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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暗流涌動,各方心思

識海中的戰斗,永遠都是最殘酷的。

任你滔天法力,陰神一死,也是萬事皆空!

所以,所有修士,都會盡力的保護自己的陰神,會有各種秘法,保護自己的識海不受攻擊。

一旦對方突破至識海,那就意味著,戰斗已經危急到極點了。

狄達旦本以為憑借自己的不滅雲身,依賴異種雲氣不滅的特性,足以自保。

只要撐住片刻時間,身側的同伴就會出手,到時候,危機即可解除。

但他萬萬沒想到。

竟然又有一柄飛劍,跨越空間,直入自己的識海。

仿佛自己的識海就是青樓女子接客的嫖房,什麼人都能進來。

但他已經來不及吐槽了。

「啊!」

劇烈的疼痛,從陰神上傳來,像是炙熱的火焰,又像是冰冷的寒霜,仿佛有千萬柄小劍,將自己的陰神千刀萬剮!

「不!」

「饒了我!」

「饒了我,我願意交出真印,我願意認你……」

狄達旦的陰神發出慘叫聲,痛苦的哀嚎在識海中剛剛響起,而後就消失了。

寧游沒有任何留手,陰陽二劍合二而一,像青色的流星一閃而逝,直接絞碎了一切。

魔火邪雲教,真傳之一,狄達旦,隕落!

「呼!」

但此刻並不是歡呼的時候。

戰斗並未結束。

冰藍色雲龍,攜帶著凍結空間的低溫,吐出洶涌的龍息,狠狠的襲向寧游。

寧游頭頂有金色的流雲垂落,仿佛萬千霞光披灑,一股強大的磁場在他周圍浮現,牢牢的護佑著他身側的三尺之地。

但寒獄龍靈雲,乃是五品異種雲氣,在百年法力的塔木昆手中更是有滔天的威勢。

寒流洶涌,仿佛滅世龍息。

空中傳來一道道冰凍的聲音。

寧游的元磁罡煞也扛不住這恐怖的寒流龍息,節節敗退,他的眉毛黑發上,已經有冰霜凝結,體內的血液,更是傳來冰渣晃動的聲音。

恐怖的低溫,即將凍結寧游的一切。

但狄達旦已死,伏仙劍已經斬滅強敵,穿過他的尸體,再次來到了寧游的身前。

「錚錚錚!」

兩柄飛劍,像是陰陽雙魚一般,相互交融,帶著絞碎一切的劍光。

「斬!」

寧游張口輕喝,口中有冰霧升騰,法力盡數涌出,面前的伏仙劍,劍光璀璨升華,似大日,似寒月、似混沌。

絕強的劍氣,最契合的飛劍,剛剛斬殺大敵的自信,這是寧游此生為止的最強一斬!

他並未動用其他手段,只是全力運轉陰陽劍決,竭力操控伏仙劍!

他要以血祭劍!

當年那劍仙,憑借此劍決,橫掃九州,寧游想看看,自己有其幾分風彩?

能否爭得一枚真印?!

隕仙台上的罡風,似乎都停滯了。

空中一片寂靜,寧游身前有一團劇烈的光,在抖動,在和冰藍色的龍息對峙。

但突然間,空中響起悶雷般的聲音,像是雷霆炸響,閃電劃破九天。

寧游身前那團劇烈的光, 然炸開,猙獰的劍氣帶著無與倫比的絢麗尾焰,像是拖曳著兩條灰白色的魚尾,刺穿了一切。

「轟!」

冰龍 然僵住了,龐大的龍軀之中,似乎有一道閃電劃過,洞穿了龍尾,襲向了塔木昆的眉心。

塔木昆勃然色變,凹陷的眼眶里,盛滿了恐懼。

面前道袍青年的劍光,突然間強盛了何止數倍?!

如果說之前一柄飛劍只能絞碎雲氣,發出風雷之聲,那此刻的劍光,就可絞碎天地,開山斷江!

陰陽合一,劍光似乎永不熄滅,擁有刺穿混沌的力量。

五品寒獄龍靈雲,也無法阻止劍光的突進。

身側的同伴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他知道,光憑不滅雲身,是無法阻止此劍光的。

他心中無比後悔,不該如此冒進!

這可是十六派斗法,哪個不是絕世天驕,怎的如此大意?!

「逃!」

「踏雲閃!」

見到冰龍破碎,他毫不猶豫,腳下浮現一朵白色的雲氣,他踏上雲氣,速度即刻暴漲,轉身朝著遠處逃去。

這踏雲閃,不知是何身法,恍若流光,竟然比劍光還快,硬生生在伏仙劍到來之前,閃了出去,一步踏出,就是數里之遙。

寧游如今的神識,也只能在十里之地,如臂指揮飛劍,若是超越這個距離,飛劍的操控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千里之外殺人的劍仙,寧游此刻還做不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巡天道觀,我記住你了!」

塔木昆再次踏出一步,只要這步踏出,他就可月兌離劍光的範圍,到時,就可趁機逃月兌。

想到即將逃出生天,塔木昆臉上忍不住浮現喜意,看向寧游的目光,更是透著森然的殺意。

寧游見狀,只是深吐了口氣。

「開!」

他心念一動,陰陽合一的伏仙劍,陡然分開,陽劍上升起暴烈的劍光,無盡的力量在劍身凝聚,隨後 然一拍,像是白色的游魚,縱身一躍,拍出自己的魚尾。

「鐺!」

陽劍拍打的不是別物,正是身側的太陰劍。

得此暴烈一擊,太陰劍的劍光 然暴漲,速度漲了一大截,仿佛流星化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瞬息刺中了塔木昆的眉心,穿過他的法雲,進入了他的識海。

「不!」

塔木昆萬萬沒想到,這兩柄飛劍,竟然還有如此控劍之法,以小兒般的戲法之舉,追上了自己。

但效果出奇的好。

太陰之劍,已經襲進了他的識海!

「滾出去!」

塔木昆想起了同門的死法,心中惶恐,陰神張口一吐,一道黃色的雲氣,從其陰神口中飛出,像是渾濁的河水,拼命的想要腐蝕刷落太陰劍。

但已經遲了。

太陰劍,是錨點,是坐標!

剎那之間,陽劍已至。

陰陽交纏,像是魚尾相連,青色的火光,再次在識海中亮起。

「我錯了!」

「我錯了啊,道兄饒命啊!」

「不,不要燒我,我的陰神,我的頭……」

淒厲的叫聲在塔木昆的識海中響起……但懺悔有用的話,世間還要劍仙作甚?

「砰!」

尸體倒地,真印漂浮!

魔火邪雲教,皆隕!

寧游大袖一揮,將二人尸體上漂浮而出的真印收攏聚合,並將二人的乾坤袋,收入囊中。

隕仙台上,修士一旦死亡,真印就會漂浮而出,護佑其尸身,當然,若是有人用法力取走真印,真印也會乖乖跟著新主人。

而失去了真印的尸體,片刻之間,就會被罡風吹成粉末,消散在廢墟之中。

「嗡!」

真印顫動,仿佛血色的符咒,在寧游法力的祭煉之下,輕而易舉的融入他的眉心。

而後,寧游頭頂,有靈光乍現,一銀兩紅,三枚真印沉浮不定,釋放出湛湛靈機,虛空中的罡風越發的溫柔。

憑此三真印,寧游即可行走內域。

但他並未立刻動身,也並未按照計劃,前往約定地點和夏南青匯合,而後在花壇的玉石之上,用法力清掃了一片干淨的區域,隨後盤膝而坐。

「當務之急,還是增強底牌,掌握斗戰法!」

寧游掌心有金光閃爍,一張金色的帛書,悄然浮現,帛書之上,有一個靈光熠熠的「戰」字。

斗法天梯只剩最後一關,前三日在道觀之時,寧游除了祭煉扶仙劍,就是在斗法天梯之上和「自我」不斷搏斗,但總是差了臨門一腳……

「今日,定要打通天梯,掌握斗戰身!」

寧游深呼了口氣,隨即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之時,眼前已經站著一個和寧游一模一樣的赤身青年。

「砰!」

青年揮拳便打,恐怖的氣力和拳影如狂風暴雨,在天梯之上傳來駭人的風雷之聲。

「砰!」

寧游眼神明亮,毫不畏懼,揮拳如雷,和對方斗在一起。

踫撞之聲,響徹天梯,但卻沒有一絲多余的精氣逸散,二者揮拳之間,氣血仿佛被牢牢的鎖死在體內,每一拳,皆是巔峰之力。

筋骨顫動、腰椎如龍,這是力量和美感的絕顛之戰。

戰斗一開始,寧游就無暇他顧,眼前就只有敵人!

他今日,定要打爆一切,踏平天梯!

……

……

在寧游與天梯之上酣戰自我的時候,隕仙台上,一片暗流涌動。

十六派,三十二位弟子,灑在這諾大的天宮廢墟中,猶如海中扁舟,幾乎不可相見。

但千里之遙,對月輪境的修士來說,並非天塹,若是全力激發遁光,也就小半日,即可飛遍外域。

何況,眾人心思各異,都懷有野心,猶如帶槍的獵人,在黑暗中行走,他們並不畏懼風險,相反,還躍躍欲試,渴望火光的出現。

千里天宮,卻容不下太多的野心和抱負。

「骨海牢獄!」

「咬死他,小金!」

隕仙台外域的一處宮殿廢墟前,一個面色蒼白,帶著骨鏈的青年,和一個騎著金色巨狼的少女遇上了。

二者甚至沒有一絲寒暄和問候,見面就是殺招搏命!

森然骨獄鎮壓而下,金色巨狼沖天而起,萬古海和御妖閣的真傳,瞬息之間,就戰作一團。

……

……

而在更遠處的一座玉柱廢墟之下,一個手捏銀色奇花,面容姣好的少女的影子之中,突然有一張鬼臉浮現。

「錚!」

鬼臉露出猙獰的笑意,從少女的影子中一躍而起,漆黑的劍光,如同毒蛇嘶鳴,朝著少女的隱狠狠地刺去。

少女臉色微變,手中奇花晃動,銀光揮灑,一副銀色繡著花紋的鎧甲,將其牢牢的護住。

劍光觸踫其上,發出滋滋響聲,靈機晃動,但一時間,卻無法打破鎧甲的防御。

可就在少女臉色稍安之時,她背後有惡風來襲,一柄厚重的三尺闊劍,以雷霆之威,狠狠的斬向她的脖頸。

少女眼中露出驚色,手中奇花不斷晃動,絲絲銀光揮灑,在其背後形成一幅巨大的靈盾。

「滾開滾開啊!!」

「吞吞吞,給我吞下去!」

可那闊劍之上,有無數的鬼影浮現,成千上百個黑色的惡鬼從闊劍中涌出,對著靈盾就是一陣撕咬。

這些惡鬼,不知是何種鬼物,竟然生的一口金鐵玉齒,只是三兩口,就將靈盾咬出一個大洞。

不僅如此,還有一些漆黑的鬼影,從少女的影子上爬出,順著她的嬌軀,穿透鎧甲,鑽入了少女的識海。

「砰!」

靈盾破碎,識海被攻,少女頓時臉色一僵。

但背後的闊劍,卻沒有絲毫的猶豫,黑色的劍光閃過,一個姣好的頭顱,頓時沖天而起。

而後,一個三寸大小的陰神,赤腳踩著一朵銀色的花朵,驚慌失措的從尸體中飛出。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逃嗎?」

一道輕笑聲從背後響起,隨後無數的鬼影洶涌而上,身軀拉長,黑色的鬼爪齊齊伸出,抓住了少女的陰神。

「不!」

少女發出驚恐的叫聲。

可鬼影們卻毫不留情,伸手齊抓,硬生生的將少女的陰神抓入了闊劍之中。

闊劍嗡嗡作響,似乎在發出興奮的叫聲。

「又來一個!」

「又來一個!」

黑氣彌漫,鬼影嚎叫,一個姣好的頭顱,在闊劍上升起,嘴巴大張,露出一口金鐵玉齒。

「這一次,我鬼劍宗,定要殺入禁區!」

……

……

劍光彌漫,錚錚而鳴!

一處宮殿的廢墟之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帶玉簪,腰間佩玉的青年,正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兩位黑袍人。

這二人,皆修為不俗,九十年法力,但面對白袍青年,卻一臉警惕,如臨大敵。

「荊陽炎呢?」

「他殺了羅藝安,成為殺生觀唯一真傳,卻不參加此次斗法?」

白袍青年身側有劍影浮動,彷若游龍,帶著森森然的氣質,他獨身一人,面對二位魔修,卻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先一步出口喝問。

「計君白,你莫要太過猖狂!」

面對計君白的問題,二人並未回答,只是冷笑著回應。

「荊陽炎不在,那殺生觀就此退出此次斗法吧!」

計君白見二人不答,也不再多問,身側劍影浮動,恍若流光燦影,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場雨。

一場由無盡劍光墜落而成的劍雨。

二人臉色一變,身上魔焰升騰,各種秘術和法術,不要錢的扔出。

可大雨過後,地面之上,只有兩枚真印懸浮。

……

……

「師兄,對不住啦!」

「想要對付黃泉宗和陰兵觀,就只能委屈你啦!」

外域最東方,陰氣彌漫,無數的陰兵在霧氣中沉浮,其中陰氣最中央,一輛由陰氣和白骨凝聚的車駕中,一個是長相妖艷,身材傲人的少女,正捧著一具尸體,露出了悲傷之色。

「你可不能怪師妹哦,師妹知道,人家要是不先下手的話,死的就是我啦,所以你就委屈一下,下輩子再偷襲師妹吧!」

「哦,我忘了,你馬上就要被我練成陰兵,魂魄都散了,沒有下輩子,嗚嗚嗚,師兄,你死的好慘呀!」

少女一邊發出痛苦的悲戚聲,一邊毫不留情的取出青年的心髒,灰色的法力涌出,發動陰兵秘法。

……

……

隕仙台上,暗流洶涌,有人獨行,有人殺人,有人被殺,但也有人正暗中聚集,整合力量。

灰色的霧氣之中,一個長相絕美,唇色如蜜的少女,正朝著一座巨大的玉匾邁步走去。

過了這處玉匾,其後,就是內域,非三枚真印,不得入。

少女每走一步,就是千丈之遙,有遲尺天涯之感。

但在這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霧氣前方,突然有清脆的聲音響起。

「夏道友,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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