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軍是大靖王朝鎮壓世間小型門派的利器,所有甲士都是精心挑選,再用秘法培育的,雖然壽命不長,但數量眾多,布下軍中大陣,煉氣化神之下,幾乎難以阻擋。
尤其是在東都城內,配合天命大陣,更是可以鎮壓煉神反虛之下的一切敵人。
夏南青不在,寧游現在身為第一司的代理少司,可以申請調動一百以下的黑煞軍,協助辦桉。
寧家族人被擄其實並不屬于詭桉,原則上是不能調動黑煞軍的。
但世間所有法度,都是為人服務的。
「原則」是可以靈活變動的,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或人脈。
寧游目前在儒家學子中地位很特殊,被稱呼為寧大才,丁瀾對其很是推崇,對他的逾矩的舉動視而不見,反而積極配合,當下調動一百黑煞軍,並動用水月壇,將其送到了寧游指定的方向。
唯一可憐的,就是天牢里的罪犯們,為了這一百黑煞軍,今天不知有多少人要被放血,作為使用水月壇的代價。
寧游此刻並不知道寧家之人被擄的具體位置,但憑借著《萬里血蹤術》,知曉了一個大概的方位。
寧游之所以調動黑煞軍,有兩個目的。
其一,《萬里血蹤術》探查的方位很模湖,寧游需要黑煞軍幫自己探明具體的方位,找尋當地的異常,提前熟悉局勢。
其二,東華洲數千里之遙,寧游就算有雲龍訣,可以駕雲而去,但他畢竟不是真的煉氣化神,不具有法力,一日最多飛行一千多里,再多就難以為繼了。
所以,當寧游趕過去的時候,最起碼要兩三日的時光,寧游需要黑煞軍提前撐住局面,以防寧家之人遭遇不測。
將黑煞軍的事情處理完畢,寧游不再猶豫,快速的飛往客棧。
客棧里,寧婉兒還在熟睡,這兩日,實在是耗盡了她的精神。
寧游並沒有叫醒寧婉兒,反而借助真氣,讓其睡得更香,隨即輕輕抱起寧婉兒,再將徐小幼收回養魂珠,最後駕雲朝著東方而去。
多了一個人,寧游的駕雲速度明顯變慢。
但寧游並未丟下寧婉兒,在緩慢飛行了上百里之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城鎮。
寧游遮掩氣息,不動聲色的將寧婉兒安置在鎮中一家偏僻的客棧中,又在其身上留下了幾張防護符咒,然後寫下一份信,讓其在此地安心修養,等待自己回來,最後不再猶豫,悄悄走出鎮子,隨即騰空而起,朝著東方而去。
……
……
白雲漂浮,萬物都被踩在腳下。
駕雲而飛,是一種絕妙的體驗。
可寧游心中,卻始終有些不安。
數千里之遙,將寧家族人全部擄走,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又是什麼樣的勢力,在背後謀劃?
寧游思慮不寧,看著東方的方向,決定還是要找一些更牢固的助力。
煉氣化神的大緣,可不是小事,必須全力以赴。
想了想,他微微調轉方向,朝著右側飛去。
一日後,寧游面前出現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山峰聳立,直插雲霄,山崖側方,還有一道大河波濤洶涌,激蕩不休。
天運山!
巡天道觀!
巡天道觀也在東華洲,雖和《萬里血蹤術》指引的方向有所偏差,但相距不是很遠,寧游決定繞道而回。
他需要更強的助力。
東都城的時候,他通過越子安知道了嚴碭老道成功返回道觀,並突破煉氣化神的消息。
神府之爭,寧游為其奪回破境珠,嚴碭老道承諾為其護道。
如今,寧游已是周天巔峰,距離煉氣化神一步之遙,是最需護道的時候,等寧游邁過這一坎,突破煉氣化神,嚴碭老道的作用就大大減少了。
所以,他需要動用這一次護道機會。
若是有可能,寧游很想燕師兄和越師兄一起為自己護道,那樣必然能安穩突破煉氣化神。
但這只能想想,巡天道觀的破境功法,只能靠自己,若是讓旁人插手太多,那就失了緣法。
寧游必須要在緣法任務中發揮關鍵作用,否則會影響破境。
嚴碭老道因為有護道承諾,是寧游自己緣法所得,所以不影響破境。
夏南青破境之時一直不尋求幫助,就是因為她自己不能開口,否則就失了諾言之效,唯一能開口求助的,只有諾言的受益人,柳妙芯。
此世破境之法,講究頗多,力、緣、智缺一不可。
巡天道觀依舊是一副冷清的模樣,似乎眾人都在山中苦修,和東都城內的氣氛截然不同,但自有一分仙家的澹然寂靜。
寧游邁步走進道觀,可卻沒有找到嚴碭老道,無奈之下,只能找到了值守的副掌院詢問情況。
此人姓陳,是曾經入神府爭奪破境珠的一員,只不過功敗垂成,不曾得到破境珠。
才過了一年,對方似乎更加蒼老了,體內精氣有溢散之勢。
「來尋嚴師兄?」
二人見面微微寒暄,陳副掌院看著寧游體內如火升騰,狀若大日的蓬勃氣勢,忍不住長嘆了口氣。
「有事相求,不知嚴師兄何在?」寧游問道。
「嚴師兄已突破煉氣化神,正在月塚修行,至今已有月余,應當就在這幾日就要出關了。」陳老道答道。
「還需幾日?」
寧游微微低頭,陷入沉思。
族人被擄,危在旦夕,哪怕已經派出了黑煞軍,可寧游也不能在此地耗費太多的時光。
微微沉思,寧游返回自己的小院,喚出徐小幼。
取下自己的一滴鮮血和道觀令牌,以及《萬里血蹤術》,寧游讓她在道觀等候嚴碭老道,自己則先前往目的地。
「公子……」
徐小幼握緊裝著寧游血液的玉瓶,眼中含著不舍。
她不想和寧游分開。
「無妨,你在道觀等候,此行或有凶險,嚴師兄是我破境的關鍵,等他出關,你就帶他利用《萬里血蹤術》去找我!」
寧游安慰了一番徐小幼,隨即駕起雲龍決,先一步朝著《萬里血蹤術》指引的方向而去。
徐小幼只能遙遙看著寧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