他的，並不算什麼秘密。
但隨後，襲人伸手，一指煞神，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她是誰？
楊雄正是兩眼一抹黑、感覺十分懵逼的時候。
卻只見襲人，忽然幾步，走到煞神的身邊，一伸手，便抓住煞神的鳳冠霞帔，一把，將那萬道霞光，盡數拉下！
霞光之下。
是一具尸體。
一具干枯的尸體。
同時，還是一具沒有皮的尸體。
只有干枯的血肉。
干尸張了張嘴，語氣冰冷而沙啞︰
「我早說過，屬于我的，我必將拿回來。」
奇異的是，在它說話的時候，襲人的嘴，也跟著在動！
楊雄 地醒悟過來！
「你是，傾城！」
「你終于，知道了。」
「嗤！」
隨著一聲輕響，花魁的臉，被撕落。
一道白煙，從襲人的身體里升起，與此同時，襲人的身軀，直接消融下去，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跌落在地。
一個有著絕世容顏、傾國傾城、美色無雙的女子，一襲鳳冠，帶著萬千風華，出現在楊雄的面前。
與此同時，空中的龍，發出一聲「英雄末路」的嗚鳴。
化作一道青光，迎空跌落。
而傾城，活了。
這一刻，所有的一切，猶如電光火石，在楊雄腦海中閃過。
他明白了！
傾城的肉身，就是煞神！
而傾城的靈魂，則是襲人！
又或者說，傾城的靈魂，一分為二，一部分借助襲人的身軀隱藏，一部分，則留在煞神體內！
誰也沒想到，那個唯唯諾諾、主動示好的奴婢，居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和煞神！
她可真能忍！
現在，二魂歸位。
她活了。
只是，楊雄想不通的是，不是說，傾城的血肉，都被蟻蟲食盡，只余表皮麼？
……
見沒法反抗——沒辦法，別說他現在，還沒融合龍皮，就算融合龍皮，怕也不是這煞神的對手。
這可是行走間，便能摧毀整個西平城的存在。
而且，按照他之前對襲人的一些要求，煞神，鐵定要弄死他的。
當即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嘴硬一點︰「你是煞神，你是傾城，呵呵，那又怎樣？你別忘了，我讓你跪下，你也得，給我跪下。」
他這句話，頓時激怒了煞神。
引起她某些不好的回憶。
「找死！」
煞神一伸手，甩開手中掐著的花魁，凌空一股煞氣，掐住了楊雄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