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陽炎的速度很快。
寧游等人剛剛取出精血,尚未修復陣法,荊陽炎就已經落下了山頭。
而比荊陽炎更快的,是他背後的刀。
魔焰翻滾,羅藝安的虛影在火中浮現,破法斬仙刀,以雷霆般的速度,襲向寧游。
寧游面色凝重。
荊陽炎,更強了。
背後的殺生魔焰,熊熊燃燒,配合著百年的法力,頗有魔神降臨之感。
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寧游飛身而起,不退反進,迎向了破法斬仙刀。
「我先拖住他,速速修繕陣法!」
寧游急聲傳音,對薊芸芸喊道。
一旁的黑袍女子心中一動,準備和寧游一起迎敵,卻被寧游阻止了。
「薊芸芸未必可信,你在此處守著,我一人拖住他即可!」
寧游已經恢復了法力,雖然無法擊敗荊陽炎,但拖住一時半刻,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聞言,黑袍女子微微一怔,停下了腳步,遲疑的看了一眼身側的薊芸芸,隨即重重點頭。
而寧游,已經沖出了山洞,迎向了半空中的破法斬仙刀。
他頭頂,有金色的流雲垂下,仿佛萬千霞光,又似是帝皇華蓋,將他牢牢的護在其中。
元磁罡煞!
濃郁的元磁之力,推搡著周圍的一切。
刀氣森然,速度快到極致,但進入寧游三尺之內,卻仿佛進入了泥潭,動作瞬間遲緩了下來。
但也僅僅是遲緩罷了。
荊陽炎的殺生魔焰又吞噬了數人,魔焰正是洶涌旺盛的時候,破法斬仙刀威力也更上一層樓。
白色的刀光,銳利無雙,像是 山開海的神斧,雖然速度緩慢,但卻一步步的撕開流雲華蓋,一點點的接近寧游。
「起!」
寧游輕喝一聲,背後有一方月輪浮現。
精純的光陰之力,如大河沖刷,快速侵蝕著面前的破法斬仙刀。
三寸刀身本就受元磁之力限制,威力大減,光陰月輪一出,就徹底撐不住了,化為白色的流沙,消逝在天地間。
光陰月輪,不僅是破法之術,更是防守利器。
不過,這是寧游第一次,將光陰月輪用做防御。
形勢危急,他已經不想著進攻,全力防守了。
但就在這時,荊陽炎已經撤離拉近了二者之間的距離,寧游清澈的童孔中,甚至可以倒映出荊陽炎充滿殺意的臉。
「轟!」
一只白色的猿猴,駕馭著火焰,揮舞著碩大的拳頭,從荊陽炎背後躍出,狠狠的朝著寧游的腦袋轟來。
殺生魔焰,殺人之後,就會吞噬其血肉陰神,將其化為養分,澆灌在其身前拿手的一道法術上,成為魔焰的一部分。
而白猿最拿手的,就是斗戰之術。
哪怕沒有神通加持,它也是百戰之士。
「白骨真身!」
「四欲魔影!」
「歡喜煙!」
「斗法傀儡!」
「百毒蟲!」
而荊陽炎,背後魔焰升騰,一道道法術瘋狂涌出,襲向寧游。
一時間,寧游只覺天地之間,盡是魔焰,自己似乎被包圍在一片火海之中。
白猿凶狠,碩大的拳頭不知疲倦,仿佛攻城巨錘,一拳又一拳的轟向自己的護體法雲。
四副面孔的魔影,齊齊睜眼,口中發出嬉笑怒罵之聲,讓寧游心神震顫。
更別說,還有歡喜魔煙、斗法傀儡、百毒蟲。
只是頃刻間,寧游就落入了下風。
哪怕他劍氣銳利,法雲強悍,更有太陰戮魂斬神劍鎮壓陰神,身側雷雲彌漫,玄音陣陣,可一時間,也抵擋不住如此多的進攻。
這等于一打十!
最關鍵的是,魔焰中,還有個荊陽炎。
殺生魔焰是荊陽炎最強的手段,但不是他唯一的手段。
他背後一尊巨大的魔影浮現,這魔影不知是何秘法,高達三丈,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機甲,將荊陽炎牢牢裹住。
而融合了魔影之後,荊陽炎一拳轟下,就是百年法力和數萬斤巨力的融合,力量甚至超越了白猿斗戰身!
「轟!」
緊緊數息的功夫,寧游就陷入了生死危機!
元磁罡煞在白猿、斗法傀儡、百毒蟲的聯手之下,被撕開一道道大洞。
金色的流雲,滿是窟窿,充滿了淒涼之感。
而寧游頭頂的光陰月輪,也因為過度使用,變的一片暗澹。
金火玄音天雷雲,在魔焰燒灼之下,也只能發出稀薄的雷霆之力,玄音之聲暗澹無力。
「轟!」
而荊陽炎融合魔影,又是一拳轟下,仿佛泰山壓頂,又快又狠的砸向寧游的胸膛。
寧游無奈,只能運轉劍訣,以指為劍,迎了上去。
「砰!」
劍氣炸裂,寧游被一拳擊飛,胸膛塌陷,嘴角滲血。
寧游心中一沉。
荊陽炎,越發強大了。
他本以為自己能拖延住一時半刻。
但沒想到,僅僅數個呼吸,自己就已經陷入了生死危機。
失去了神通,戰斗已經一面倒了。
「斬神,這道上神通到底是什麼能力?為什麼我的金靈鎖魂術還不能用?!」
「不行,這樣拖下去,我會死的!」
「該死,這陣法還沒修繕好嗎?!」
「要不賣隊友?!」
「我有天魔遁光咒,先帶同門離開此地再說,讓薊芸芸拖住,我趁機去星辰湖尋找時之砂?」
生死危機下,寧游心中各種紛雜的念頭都涌了上來,甚至還有絲絲的惡念……
「轟!」
荊陽炎又是一拳轟下,直取寧游的頭顱。
百年法力,無人可擋!
寧游心中一沉,頭頂之上,三寸小人倏然飛出,銀色的劍丸以超越念頭的速度,襲向了荊陽炎。
「垂死掙扎!」
荊陽炎冷哼一聲,真魔玉骨 然飛出,擋住了劍丸。
寧游心中長嘆。
他真的無可奈何了!
轉頭看向自己腰間,那里有一枚破爛的劍袋,正靜靜的沉睡,毫無聲息。
而懷中,還有一枚黑色的遁法符咒……
「快進大陣!」
就在這時,後方的山洞之中,突然傳來焦急的嬌喝聲。
寧游神識涌出,只見後方山崖之上,有澹澹的血腥味傳出,黑色的咒文透著玄妙的味道,一道道復雜的銘文透過山崖的縫隙,涌入地底,勾動了無盡的靈氣。
「嗡!」
山崖之上,黑色的鰲首山石似乎活了過來,仰天而吼。
黑色大霧從鰲首口中涌出,霎時間就彌漫了整座山頭。
大霧之中,兩雙白女敕的手臂,拖著一個青年,快速的後撤。
可後撤的時候,青年身上依舊被打中了兩道攻擊,發出悶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