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陳兄,別睡了,快起來了!」
天色朦朧,晨光微熹,一座文院中就已經響起了呼喊聲。
邱濤手上生風,飛快的搖晃著正在呼呼大睡的陳安國。
「嗯……邱兄,怎麼大清早擾人清夢啊,會試都已經結束了……」
陳安國都囔了一聲,翻身想要繼續睡覺。
「會試,會試算什麼,快起來,今日可是我大靖和蠻族文斗之日,如此盛事,還不速速起來觀摩!」
「參與文斗的,定是天下最杰出的英才,說不得還會有千古流傳的佳作,還不起來!」
「去晚了,可就沒位子了!」
陳安國聞言,打了一個激靈,快速的清醒過來。
「文斗!」
「今日是文斗?!」
「快走,今日定要狠狠的殺殺那群蠻子的銳氣!」
陳安國咬牙切齒,快速起身。
這些日子,要說誰最憋屈,無疑就是這些學子了!
他們正是年少輕狂,血氣方剛的年紀,乍听聞朝廷節節退敗,丟城失地,心中都憋了一口氣,又听聞蠻族選了文斗,更是感覺受了奇恥大辱!
蠻族這是要在大靖朝最引以為傲的方面,打敗大靖,狠狠的殺大靖的威風。
如此囂張之舉,豈能容忍?!
每個學子心中都憋了口氣。
若不是朝廷不肯擴軍,派學子前往前線,當下就有大量學子想要從軍。
大靖養士三百載,不缺報國之輩。
只是可惜,他們文采不夠,無法親自參加文斗,可如此大事,定要圍觀,為大靖助威!
睡覺?睡尼瑪的覺,起來看比賽!
匆匆穿衣,用文術清潔一番,兩人和好友匯合,急急的朝著真武大殿走去。
走出文院,二人才發現,外面已經是摩肩擦踵,人聲鼎沸了!
天色朦朧,可東都城內,似乎所有人都醒了,一個個神色匆匆,咬牙切齒朝著真武大殿走去。
文斗即將開始,誰都不想錯過這個熱鬧。
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在東都城內,正大光明的挑戰大靖的威嚴。
無論勝負,對東都百姓來說,都是足以轟動天下的大事。
好在大靖朝廷早就已經料到了這樣的場景,提前安排了黑煞軍掌控秩序。
不僅如此,各大酒館茶樓,更是早早開業,動用重金,制作了「千里光幕」的法器,讓食客可以在館內觀看文斗。
甚至連青樓都早早營業,還有一些勾欄甚至開發了「斗蠻」的項目,讓姑娘們扮演蠻族,供客人發泄。
但還是有大量的百姓,朝著真武大殿涌去。
再精妙的法術,也沒有現場來的刺激。
……
……
經過一番推搡,邱濤幾人終于趕到了大殿之前。
大殿里里外外,已經圍滿了圍觀的人群,他們憑借會試學子的身份,才勉強在角落里混到了一個位子。
而此時,大殿之上,蠻族使者已經到達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丑陋,但身材高大,近乎一丈的壯漢,他面色沉穩,眸子灰白,頭頂上的赤色蠻紋仿佛火焰燃燒,帶著強大的壓迫力。
蠻神教祭司,三品蠻帥,赤木術!
其身後,站著兩男一女,男性蠻族皆面容丑陋,但身形壯碩,身穿白色文袍,其中一人,赫然是寧游前日在街上見到,赤腳在雪地行走的蠻族。
女性蠻族,是個年輕的少女,身材高挑,長相絕美,童孔一片赤金,帶著妖異。
在蠻族對面,是此次和談的代表,禮部尚書,裴永年。
而在禮部尚書身後,還跟著兩位青年,一個身材瘦弱,一個身材健碩。
「邱兄,裴尚書身後跟著的,就是此次文斗的英才?」
角落里,陳安國為自己加持了增幅視力的文術,看著台上的青年,對邱濤悄聲問道。
邱濤那日在白虎樓雖然被「耿兄」壓了一頭,可文采頗顯,入了一位六品翰林的眼,這些日子,學問人脈漸長,消息靈通。
「不錯,左邊略顯瘦弱的,乃是青雲書院的孫啖,據說文采斐然,曾經一首碧紗窗下訓緘封,名動東都,才情飛揚。」
「右邊那位,乃是戶部侍郎之子,祝修永,年少成名,卻性子沉穩,是一等一的賢才!」
邱濤看著兩人,目光中帶著贊賞。
這兩人的才華,他是認可的。
「不過,蠻族竟然選了文斗,定然是有所依仗,此二君雖然才華橫溢,可卻無橫壓一世之能,當真能斗過蠻族?」
邱濤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不安。
「那第三位呢?不是說文斗有三人參加嗎?第三位是哪位大才?」
陳安國又問道。
邱濤搖了搖頭。
文斗名額,朝廷並未宣告天下,只有今日見到方才知曉。
可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白虎樓的那一幕。
「若是耿兄在此……不知能否勝過蠻族?」
他抬起頭,看向四周,目光中帶著希翼之色。
孫祝二君,雖才華出眾,可卻不曾有過傳世佳作,但耿兄就不同了,那日三尺文氣,他還歷歷在目。
只是可惜,白虎樓一別後,就再也不曾見過耿兄了。
……
……
不止邱濤一人在念叨「耿滄」,台上,禮部侍郎也瞪著賀載,怒道︰「那寧游怎麼還不來,這都什麼時辰了,陛下和長公主都要入場了!」
「慌什麼,時辰還早!」
「寧小友何等才情,自然要多休息片刻,我已經派張公公去請了!「
賀載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澹澹的說道。
此等大才,倨傲一些,來的遲一些,也是也可以理解的。
長公主胸有溝壑,陛下寬宏大量,定然能夠理解。
……
……
「我說寧公子,寧大才子,你怎麼還不起啊!」
「今天可是文斗啊!」
「快快,快隨咱家去真武大殿!」
小院前,寧游在張公公的催促下,穿上了一身嶄新的白色文袍,頭戴文冠,快速的朝著真武大殿趕去。
看著焦急的張公公,寧游面色略帶尷尬。
照理說,修士是不可能睡過的,也不會失眠的。
可寧游昨晚確實失眠了……
久違的做了一個春夢……
夢里,是柳妙芯曼妙的身姿和潮紅的臉。
「月影壁……七玄道曲……白玉花魁……白玉花票」
回想著昨晚的交談,寧游心中波瀾蕩漾。
看來,這文斗,是非贏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