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闊天空,白雲悠悠。
雲海水宮中的一切,未曾影響到這空曠無垠的天地。
春風微拂,雲夢湖兩側,山林碧海濤濤,一副愜意祥和的景象。
「轟!」
而就在此時,有璀璨的星光墜落,隨後三道身影轟然落下,砸落了大片的山林,昏迷于地。
不僅如此,空中一道墨色的大繭也轟然裂開,露出了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
在墨色大繭的上空,兩枚小巧的葫蘆,也靈光暗澹,失去力量,悠悠的墜落。
而在這時,一雙白女敕的手掌,驟然伸出,朝著兩枚魔葫撈去。
「砰!」
可一張寬闊的大手,也不甘示弱,朝著兩枚魔葫撈去。
「砰!」
法力轟鳴,白女敕手掌的主人,轟然釋放出一道精純的魔光,朝著那寬闊大手的主人襲去。
那寬闊大手的主人,也鼓動氣血,迎了上去。
若是僅看這法力轟鳴的斗法場景,絕不會有人想到,剛剛兩人還黏在一起,做了最親密的交流。
「姓寧的,這魔葫本來就都是我的,快給我讓開!」
半空中,薊芸芸一邊提起僅剩的法力,一邊咬著銀牙朝著對面的青年喊道。
「你佔了我這麼多便宜,這魔葫就當做是賠償吧!」
寧游肌膚之上,散發著晶瑩如玉般的光澤,他氣血鼓蕩,一邊抵擋著薊芸芸的進攻,一邊笑著說道。
雖說薊芸芸所言不虛,這兩枚魔葫本來就是她的,可對方可是魔道妖女啊,和魔道妖女,講什麼道義啊!
何況,對方每次見面都睡了自己,不付點陪睡費,根本說不過去啊!
「你你你!」
「你這登徒子二手貨,什麼叫我佔你便宜?兩次都是我救了你,你還搶我的魔葫!」
「你也好意思自稱名門大派的弟子,連魔女的寶物都搶!」
「不要臉不要臉!」
听到寧游的話,薊芸芸都快氣瘋了。
什麼叫自己佔了他的便宜?
是,這兩次都是我推到你的,可你是男人啊,你怎麼會吃虧!
還用腎紋珠,你根本就是舒服的不想動了!
褲子一穿,就說我佔了你便宜?
臭男人臭男人!
薊芸芸鼻子都快氣歪了。
可她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起最後的法力,全力以赴爭搶魔葫。
水宮之中,憑借秘法,她強行融合兩枚半步三品的魔葫,讓其短暫擢升成了三品法寶,打破了大陣,逃出生天。
可這秘法極為苛刻,哪怕是依賴雙修秘術,也基本上耗盡了她所有的法力。
而兩枚魔葫,擢升成三品之後,氣息陰陽交融,近乎融為一體,可以被薊芸芸和寧游兩人,共同操控。
哪怕跌落三品,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現在誰能先一步拿到魔葫,加深自己的印記,就可以成為兩枚魔葫的主人,同時擁有兩件寶物!
所以薊芸芸一出魔繭,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好,就急急的朝兩枚魔葫撈去。
可寧游也不甘示弱,同樣想爭奪兩枚魔葫的歸屬權。
兩枚魔葫,左右來回晃動,像是兩只狗狗,一會跑向爸爸,一會跑向媽媽,空中全是葫蘆的殘影,可卻始終找不到最後的歸屬。
「轟!」
可終究還是寧游底牌更為雄厚,漸漸爭搶到了魔葫的歸屬權。
雖然他的法力也因為魔葫擢升被抽干了,可他還有白玉蛟龍,可以化身力道五重。
澎湃的氣血,本就克制魔修,薊芸芸很快就支撐不住了。
「小賊!」
「寧游!」
「還給我!」
眼見兩枚魔葫,離自己原來越遠,薊芸芸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恨恨的喊道。
她出身薊家,又身具道體,天資不凡,還有一個真人境界的祖父,此等家室,何曾受過委屈?
從來都是她算計別人。
可沒想到卻在寧游身上,接連栽了兩次。
騙財又騙色,她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
若不是她生性要強,此刻,怕是都要哭了。
「放心吧芸道友,我定會好生利用這兩枚魔葫,征戰四方,覆滅天下魔道的!」
眼見魔葫即將到手,寧游也忍不住大笑道。
其實說實話,數次雙修,他對此女也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只是……對方畢竟是魔道女修,且對自己恨意頗深,若是讓她得到了這兩枚魔葫,日後,怕是不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寧游很怕,哪一天,頭上突然降下一枚三品法寶,直接將自己砸死,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自己先保管這兩枚魔葫吧!
「你去死吧!」
「不要臉的小賊!」
眼見爭奪魔葫無望,薊芸芸索性直接放棄,雙手叉腰,對著寧游破口大罵。
只是,她雖是魔道修士,可出身世家,從小都是錦衣玉食,甚少接觸凡塵,罵來罵去,也就那麼幾句話。
寧游見狀,也不以為意,準備接過魔葫,祭煉兩寶。
「嗖!」
可就在這時,山崖下方的大湖之中,突然有一道充滿煞氣的血光,呼嘯而來。
這血光,速度極快,像是一道赤色的流星,瞬間就劃破虛空,沖上了山崖。
而山崖最前方,站立的不是寧游,而是……法力枯竭,正在啐罵不止的薊芸芸。
「小心!」
寧游臉色微變,急聲提醒道。
薊芸芸也感受到了背後洶涌而來的血光,可爭奪魔葫,已經消耗了她僅剩的法力,此刻,她著實無力阻擋這血光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血光朝著自己襲來。
而這血光之上,殺意彌漫,透著濃郁的嗜血的味道。
薊芸芸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轟!」
可就她心中絕望之際,突然有一雙寬闊的大手,抱住了她。
這雙大手的感覺,她極為熟悉。
就在剛剛,她還和這雙大手的主人,爭奪魔葫。
而在更之前,這雙大手還丈量了自己全身。
甚至此刻,薊芸芸似乎都能感受到肌膚之上,還存留著這雙大手的溫度。
而現在,這雙大手的主人,卻抱住了自己,像是一道偉岸的山峰,擋住了撲面而來的血光。
「轟!」
關鍵之時,寧游提起所有的氣血,縱身一踏,攔在了薊芸芸前方。
此女雖是魔道修士,可修行的乃是天魔之法,不曾危害人間,又和自己有過數次合體之緣,更是助自己月兌離了兩次必死之危局。
若有可能,寧游絕不會坐看此女死在自己面前。
「轟!」
他氣血鼓蕩,如同一尊炙熱不休的熔爐,滾滾精氣沖天而起,化為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血光。
可這血光,位格更高,雖然煞氣彌漫,可內中卻有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氣血。
像是一枚血色寶丹,璀璨生輝。
寧游力道五重的氣血屏障,都無法阻攔這道血光。
血光須臾而至,瞬間襲向寧游的眉心。
「夏前輩!」
寧游面色巨變,低聲喝道。
「轟!」
寧游腰間,劍袋錚錚而鳴,一雙恐怖的吸力,從劍袋中浮出,想要抓住那血光。
「嗖!」
可那血光極為 烈,根本不像是日相境的力量,雖然被劍袋抓去了一小半的血光,可剩下的一大團,卻硬生生的盯著無盡的吸力,沖進了寧游的眉心。
「轟!」
氣血停歇,寧游眼神瞬間變的暗澹,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失去了魂魄。
「小賊!」
「小賊!」
薊芸芸見狀,臉色一急,眼中原本就浮于表面的恨意,須臾間就消散了。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拍打著寧游的臉龐。
可寧游似乎丟失了三魂六魄,任薊芸芸如何拍打,都毫無反應。
……
……
血!
全是血光!
寧游的識海中,已經看不見其他顏色了,唯有一片滔滔血海。
這血光力量極為洶涌,只是頃刻間,就佔領了寧游的全部識海。
而在血海中央,一只小巧的猿猴,抖了抖身子,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意。
這猿猴,雖然身子小巧,可極為凝實,眼中一片狡猾睿智,還透著一股蒼老感。
「是你!」
「你沒死!」
識海中央,寧游的陰神盤膝坐與一枚銀白色的劍丸上,劍丸劍氣浮動,拼命的抵擋周圍滾滾而來的血光。
可這血光,力量甚是霸道,劍丸許久未曾晉升,難以抵抗著滔滔血海。
劍丸一步步被侵蝕,露出了血色的紋路。
寧游坐于劍丸上,看著面前的血猿,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血猿,不是別人,正是那頭灰色老猿。
寧游本以為,這老家伙早已死在大陣中,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還以如此詭異的方式,侵入了自己的識海。
「哈哈,你們這些人族小輩都有手段從大陣中逃月兌,我為何不能?」
血色猿猴看著一步步被自己血海侵蝕的銀色劍丸,臉上露出了輕松之色,大笑著說道。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們這群小輩,手段竟然如此巧妙,竟然能折騰出一尊三品法寶,硬生生的打破了大陣!」
「不愧是人宗大派的魁首弟子!」
「而我,只能苟延殘喘,寂滅肉身,遮蔽天機,才能勉強留下一絲血神種子。」
說到這,血猿看了一眼自己血紅色的雙手,忍不住嘆了口氣。
「血神種子?」
「你想做什麼?奪舍我?「
寧游看著身側滔滔的血光,忍不住皺眉問道。
「奪舍?」
「哈哈,世間有幾人能奪舍成功的?你以為我是雲滄海那個蠢貨?」
「死了就死了,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復活?」
「奪舍重來,也不過是笑話,哪怕重生了,也靈肉不融,遲早都會死!」
「當然,你們巡天道觀的逆轉神通不算,光陰之中,確有無盡可能。」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奪舍你的,血神種子,是我從邁入四品之後就開始修行的一門秘術,可以存儲我一絲本源之力,只要血神種子不滅,我就可以通過吞噬血食,再塑肉身,重新恢復到巔峰狀態。」
「本來,我是想先吞了那個小丫頭,稍稍恢復些實力後再來吞噬你,可沒想到,你竟然對那魔女動了真感情,替她擋劫!」
「既如此,我就成全了你,先吃了你,在吃了那丫頭,讓你們在我月復中團聚!」
血猿大笑一聲,隨即血海涌動,恐怖的力量,洶涌而下,不斷朝著寧游的銀色劍丸侵蝕而去。
老猿雖然只剩下一道血神種子,但其血氣精純無比,乃是四品巔峰大妖最精華的本源,實力恐怖,僅僅這一道神通種子,就可滅殺日相境修士。
寧游的劍丸,已經撐不住了。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平靜的笑意。
「我雖不願薊芸芸身死,可若無底牌,我又豈會輕易替人遭劫?」
言罷,寧游識海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縷縷赤色的火焰。
這火焰似真似幻,像是自體內生出,無有實體,卻比實火更為炙熱。
「三昧真火!」
「你竟然修成了三昧真火!」
「這火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血猿的聲音帶著尖利,充滿了不可思議。
可回應他的,只有洶涌炙熱的溫度。
血神種子,看似神異,可失去妖力,也不過就是陰神和血肉精華凝結的分身罷了。
而寧游修成的兩昧真火,恰恰克制這血神種子。
「轟!」
光光四溢,無數的血氣,頃刻間就消散一空。
血猿引以為傲的秘術,眨眼間就破滅一空,炙熱的火焰,瘋狂的席卷著他僅有的身軀。
「不!」
「不!」
「不要殺我,我有妖廷的秘密,妖廷出了大聖,已經打出蓬來洲了,大靖朝廷危險了……」
「我有肉身秘術,你氣血虛浮,無法圓融合一,永遠不可能達到真正的力道五重的,我可以幫……」
「轟!」
火光消散,原地只有一縷血色的煙氣,消散一空。
而在煙氣之中,一枚赤色的寶袋,掉落在寧游的識海中。
這寶袋,帶著乾坤的氣息,竟然是一枚可以虛實轉化的上等乾坤袋。
血色老猿哪怕肉身寂滅,也未曾丟棄自己的全部身家。
而此刻,這些東西都便宜了寧游。
……
……
而在外界。
薊芸芸正一臉焦急的看著寧游。
她萬萬沒想到,這小賊,竟然會替自己擋災。
這小賊,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想到這,薊芸芸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不過,這小賊,天資不凡,年紀輕輕就是十六派斗法魁首,現如今還是巡天道觀諸脈日相第一人,還修成了觀主一脈的寰宇星斗周天玄妙經。
此等潛力,堪稱無窮。
若不是二人門派不合,當真是最佳的道侶。
何況,何況……自己早就是失身給他了。
「唉!」
薊芸芸心結百轉,忍不住幽幽的嘆了口氣。
此刻,她完全可以拿走兩枚魔葫,逃之夭夭,甚至可以趁機殺死寧游,以報自己失身之仇。
可不知為何,她的腳步,就是釘在了原地。
「沒用沒用,真沒用,一道血光都擋不住!」
薊芸芸小聲的罵道,似乎想要把寧游激醒。
可寧游依舊毫無反應。
「快醒過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報仇了,這魔葫也給你,就當是睡了你的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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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斗爭,最是險惡,薊芸芸此刻手段盡失,根本幫不了寧游,只能模著他的臉龐,喃喃自語。
「當真?」
突然間,一道聲音響起。
薊芸芸一怔,抬頭看去,只見寧游面色上的血光,消失殆淨,他雙目睜開,一雙璀璨若星的眸子,正定定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