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芸芸昨日深夜前來,給寧游帶來了兩種提升實力的法子。
第一,自然就是蝕靈魔葫,此魔葫和寧游的陰陽魔葫相互融合,可以擁有三品法寶一擊之力,只是已被寧游用了。
第二,就是紫霄神雷秘術神通。
此法雖是殘決,但也威力極大,需力法雙修之輩,肉身扛過雷霆,領悟玄機,即可召喚雷霆轟殺一切。
只是……殘決終歸只是殘決,雖能召喚雷霆,但卻並非紫霄神雷之術,經過和九嬰激烈的斗法,寧游心中知道,單憑這殘決的雷霆之術,是無法滅殺九嬰的。
而此刻,九嬰憑借天地初月近乎無盡的力量源泉,正瘋狂的凝聚水火雙法,這股力量哪怕是雙方神通時間結束也不會消失。
到那時,寧游失去金身,重回凡身,而九嬰卻擁有密密麻麻,足以轟殺一切的水火之力,結局自然不言而喻。
寧游是無法扛過這恐怖的水火之力的。
這一切顯然都在九嬰的算計之中。
天地初月,是少有的可以積攢力量,在神通時間結束後依舊威能恐怖的手段。
唯一能限制它的光陰神通還被九嬰用秘寶屏蔽了。
但寧游還有一道手段,可以在在對方神通時間未結束之前就擊殺對方!
三雷宗的紫霄神雷秘術是殘決,但對寧游來說,並不是……
「轟!」
「轟隆隆!」
天地之間,無窮的雷霆,驟然浮現。
這雷霆,幽深無比,深邃可怕,帶著神秘的幽紫色,像是從九天蒼穹之上垂下,帶著震撼天地的力量。
「紫霄神雷!」
「你竟然還有一道大神通!」
九嬰九口齊張,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震驚。
大神通可不是大白菜啊,不是想修行就能修行的,哪怕是天下頂尖大宗,門內也只流傳著一道根本神通而已。
這不光是悟性和天資的問題,而是法決難求,根本就難以找到可以修行出大神通的法門。
世間多有殘決,可有幾人能修成神通?
谷元白為何能穩坐上清觀大師兄一位數十年,就是因為他掌握了兩道大神通,雖然第二道上古天地神通被妖族所克,難以發揮威力,可若是在外界斗法中,也無幾人可以戰勝他。
可面前的人族,竟然能掌握三道!
「轟隆隆!」
九嬰已經難以看清一切了,只覺的璀璨的雷光遮天蔽日,觸目所及皆是雷霆,幽紫色的光輝,讓人望而生畏。
整座天地,像是一座雷霆囚牢,將它死死的禁錮其中。
「紫霄雷神又如何,我有天地初月,精氣無窮,就算你將我轟殺成渣,我亦能在灰盡中重生!」
看著天空之上引而不發的紫色電光,九嬰心中微慌,但看了一眼自己頭頂的月影,頓時又松了口氣。
神雷雖強,卻也不過是一道神通罷了,自己的天地初月可提供無盡的精氣,任你隨意轟殺我都能恢復如初,待到雙方神通結束,最終還是我贏!
九嬰冷笑。
可寧游不答,頭頂之上,一枚紫色的通神種子帶著莫名的氣機,天空之上的雷雲越發的深厚,最後直接呈紫黑色,厚重無比,帶著令人恐懼的力量。
時間過去了兩息,雷霆還沒有落下。
九嬰心中越發的不安了,一股從靈魂深處的畏懼感,悄然彌漫。
這雷雲的顏色,越來越不對勁,似乎有上古的氣息,激發了它血脈中遺留的恐懼。
「天劫?」
他心中莫名的想到了這個詞。
這似乎不僅是紫霄神雷那麼簡單,而是天劫之力?
這是,天劫神通?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敢置信的看向寧游,怒吼道︰「這不是紫霄神雷?是紫霄天劫?!」
「你瘋了,這可是敵我不分的神通,一經使出,你也必遭天劫轟擊!你也會死!」
九嬰怒吼,聲音中透著恐懼!
它看出來了,面前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紫霄神雷神通,而是上古之時的紫霄天劫!
神通玄妙,乃是大道之力,除非是相克的神通,否則基本上沒有力量可以阻擋大神通,但卻有一種力量可以無視神通,打碎一切!
天雷之劫!
天劫之下,沒有金身,沒有無盡的精氣,天劫一出,萬物皆消,唯有肉身和術法才能相抗。
這是上古之時,修士進階最可怕的一道難關。
無數天驕都死在天劫之下,任你神通無雙,都無法抗衡天劫!
這是天地間空恐怖的力量。
可時過境遷,天地大劫,九天異變,大道不顯,修士破境早已無天劫之說了,世人都已經快要遺忘這恐怖的力量了。
可寧游今日,卻勾起了他心中的恐懼。
「快住手!」
「天劫不分你我,你也會死!」
「我有契約,我可以簽訂契約,互不相犯,從自之後,就以這南崖洲為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速速停下神通!」
九嬰怒吼連連,拼命的大叫,可寧游卻置若罔聞。
此神通一出,天劫自來,一切已經不受他控制了。
「轟!」
雷霆閃爍,紫灰色的雲朵之下,兩道恐怖的雷霆驟然砸落,襲向了寧游和九嬰。
天劫之下,無人可擋,雷雲之中都是渡劫之人,且人數越多,雷霆越是凶 。
「吼!」
「鐺!」
九嬰發出痛苦的哀嚎,僅是一道天劫之雷,就直接擊碎了它的兩道頭顱。
它頭頂雖有月影流動,可卻無法始終愈合那猙獰焦黑的傷口。
它的頭顱……無法再生了。
寧游也不好受,這紫霄神雷之術威能強悍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他金身時間並為結束,可萬法不侵的金身也難擋之恐怖的天劫之下,金身一片焦黑,發出哀鳴。
「轟!」
四道雷霆,再次落下,恐怖的力量擊碎一切。
寧游發出痛苦的悶哼聲,半個身子都要被擊碎了。
斗戰金身加力道六重的肉身,在天劫面前都不夠看。
九嬰更是淒慘,六道頭顱直接被擊成粉碎,僅剩最後一個頭顱孤零零的掛在身軀之上。
「我認輸,我願認輸,哪怕做妖寵都行,老爺速速停手!」
九嬰急聲怒吼,聲音中帶著極度的恐慌。
這天劫之力,根本就不是尚未成就大妖的它能阻擋的。
紫霄神雷的天劫啊,這該死的人族怎麼能喚出如此恐怖的雷劫!
「遲……」
寧游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天空之上,恐怖的雷霆就已然砸落。
金身破碎,寧游直接被轟擊成渣。
他先一步死在了九嬰的面前。
「不!」
九嬰怒吼,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絕望。
為了區區凡人,竟然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和我同歸于盡,這該死的人族!
念頭轉瞬即滅。
雷霆砸落,九嬰的氣息,徹底消散世間。
大陣中央,一片寂靜,唯有兩堆灰盡,堆積在一起。
雷雲見狀,也緩緩消散。
……
……
「砰!」
外界的雲團之上,何山老道等人正焦急的看著面前混沌一片的大陣。
他們凝集力量將寧游送入陣中,已經是山河陣的極限了,再也無力窺探陣中的斗法場景,只能看著面前的大陣激蕩不休,傳出陣陣轟鳴之聲,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其中攪動。
情況不明,所有人都是眉頭緊皺,還有人悄咪咪的看向後方,手中捏起逃遁的法器。
一旦寧游戰敗身死,返古絕天大陣必是無人可擋,整座山谷都要化為灰盡,一切生靈都會成為那尊大妖的養分。
那到時,自己等人必要逃生,否則只會被各個擊破。
修行多年,可不能就這樣平白身死了啊。
「何山道友,不如我等稍稍後撤一番,此處距離妖族大陣實在太過靠近,萬一……」
眼見大陣翻滾的越發厲害,妖氣滾滾,似乎凝聚成了天幕,有人忍不住開口提議道。
一時間,數雙眼楮都抬了起來,看向了何山老道。
可何老道還問開口,一雙清冷的眼眸就已經看了過來。
「爾等莫非想要殺我巡天道觀大師兄?」
司元菱冷冷開口。
寧游能自由行走返古絕天陣,是要靠山河大陣陣圖庇佑的,一旦眾人後撤,大陣力量必然衰減,到那時寧游必會被妖族天地壓制,實力平白削減數成,如此一來,等于謀殺寧游。
司元菱眼中寒意森森,環視了一圈。
那提議之人,頓時一驚,垂目不語。
「寧道兄此行為天下蒼生,為我等性命,情況一日不明,一日不可後撤!」
武正真也是沉聲開口。
寧游救過他的性命,作為五岳閣弟子,他絕不會就此放棄寧游。
谷元白澹澹一笑道︰「諸位,若是此戰得勝,我等皆可深入蓬來島搜刮一番,那可是上古之地,內中擁有多少寶物,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何山老道雖是一言不發,但陣圖的靈光卻鎖住了一切,他不松開禁制,無人可以離開陣圖。
笑話,寧游可是他破境的希望,未曾塵埃落定之前,他是萬萬不可能放棄的。
見狀,那幾人也只能長嘆一聲,隨後靜靜站立。
不知何時,寧游之人望,竟然已經達到這一步了。
雲團之上,再次恢復寂靜,只是眾人心中的波瀾卻從未平息。
大陣中的妖氣,似乎更濃郁了,寧游當真能戰勝那中央妖星嗎?那可是妖庭進攻九州的底牌之一,且一直處在暗處,實力難言啊!
「轟!」
「轟!」
就在這時,大陣中突然亮起了璀璨的電光,雷霆雲團若隱若現,帶著恐怖的力量。
「不好,是雷霆之術,寧道兄竟然連雷法也使出來了?」
何山老道看著那璀璨的雷光,心中一驚,撫須的手頓時僵住了。
他們都知道,雷法是寧游昨日才修行成功的,勉強算是一道底牌,可如今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用出雷法,可見戰局之激烈。
雖然隔著大陣,他們看不清那雷法的模樣,可心中已經能想象出寧游浴血而戰的場景了。
眾人皆是臉色一沉,剛剛被壓服的幾位龍虎,相視一眼,眼中更是露出了逃跑之意。
且逃跑的情緒不斷蔓延,其余的龍虎也都開始動搖。
他們可以為寧游站台,助他斬妖,可卻不能他陪葬!
「何道友,早做準備!」
「不錯,我等乃是宗門砥柱,豈能盡數隕落此處,早做打算,不可陪葬!」
「早做打算,不要做無智之舉!」
雲團之上,數人開口,語氣急躁又帶著不安。
何山老道和司元菱相視一眼,皆是眉頭緊皺,但卻不願放棄。
「砰!」
「卡察!」
可就在這時,面前的返古絕天大陣突然劇烈的顫抖,最中央的陣眼急速崩坍,仿佛其中的壓陣之物消失了。
「轟!」
原本不可一世,吞噬一切的上古天地,驟然變化,滾滾妖氣如雲霧般散開,月華不見,帝流漿隱,雖然大大地依舊一片蠻荒景色,可流淌于其間的古樸靈機,卻已然消失不見。
雲消霧散,最中央赤色明亮的妖星墜落了,只有二十余位四品妖將在陣中怒吼,朝著蓬來島的方位逃去。
返古絕天陣,破了!
「攔住他們!」
武正真目光一閃,身軀驟然膨脹,化為十丈高的巨人,朝著逃跑的妖族追去。
其余龍虎相視一眼,也紛紛追趕而去。
天地間,頓時又是一場大戰。
但何山老道、谷元白和司元菱幾人,卻一臉沉重的看向大陣中央。
魔光閃爍,薊芸芸帶著松老魔也出現在虛空中。
大陣中央,除了那妖星的氣息消散之外,寧游的氣息也消失不見。
眾人聚集一處,低頭看去,只見蠻荒大地之中,只有兩堆灰盡散發著鳥鳥青煙,似乎在訴說著慘烈的大戰。
「寧道友……為了人族蒼生,和這中央妖物,同歸于盡了?」
谷元白面露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此戰竟然如此慘烈,寧游竟然如此決絕。
「寧道友……大義無雙!」
何山老道長嘆一聲,語氣蕭索,既是感嘆寧游的身死,也是感嘆自己破境的失敗。
山河成仙陣需助力兩位真人破境,可如今,第一步就失敗了,他心中悲涼,只覺此生突破無望了。
「唉!」
司元菱更是嘆息不已。
天虛一脈無數年來,天資最為縱橫的一位弟子,就這樣隕落了?
真人之境,就當真如此艱難?連寧師弟都逃不掉?
「不可能!」
「小賊肯定沒死,一定藏在哪里,快給我出來!」
薊芸芸目光掃視虛空,嬌聲喊道。
松老魔沒死,她真靈中的契約也沒破碎,寧游肯定還活著!
這小賊一定躲在哪里等著人前顯聖!
「薊……師妹,師弟氣息消失,只余灰盡,魂飛魄散,已經身死道消了!」
司元菱看著那殘留這余溫的灰盡,忍不住長嘆一聲。
但同時,她心中對薊芸芸高看了一眼,此女竟然如此痴情,不枉寧師弟對她多般照顧。
「不可能,松老魔沒死,契約沒解,他怎麼可能死,小賊一定躲在哪處!」
薊芸芸搖頭,篤定的說道。
「可此地只余兩堆灰……」
司元菱搖了搖頭,剛想再說些什麼,一股濃郁的丹香悄然彌漫突然從灰盡中飄起。
眾人心中一驚,只見一枚紫光閃爍的寶丹,不知何時,從灰盡中滾了出來。
「轟!」
天地間的靈氣以寶丹為中心,開始瘋狂的凝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無比的靈氣漩渦。
在漩渦中央,一道挺拔的人影,從無到有,悄然出現,他渾身上下雷霆閃爍,呈現紫色琉璃之狀,透著一股萬雷不侵的氣息。
最關鍵的是,此人的氣息一路拔高,直接攀升至龍虎巔峰,但漫天的靈氣漩渦不減反增,天地之間彷有靈氣凝結成瀑,灌輸在此人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此人身上涌出。
他頭頂之上,有三朵模湖的神花,悄然浮現。
眾人竟皆色變。
這是……突破煉神反虛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