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蛇周天一劍,驟然而來,犀利無雙,剎那之間就襲向寧游的眉心。
「轟隆隆!」
可天穹顫動,有三百六十五尊大星熠熠生輝,灑落無量的星光。
天穹像是破開了無數道的口子,一道道星河瀑布,滾滾而落,落入寧游的穴竅之中。
「轟!」
星河灌體,寧游的身軀驟然變大,迎風便漲,不過眨眼之間,就化身成為一尊百丈巨人。
不僅如此,他肌膚、骨骼、血液,五髒……所有一切,盡皆化為璀璨的星河流淌,再無一絲血肉。
寰宇星斗周天玄妙經,真人術法,星河擎天不滅法身。
此法需勾動三百六十五尊大星,以周天之術,引無量星河灌體,轉化血肉,直接變為星辰元素之體。
一旦使出此法,不僅身形暴增,法力不絕,動輒之間有星辰偉力,可捉星拿月,禁錮靈機,更是近乎不死之身。
只要星力不絕,哪怕身軀被打成千瘡百孔,亦能頃刻之間恢復,端是霸道無比,是寰宇星斗周天玄妙經中極為強悍的一道術法,不亞于神通之力。
「砰!」
青光璀璨犀利,如天河倒掛,銳利到了極點,有赫赫神罰之威。
哪怕寧游化身百丈巨人,亦無法硬悍此劍,頭顱轟然炸裂。
不過,他頭顱雖然炸裂,可卻無一絲血液、腦漿溢出,只有璀璨的星光四散而開,像是千萬只的幽藍色螢火飛舞。
「倏!」
滿天星河灌輸不絕,飛舞的螢火不過瞬息之間,就再次聚合,重新化為寧游的頭顱。
翼蛇臉色微變。
他劍光雖然犀利,可此法身是近乎不滅的元素之體,除非以遮天之術,斬斷寧游星河的灌輸,否則絕無可能殺死寧游。
「轟!」
可尚未等他繼續出手,一張星光璀璨,似銀河流淌的大手,就跨越空間,驟然朝著他抓來。
翼蛇有心閃避,可這雙大手之中,星光彌漫,像是天穹覆壓而下,直接禁錮了周遭的靈機,封鎖了一切遁光。
他臉色巨變,知曉斗法已經到了關鍵時機,不敢怠慢,直接搖身一變,現出了真身。
「嘩啦啦!」
雲氣翻滾,水汽彌漫,翼蛇所立之地,再無人影,只有一尊長達百丈,背生雙翅,鱗甲森森,似蛇非蛇的恐怖生物。
翼蛇真身一出,天地之間,水元之力頓時彌漫不休,此蛇雖不是真靈,可亦是異種,成就三品大妖之後,肉身自帶靈光,瞬息之間就抵消了寧游星辰大手的禁錮之力,隨後展翅一飛,就躲開了寧游的捉拿。
「哪里走!」
寧游放聲一笑,聲浪滾滾,隨即天穹之上,有四道璀璨的星鏈,遙遙而下,朝著翼蛇捆去。
成就真人之後,並非之前的術法就不可用,定天星鎖修煉到極深處,甚至可定住周天寰宇,威能無限,是一門極為強悍的術法,寧游一直都有修行,此刻他以真人之軀使來,那股赫赫靈光,似乎濃郁到要滴出來。
「嘩啦啦!」
四道璀璨到耀眼的星鏈,直落而下,仿佛四條星辰大龍,上下翻飛,攜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朝著翼蛇鎖去。
不僅如此,寧游雙手如擎天巨柱,也驟然抓向翼蛇。
上下四方,整片天地似乎都被鎖住了。
翼蛇金黃色的童孔之中,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沒想到,寧游對星斗之法領悟如此之深,仿佛紫微星主,動輒之間就有無量星光,這等偉力,哪怕以他三品大妖之力,都難以抗衡。
這是真人集天地之力的鎖拿,浩瀚無垠,恐怖如斯,而一旦被鎖住,必然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不是只有你才能號令天地,引星喚月!」
見狀,翼蛇眼中浮現狠辣,張口怒吼,吐出了一道青玉色的妖丹。
「嘩啦啦!」
這妖丹玲瓏似玉,晶瑩如珠,其上似有天地生成的靈光,蘊含著奇異的偉力,好似有一方水之世界,蘊含其中。
此丹一出,天地驟變,無數的水汽翻滾不休,方圓千里之地,都被厚重的水雲遮蔽,隨後天空似乎破開了窟窿,無盡的雨水,轟然灑落。
「嘩啦啦!」
這是凡人難以想象的一場大雨,雨大如斗,像是滅世之雨,浩浩湯湯,席卷了一切。
「滋滋滋!」
不僅如此,每一滴雨水之中,似乎都蘊含著奇異的沖刷之力,天地之間,一切不屬于此丹的力量,都在雨水中沖刷殆盡。
寧游頭頂無量的星河,在此雨的沖刷之下,都變的暗澹,似乎難以維持和星辰的聯系,四方天地,一切似乎都被水光籠罩了。
妖丹瑩瑩生輝,大雨轟隆隆而下,整座天地,仿佛都被一股奇異的力量裹住了。
「哈哈,我這妖丹,已有定海神珠之力,可化為一方諸天,沖刷一切,任你如何念咒掐訣,在我妖丹之中,亦無法和周天星辰取得聯系,沒了星斗之力,你區區百年真人法力,豈能斗得過我三品妖身!」
大雨之中,翼蛇的聲音滾滾而起,帶著猖狂的笑意。
「吼!」
在大雨和笑聲之中,一道恐怖的影子,駕雨而來,血盆大口 張,朝著寧游的頭顱撕咬而來。
而在漫天雨水的沖刷之下,寧游和周天星斗的聯系越來越少,體內的滾滾星河也變的暗澹,元素之體也變的明滅不定,血液再次流淌于肉身之間。
他已重歸凡胎肉身,再無不滅之軀。
雖然他依舊有真人之軀,有力道六重巔峰肉身,可在三品大妖的肉身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若是被翼蛇近身,咬中頭顱,它也必然會肉身隕落。
而在漫天水光之中,寧游一切術法,尚未成型,就已被沖刷的干干淨淨。
局面至此,寧游似乎已無更好的辦法,除非他有力道七重修為,有可抗衡大妖的肉身,可無視任何沖刷之力,硬盯著漫天水光和翼蛇廝殺。
否則一切術法都被隔絕天地,只能憑借自身法力,而寧游法力不過百載,豈能抗衡翼蛇?
翼蛇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如此猖狂,吃定了寧游。
可寧游見狀,卻只是輕笑一聲,隨後腰間神光流轉,一枚瑩瑩生輝,非金非玉的符篆,悄然飛出。
這符篆之上,別無他物,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神異非凡的「盈」字。
此字道韻流轉,似有一方天地在其中流動,透著不可言說的玄妙之感。
玉華真經,盈虛篇,盈天神篆。
所謂盈虛篇,就是以天地盈虛之道而生成的符篆之道,陰陽盈虛,天地變化,皆在一念之間。
而其中有兩道極為重要的神篆,一為天虛神篆,一為盈天神篆。
正所謂天無永星,地無永川,天地靈機亦是變換不休,今日靈機充沛,萬物競生,明日可能就是萬物凋零,靈機不顯,靈氣大潮潮起潮落,天地亦是如此。
所以為了保證修行、斗法,玉華真經的祖師以大悟性、大法力創出了這兩枚神篆,在天地靈機充沛之時,拓印下一方天地,截取于神篆之中,無論外界天地如何變化,只要此神篆在手,即可再現天地沸鼎之時光,可助修行破境、斗法殺敵。
在天地靈機殘缺之時,亦可拓印,而後以殘缺天地攻敵,破其圓潤法力。
盈者拓印,虛時而出。
虛時拓印,盈時而出。
無論外界如何變化,我自能平衡天地,糾正陰陽,掌握盈虛,這就是盈虛篇的威力。
而寧游在山中修行三載,掌握諸多變化,兩枚神篆自是其一,不過天虛神篆需殘缺天地才能拓印,寧游未曾煉制成功,但盈天神篆,卻早已是寧游的一張底牌。
「倏!」
寧游心念一動,神篆自然散開,一股奇異的道韻流轉于虛空之間。
他頭頂之上,光影流動,有日月星辰,有山川草木,種種一切,盡數流轉,仿佛有一座靈機充沛,浩浩蕩蕩的天地浮現。
你隔絕我的天地,遮蔽我的靈機,那我就以神符自創之。
此處天地是拓印而來,有光陰偉力,並非真實,只要神篆之力不絕,就不會破滅,任翼蛇如何沖刷,也是無濟于事。
這是一片被定住、截取的天地。
「轟!」
被遮蔽的星河再次流淌,寧游穴竅之間,再次變為滾滾星河,重回不死之身。
「砰!」
而此時,翼蛇已經撕咬而來,恐怖的咬合力似乎能咬碎蒼穹,直接一口將寧游的腦袋咬破。
但頭顱破碎,不過是再次變為螢火飛舞,寧游毫發無傷。
「鏈來!」
寧游輕喝一聲,天空之上,剛剛消散的星鏈再次出現,以龍騰之勢,再次朝著翼蛇鎖去。
「滾開!」
翼蛇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寧游手段如此玄妙,自己隔絕天地都無法壓服他,被其硬生生自創天地,破了自己的妖丹神珠。
但事已至此,他也絕不會放棄,他就不信,以他三品大妖外加老巢優勢,都無法拿下寧游。
「吼!」
他仰天怒吼,一百零八枚青玉神劍驟然而來,劍氣森森,斬向四道星鏈,同時漫天雨水瘋狂凝聚,化為恐怖的水龍,同時迎向了星鏈。
星鏈雖然威能無窮,但在漫天水光和森森劍氣之下,還是顯得薄弱,無法鎖住翼蛇。
但也拖住了翼蛇片刻的時間,而這片刻,對寧游來說,已經夠了。
……
他伸手一舉,從頭頂皎皎月華之中,抽出了一柄劍。
這劍薄如蟬翼,通體由月華凝聚,瑩瑩生輝,握在掌心,似是一片月影,帶著朦朧之感。
此劍夢幻絕倫,光華璨璨,煞是好看,可卻無一絲凌厲之感,似是玩具。
可寧游身側,一枚銀輝燦燦的劍丸,卻驟然飛出,融入到了此劍之中。
「曾!」
劍丸一出,此劍頓時大放光明,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在空中浮現。
「不!」
此劍一出,翼蛇頓時臉色大變,似有惶恐之意,他展翅而飛,竭力想要打破星鏈的封鎖,月復中更是有妖力滾滾,化為一道恐怖的吸力,想要吞回空中的妖丹。
可已經遲了。
虛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光輝,似是流星劃破夜空,拖曳著一片朦朧的月影,斬向了空中那枚晶瑩剔透的青玉色妖丹。
妖丹有靈,似是感受到了危機,周身水光彌漫,化為一道道厚重的屏障,想要攔住劍光。
同時妖丹化為流光,想要重回翼蛇月復中。
可一切的一切還沒有發生,一道月華光影,就驟然而飛,斬破了一切。
「鐺!」
似金玉破碎,青玉色的妖丹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後轟然炸開,被一分為二。
玉華真經,月宮篇殺招,光陰月華劍。
此劍以月華為載體,以光陰為核心,融于劍丸,一劍斬出,如光陰流逝,帶著無可挽回的偉力。
這是神通之劍,是大道之劍,劍出,則必中。
宛若因果。
此劍修行極難,是月華篇中的核心殺招。
哪怕寧游借助寶書之力,也才堪堪領悟此法,而且此劍並無實體,若想發揮偉力,還需實體劍丸,容納光陰,才有斬破一切之威。
可寧游只有四品劍丸,難以斬破大妖之軀,所以一直引而不發,待到翼蛇吐出妖丹,釋放無窮水力之時,寧游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此劍煌煌,如光陰必中,裹挾眾生,哪怕翼蛇有神通之力,可若無抵擋光陰之妙法,亦是無法阻擋此劍。
一劍出,妖丹立碎。
「不!」
翼蛇怒吼,可卻無濟于事。
妖丹乃是它一身修為精華所在,妖丹一碎,他就如邊陽曜一般,被削去頂上二花,此刻除了肉身,已無大妖之能。
「轟!」
漫天水光,頓時消散,無盡的大雨,也驟然停歇。
萬里晴空朗朗,雲澹風輕,寧游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翼蛇。
翼蛇眼中一片絕望,氣勢驟然衰落,它雖然身軀依舊龐大,遮天蔽日,可已經沒有了赫赫威壓,只是一尊大一些的野獸罷了。
「翼道友,事已至此,你可願意交出魔女?」
寧游氣息亦有些衰落,光陰月華劍乃是殺招,以他真人之軀也消耗極大,短時間內是難以使出第二劍了。
但劍斬大妖,他氣勢卻如大日臨空,帶著煌煌不可直視之感。
「蓉兒?」
「你想讓我交出蓉兒,休想!」
翼蛇眼中似有片刻的迷茫,但轉眼就就被猩紅之色取代,哪怕被斬碎妖丹,亦不肯讓開身位,反而咆孝著朝寧游襲來。
寧游眉頭一皺,大袖一揮,四道星鏈滾滾而落,捆住了翼蛇。
而後他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然是在翼蛇的洞府之前。
既然翼蛇不願交出此女,那就只好由他自行取之。
寧游對此女一直心懷警惕,不親手擒住此女,他心中總有些不安。
翼蛇洞府之上,禁制閃爍,可寧游魔葫輕輕一吹,所有禁制頓時煙消雲散。
看著幽深、靜謐的洞府,寧游微微沉吟。
此洞府之中,似有神秘的力量遮蔽了一切,以他真人神念,都無法感知到洞府內中情形。
「去!」
猶豫之下,寧游掌心金光彌漫,天符傀儡悄然出現,而後他伸手一指,一縷命火就融入傀儡之中。
隨後寧游心念一動,天符傀儡邁步踏入洞府。
可天符傀儡剛一進入洞府,寧游就怔住了。
璩南蓉身無寸縷,躺臥于一方軟榻之上,敞開身姿,正笑意吟吟的看著寧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