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恐怖的雷聲似乎炸開了天地混沌,虛空破碎,地火水風仿佛都重塑了。
八轉紫霄神雷丹。
此丹融合八次天劫之力,不知吸納了多少紫霄神雷,此刻一朝得放,石破天驚。
巨大的雷光轟碎一切,寧游面前所有的幻術頓時消散一空,不僅如此,虛空之中,還傳來一道悶哼聲以及澹澹的血腥味。
寧游的法子奏效了。
此丹威力甚大,足以炸毀一方小世界,無論是真是假,只要百花宗女真還在此殿之中,必要被雷丹波及。
寧游目中星光璀璨,再次捕捉到了真實的氣息。
「曾!」
沒有絲毫猶豫,璀璨的劍丸伴隨著濃郁的月華,驟然朝著那道氣息襲去。
月華光陰劍。
此劍含時光、因果之力,只要寧游能感知到對方的氣息,此劍必中。
「噗!」
利刃切開花瓣的聲音,遙遙傳來,隨後一切虛幻的景色盡皆消失,金色的大殿再次出現在寧游眼前。
而在大殿之中,一個身姿高挑,容顏美艷的女子,正手捧一朵斷為兩半的灰色異花,嘴角滲血,默然的看著寧游。
隨後她微微轉頭,看向自己身後,嘆息般的說道︰「此子著實恐怖,雷丹破我幻術,劍丸斬我神花,此花于我心神相連,是我一身修為所系,此刻斷裂,我根基受損,已然無力再戰了,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
「哈哈,舒道友放心,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女子身後,妖異男子的聲音遙遙傳來,隨即一道灰色的靈光驟然席卷整座大殿。
寧游有心閃避,可這靈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只是眨眼間,就罩住了四方天地,形成了一方結界。
寧游轉頭看去,只見大殿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布下了數百道灰色的陣旗,陣旗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條條扭曲的灰色的小蛇,纏繞不休,吞噬天地靈機,最終化為一道灰色的結界,遮住了一切。
是真的遮住了一切,寧游感覺,外界一切靈氣、星力、月華,都被此結界阻攔,他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四方一切皆是灰蒙蒙的,無法感知。
寧游頓時明白,對方以幻術困住自己,目的就是為了這道結界。
自己雖然以雷丹破滅幻術,斬斷百花宗女修的根基,但終究遲了一步。
結界已成,他又被困住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真不想動用這幽冥結界!」
「但你向陰老魔示威之時,我才發現,你竟然已經修成了月華真印,外加月華光陰劍,你已經有八道極道術法。」
「你還修有周天星斗經,以你的天資,怕也掌握了其中的極道術法,如此一來,你手中光極道術法,就近乎十道,如此數量,當真太恐怖了,雖然你才三百年法力,最多只能使用兩道極道術法,可天下秘術無數,我真不敢賭。」
「萬一你有秘法可補充法力,連發十道極道術法,我再有自信,怕也拿不下你。」
妖異男子也身處結界之中,看著豐神俊秀的寧游,眼中也忍不住浮現一絲感慨,指著結界解釋道。
「但幽冥結界中,遮蔽四方天機大道,你不可引星力、月華,也不可吸納靈氣恢復己身。」
「此地之中,你只是個有三百年法力的普通真人,而我是擁有六百年法力的大妖、法修。」
「此戰,我必勝之!」
妖異男子越說越自信,到最後,音浪滾滾,帶著不可抑制的殺意。
為了這次秘境,他籌謀許久,但一波三折,剛出場就被陰老魔的破幻法目看穿,不得不提前將幾人拉入大陣之中進行養蠱,消耗幾人的實力,但就算如此,還是沒能消耗寧游的實力,讓他安穩進入最後一關。
但好在,他留有後手,分潤好處給了百花宗,拖住寧游,布下了這幽冥結界。
此結界一出,他幾乎敲定了勝局。
寧游神念橫掃,看著灰蒙蒙的結界,眉頭微皺。
這結界詭異萬分,極為恐怖,不僅鎖住了天機,還壓制住了大道。
若是此結界未成之時,他尚可以動用月華真印中的掌月印,此印可破天下禁制、陣法,對這等結界有奇效。
但此結界一成,壓制住大道,此法就不可再用了。
因為月華真印乃是極道法術,所謂極道法術,就是引動天地,借用一絲大道之力,這才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可以抗衡神通。
但一旦大道被壓制,所謂極道法術就淪為凡塵,雖還能使用,但威力平平,失去了橫掃一切的偉力。
甚至連神通都被壓制。
對方顯然是窺探過了他的斗法,知曉他的手段,這才特意針對他。
不過,此等禁錮天地之法,觀中前輩早就預料過,並有應對之術!
寧游輕笑一聲,隨即取出了一枚刻滿了密密麻麻篆文的神異符咒。
月華真經,盈天神篆。
天地有盈虧,月華真經的祖師,早就預想過天地大變,或是有人以秘法遮蔽天機,鎖住靈氣、壓制大道,所以創出了此法,提前拓印一片天地于神篆之中,斗法之時取出,猶如自己攜帶大道,可再度使出一切妙法。
大道斷電又如何,寧某人還有充電寶!
神篆浮起,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虛影流轉不休,大道之力,再現結界之中。
可妖異男子見狀,卻只是冷笑一聲︰「巡天道觀的盈天神篆,確實奧妙無窮,但我既然窺視到了你們所有人的斗法,你以為我會沒有準備?」
「唰!」
他對著自己腰間輕輕一拍,一枚幽綠色的寶鏡,頓時浮現而出,寶鏡之上,有道韻流轉,浮現出千般法術,萬類妙法,似乎天地之間一切術法都在其中演化不休。
「嗡嗡嗡!」
寶鏡對著盈天神篆微微一照,隨即道韻流動,鏡身之上竟然有法術自行演化,速度極快,不過剎那之間,就有一道同樣密密麻麻、刻滿無數篆文的神異符咒演化而成。
不過,此神篆之間,盡是衰敗、破滅的氣息,好像有一方世界走向了終結。
「嗖!」
神篆從寶鏡之中,驟然飛出,化為一道流光,撞向了寧游的盈天神篆。
「轟!」
生機和死亡相互糾纏,盈沸的大道和終結的世界踫撞,最終,一切歸于湮滅,兩枚神篆盡皆破碎消失,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天地之間。
「天虛神篆!」
寧游臉色微變。
剛剛和自己盈天神篆一起湮滅的,正是玉華真經中的天虛神篆,此神篆乃是拓印終結的世界而成,和盈天神篆截然相反。
只不過,面前這人,為何能使出此神篆?
寧游抬頭,看向了那枚幽綠色的寶鏡。
而寶鏡使出天虛神篆之後,靈機頓時變得暗澹,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妖異男子的體內。
「哈哈,怎樣,我這萬法破劫寶鏡如何,此鏡內含大道之韻,可推演萬般妙術,無論你使出何種手段,只要我寶鏡一照,就會推演出相應的破法之術,嘿嘿,想靠一道神篆就破我的結界,真是痴人做夢!」
妖異男子冷笑一聲,隨即雙掌一翻,掌中出現了一枚木質人偶。
這人偶生有九竅,手腳皆全,栩栩如生,看上去和真人無異,只是面目空白一片,沒有五官。
但隨著妖異男子念念有詞,法力涌入,人偶面目之上頓時出現口、鼻、眼五官。
雖是木質人偶,可這五官依舊俊美無比,而當五官盡皆出現,須發長出之時,寧游才發現,這人偶的面目,赫然就是自己。
「死!」
妖異男子目中閃過幽綠之光,隨即取出一枚碧綠色的小釘,對著人偶的眉心驟然一刺。
「噗!」
此法不知是何咒術,能直接咒殺真人,寧游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就覺眉心一痛,似乎有鋒利之物,刺穿了自己的眉心。
「砰!」
寧游身體驟然炸開,但卻並沒有任何血肉流出,而是漫天木屑,紛飛飄揚。
在木屑之中,一個小人掉落而出,隨後靈光一閃,再次化為寧游的模樣。
寧游看著四周散落的木屑,心中微沉。
因為沒有極道法術,剛剛一瞬間,他肉身遭遇了絕強的咒殺之力,但卻被師尊之前贈予的九竅木傀所擋,躲過了一劫。
「你有個謹慎、富有的好師尊,連這九竅木傀都能分潤你一枚,否則,失去極道術法,你剛剛已經離死不遠了!」
看著翻飛的木屑,妖異男子毫不驚訝,因為之前在和明月真人對決之時,他就已然見過,所以他先一步打碎了寧游的木傀替身,否則最後手段盡出,卻只打碎了一尊傀儡,那真是完了。
而這木槐,著實神異,他之前都沒有看出任何異樣,若非遇上了「心神不寧」的明月真人,他怕是要陰溝里翻船。
想到這,妖異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慶幸,感激那殺生觀的侏儒。
「定!」
眼見自己木傀之身被破,寧游心中再無僥幸,大袖一揮,法力凝聚,化為一道璀璨的星鏈,朝著妖異男子鎖去。
不過,失去了漫天星力的加持,此法只能由自身法力凝聚而成,星鏈暗澹數倍,雖然依舊有擒龍拿虎之勢,但終究沒有了之前那鎖定天地的氣勢,妖異男子甚至都未曾動用法力,只是單憑肉身之力,就硬生生扯斷了星鏈。
寧游見狀,忍不住心中微沉。
他之前,之所以能以三百年法力和其他真人爭鋒,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玉華真經和周天星斗經都是引星喚月,號令天地的法力,可以借助月華星力,發揮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但此刻,幽冥結界一出,寧游一身實力,頓時去掉大半,和尋常真人幾無不同,甚至在法力上,還差了一些。
可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是無用,唯有奮力一搏。
對方也僅是六百年法力罷了,並非無一戰之力。
「呼!」
想到這,寧游張口一吐,三昧真火頓時化為漫天火光,朝著妖異男子襲去。
「哈哈,寧游,你若是肯交出令牌,我可以饒你一命,放你元神歸去,離開此殿!」
那妖異男子,張口一吞,竟然直接將三昧真火吸入月復中,可焚毀萬物,轉破妖邪的火焰,似乎對他來說,只是玩具一般。
他目中露出張狂之意,對寧游大笑道。
寧游見狀,長吐了口氣濁氣,掌心靈光熠閃,天河重水旗出現在手中。
幽冥結界中,沒有絲毫靈氣,仿佛一片干枯的幽冥深淵,天河重水旗上的「天河落星大陣」失去靈氣灌輸,也難以發揮陣法奇效,但重水之威並為喪失。
每一滴重水,依舊重于萬鈞,乃是無數水脈凝聚而成,堪比一座千丈山峰。
「去!」
寧游低喝一聲,一百零八枚天河重水頓時從重水旗上飛舞而出,化為道道黑色的光影,朝著妖異男子砸去。
不僅如此,他袖中還有二十一枚重水也化為流光,驟然朝著妖異男子砸去。
之前從翼蛇手中得到了八十一枚重水,外加他此前在蛟龍水府中獲得的四十九枚,寧游手中已經足足有一百三十枚天河重水。
「轟!」
一時間,虛空之中,震顫不休,恐怖的氣壓幾乎壓碎一切。
寧游此法,別無神異,只有一個字,重!
一百三十枚天河重水,就像是一百三十座大山,齊齊落下,以恐怖的重量,壓向敵修。
一力降十會。
此法雖簡單,但一百三十枚重水合在一起,就極為恐怖,哪怕是三品大妖,肉身硬撼,都要被活活壓死。
「一百三十枚,竟然不是周天之數!」
妖異男子見狀,也是臉色微變。
在他窺探之中,寧游重水旗中只有一百零八枚天河重水,為此,他已經想好了法子應對,可此刻對方竟然又從袖中掏出二十一枚,這頓時打亂了他的計劃。
二十一枚真水看似不多,但足以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兜天網!」
他怒喝一聲,口中法決之聲不斷,隨後一張銀輝燦燦,好似由無數天河銀砂打造的大網,驟然出現。
「呼啦啦!」
這大網迎風便漲,眨眼間就遮天蔽日,像是能兜住天穹一般,迎向了從天而降的天河重水。
「鐺!」
重如神山的天河重水,落入網兜之中,像是水滴入海一般,發出清脆的聲音,被兜天網輕而易舉的接住。
可隨著重水數量的越來越多,銀色網兜越發的下沉,似乎無法承受重水的重量,發出不堪重負的申吟。
而此兜只能承載周天之數的重水,再多就要破裂了。
妖異青年面色一變,周身火光搖曳,法決輕捏,渾厚的法力驟然涌出,化為二十一只赤色的神鳥,鳥喙輕餃,如精衛填海般,將剩余的二十一枚重水餃走,祛除了一場危機。
可寧游卻放聲大笑,看出了對方的底細。
「原來如此!」
「我說你為何一直不曾出手,而是坐等我施法來攻,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