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羊山的山頂,前所未有的熱鬧。
數十位魔修,紛紛駕馭雲團,飛向山頂,在山頂留下自己的戰績。
「小魔山,邪雲散人,人道歷一九三六年,斬殺正道修士一名,三十年法力!」
「天陰門,殺心道人,人道歷一九三五年,斬殺魔道修士一名,三十年法力!」
「……」
「……」
三羊山匯聚了各方魔道,月輪境修士的數量,快要達到了六十人。
這里面,有小派宗主,有中型門派的長老,有大派弟子,不說各個天驕,但大多數都是魔中精英,有一兩個拿的出手的戰績。
很快,魔榜上就寫下了近二十個戰績。
只不過,大部分戰績,都不甚輝煌,無法超越第一位光頭道人。
而寧游等人,看著這些戰績,則是眉頭緊皺。
幾乎,每兩道戰績,就代表著一個正道月輪修士的隕落。
那血紅色的字跡,刺痛人心,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若是此刻有正道大能在此,一個巴掌拍下去,世界就安寧了吧!」
看著周圍魔氣森森,不斷攀比的魔修,寧游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寧游過得順風順水,幾乎已經忘記了,這場正魔大戰,魔道處于領先優勢。
想到這,寧游心中微動。
隨著修為日益高深,他發現自己的感情波動,越發的澹薄了。
變的的更加沉穩、冷靜。
听聞一個大城被屠,也不過是微微感嘆,心中的憤怒,遠達不到預期。
「莫非,修行越深,當真非人耶?!」
寧游心中警惕,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求長生,亦求逍遙!
若無人的情緒,無喜怒哀樂,和石頭有何異?
寧游有些不放心,轉頭看向任雪卉。
任雪卉身材傲人,做魔修打扮,只穿了一件粉色長裙,大腿開叉很高,露出了修長白膩的肌膚,臉蛋嬌媚,胸前鼓囊囊的。
寧游眯眼看了一會,發現自己有了絲絲沖動。
這讓他長松了口氣。
「呼!」
「還好,還有人類的反應,看來並非冷澹,只是隨著修為的深厚,對同族人類的心態,變的冷靜理智了。」
寧游心中是舒暢了……可任雪卉卻轉過頭,冷冷的看著他。
剛剛她沒感受錯吧?
這巡天道觀的小子,在偷看自己的大腿和……胸?
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小子,莫非是陰陽宗的臥底吧?!
任雪卉目光不善,剛準備開口質問,寧游卻先一步開口了︰「咳咳,諸位道友,魔修猖獗,以我正道為踏板,我等也不能讓其如意,也當顯示戰績,進入秘境,剝奪魔道的資源!」
「我們多一人進入秘境,魔道就少一人進入,一來二去,我正道平白多出四十年法力矣!」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寧游已經了解到了,石碑只檢測戰績,不檢測身份,也就是說,他以黑雲老祖的身份,寫下戰績,也是可以得道認可的。
听聞寧游的話,鄧光霽和易天瑞尚未回答,任雪卉就冷笑著說道︰
「我們雖有遮掩之法,可除了鄧道友,都不能全力出手,萬一露出鎮派法決,身份就會暴露。」
「而沒了鎮派功法,以我們的實力,最多只能擊殺三十年法力以下的魔修,又豈能爭榜?」
「而你,不過十五年法力,最多只能欺負十年以下的新晉月輪,又有什麼資格爭榜?」
「榜上有名的,都是四十年以上的老魔頭,你就算進去了,又豈能是他們的對手?不過找死罷了!」
任雪卉說話很不客氣,矛頭直指寧游。
聞言,鄧光霽頓時眉頭微皺。
任道友怎麼突然這麼凶?
感覺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不過任雪卉的話很有道理,鄧光霽也只能點頭道︰「任道友說的不錯,斬殺十年法力以下的魔修,是沒有資格爭榜的!」
只有易天瑞,抬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寧游。
寧游大袖一揮,輕笑一聲︰「幾位道友勿慌,我去去就來!」
說罷,不等鄧光霽和任雪卉回答,就駕起黑雲,朝著山頂飛去。
「咦,又有一個去山頂了!」
「十五年法力?此人是誰,如此淺薄的道行,也敢爭榜?!」
「黑雲教的黑天老祖!」
「噗!十五年法力,也敢稱祖?!」
魔道也是人,月輪境的修士也會八卦。
此刻,見寧游沖天而起,人群中頓時有人發出不屑的笑聲。
不過,也有幾人,看著寧游的背影,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些人,都是昨晚跟蹤狼靈散人的魔修。
「曾!」
寧游剛到山頂,就感覺到了十道渾厚的神識之力,掃遍自己全身,似乎想要將自己徹底看穿。
但寧游絲毫不慌,眼神冷漠,以一個魔修的姿態,應對一切。
煉神反虛之下,無人可看穿無相法面。
半晌過後,十道神識收了回去,示意他可以開始抒寫自己的戰績了。
寧游輕笑一聲,法力運轉,化為黑煙,涌入到了石碑之中。
「黑雲教,黑天老祖,人道歷一九三六年,斬殺傀儡教狼靈散人……六十年法力!」
人群中,微微寂靜,隨即一陣喧嘩。
「狼靈散人?!」
「這小子殺了狼靈散人?!怎麼可能?」
「狼靈散人可是有六十年法力,還手握好幾具六品傀儡,怎麼會死在這小子手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又一個扮豬吃虎的角色啊……」
人群中,月輪境的魔修,神識交匯,滿是不可思議。
任雪卉和鄧光霽也瞪大了眼楮,眼中滿是震驚。
「這小子,殺了六十年法力的陳年老魔?!這怎麼可能?」
「什麼時候的事?昨晚有人離開坊市,莫非就是這小子?!」
鄧光霽心中一驚,似乎又回到了神府之時。
巡天道觀的這小子,總是出人意料。
而任雪卉,則是瞪大了美目,一瞬不停的看著寧游的背影。
而隨著寧游的戰績化為紅色字跡,光頭的道人的戰績,被壓了下去。
墨色的光幕上,十道戰績瑩瑩生輝,流轉不休。
「黑雲教,黑天老祖,斬殺六十年法力月輪……」
「魔蛟幫,光頭道人,斬殺五十年法力月輪,屠一城……」
「三仙洞,百蟲道人,斬殺四十五年法力月輪……」
「……」
「……」
看著山頂的墨色光幕,有人驚嘆道︰「六十年法力,當是魁首,必能進入秘境了吧!」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傳來冷笑聲。
「哼,區區六十年戰績,就想穩進秘境?」
「此處雖有六十位月輪,可五十年法力以上的,有幾人?殺生觀、三魔山等魔教大宗的真傳弟子何在?!」
「現在的爭榜,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哈哈哈,不錯,就此處的戰績,也配上的天驕雲集?」
「桀桀桀,等著吧!」
人群中,有人冷眼旁觀,發出輕蔑的笑聲。
寧游眉頭微皺,抬起目光。
不過,不是看向人群,而是看向遠方的天空。
「呼!」
一朵巨大的黑雲,佔據了半片天空,發出森森魔焰,朝著三羊山快速的飛來。
這朵黑雲,不是白骨道人白骨筏上充當氣氛組,實則毫無戰力的黑雲,這朵黑雲,氣勢凝實,乃是由真正的魔氣組成。
濃郁的魔焰中,是澎湃不休的法力,
六品以下飛禽妖獸若是經過魔焰上空,頃刻間,就會被魔焰燒成灰盡,全身血肉化為養分。
此刻,滔天魔焰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數道妖獸的魂魄正在發出哀鳴。
見狀,寧游眉頭微皺。
這是誰家的弟子?好大的牌面,好囂張的出場方式。
而人群中,已經有人發出驚呼,道出了來人的身份。
「殺生觀!」
「殺生觀的真傳弟子,荊陽炎!」
「他怎麼親自來了?!」
「此人好霸道的煞氣,魔焰沖天,好生囂張啊!」
「噓噓噓,小聲點,人家可是殺生觀的真傳,殺生觀乃是魔修中的魔修,殺眾生以養一人,小心過來直接將你宰了,你死了不要緊,不要連累我等!」
「哼,這可是坊市,上面坐著十大魔修,殺生觀的真傳又怎樣,膽敢放肆?!」
人群中有人不屑的冷哼。
而在此人這句話剛說的下一秒,他身邊就空出了一大片。
眾人紛紛駕雲離開,遠離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的盯著此人。
魔道中,也有蠢貨啊!
就這種腦子,怎麼修到月輪的?莫不是修的是智障大道吧?
眾人心中紛紛揣測。
十大魔修又如何?豈能抵的過殺生觀的魔焰?
而黑雲之上,荊陽炎似乎也听到了此人的話,目光如電,冷冷的看了過來。
這人心中一顫,感覺像是被 虎盯上了,身形忍不住顫抖,最後承受不住,灰 的離開了。
而趁著這個功夫,寧游也悄悄打量了一番荊陽炎。
此人一身白袍,面如冠玉,腰間佩玉,長發用一根青玉簪扎起,整個人飄逸瀟灑,有種翩翩公子的氣質。
但眼神,卻冰冷無雙,背後更是魔雲滾滾,黑焰滔天,透著強烈的反差。
「七十年法力!」
寧游目光一凝。
此人好深厚的法力。
而荊陽炎掃視一圈,目光突然盯住了人群的一人。
鄧光霽!
鄧光霽現在扮演的,正是殺生觀的五雷道人。
感受著那如雷似電的目光,鄧光霽心中一凜,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趕緊飛至荊陽炎身邊,拜行大禮,口中恭敬的喊道︰「大師兄!」
「哼!」
「無我號令,竟然敢先一步入三羊山!」
荊陽炎開口,語氣中有著森森的冷意。
不等鄧光霽作答,荊陽炎身後的滾滾魔焰中,就伸出一條黑色的火焰長鞭,鞭子長約一丈,火星四濺。
鄧光霽見到這火焰長鞭,心中一跳,可卻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啪!」
長鞭如雷,狠狠的抽打在鄧光霽的背上,這火焰長鞭,不知是何秘法形成,不僅抽打在肉身上,還隱約有虛幻的鞭影,抽在了鄧光霽的陰神上。
「嗯……」
鄧光霽口中發出痛苦的悶哼,但卻沒有反抗,硬生生的受了這一擊。
「退下吧,此次秘境,你直接退出!」
荊陽炎收回長鞭,冷冷的看著一眼鄧光霽,直接命令道。
「是,大師兄!」
鄧光霽低頭,恭敬的回應,隨後靜靜的站立在荊陽炎,不再有任何動作。
不是他窩囊,而是他深深知道的,荊陽炎的實力,有多恐怖,性格有多霸道。
這一鞭,只是疼,並沒有多大傷害。
只是為了彰顯荊陽炎的地位。
若是他反抗的話,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殺生觀的真傳弟子,那是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戰力爆表,絕不可輕視。
而鄧光霽,只有二十年的法力,萬萬不可能是荊陽炎的對手。
為此,他只能忍。
身為如意樓的弟子,這些都是小意思了。
他周天境,扮演乞丐的時候,比這個慘多了,差點被抓去賣。
區區一鞭,算不了什麼。
「任你再強,又豈能看穿我如意樓的扮演秘法?」
心中如此想著,他心情頓時寬慰了許多。
不過轉瞬間,他又有些驚疑。
「荊陽炎雖然性格霸道,可卻不是一個吝嗇的人,秘境有十個名額,為何不見殺生觀其他弟子?」
「而且,我記得他法力似乎已經超過了八十年吧,為何現在只有七十五年?!」
小星河海秘境有限制,八十年以上法力的月輪境修士,是不允許進入的,以免有人偷雞,趁機在秘境里突破日相,布下法陣,盜走秘境。
鄧光霽心中疑惑,可卻不敢出聲詢問,也不敢神識傳音給寧游幾人。
只能默默無言。
而因為荊陽炎這一鞭,三羊山坊市眾修,也安靜下來,盡皆垂頭不語,不敢直視荊陽炎。
「嘻嘻嘻,荊道友浩大的威風啊!」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之上,又飄來一朵粉色的繡雲。
這繡雲,靈光湛湛,似乎是一道強力法器,寬達數丈,上面站著一女兩男。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古靈精怪的少女,她臉蛋嬌媚,五官精致,膚若凝雪,眸如點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
看模樣,似乎不是魔道修士,而是一個鄰家小妹妹。
但卻沒人敢小覷她,她身上法力若煙,厚重凝實,赫然也是一位七十五年法力的陳年老魔!
「三魔山,天魔一脈的薊芸芸!」
「天魔一脈,可是三魔山真正的核心,天魔之法,深不可測啊!」
「她身後站著的那兩人,也是三魔山的,分別是地魔、人魔一脈,都是七十年的法力,好強啊!」
三羊山的局勢,因為三魔山幾人的到來,變的更加復雜了。
但這還未完。
就在薊芸芸等人到來的時候,左右兩側的山腰之上,又突然出現了四道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