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晚的東都城,不僅沒有絲毫的蕭寂,反而更加繁華。
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東都城地屬北方,每年入冬,都有雪花飛舞,對窮苦人家來說,雪是災,家寒無炭火,忍凍挨餓。
可對富豪人家,雪是景,是雅事。
小雪初冬,銀裝素裹,約上三五好友,喝酒听曲,豈不美哉?
「耿兄,來來來,今晚咱們去的可是好地方!」
「東都繁華,有一半都在此樓中了!」
「若能在此樓揚名,就可名動東都,說不定能直達天听!」
雪地之上,三五個身穿學子服,裹著冬衣的青年,站在白虎樓前,言笑晏晏,臉上露出向往之色。
「陳兄,我听聞東都城內最近不太平,有學子在白虎樓失蹤,是否避避風頭,過兩日再去?」
學子中,有人皺眉說道。
「學子桉我也听說了,不過那幾位學子並不是在白虎樓失蹤,而是在歸家之後才消失不見,為此,異聞司已經安排了甲士在住所守護吾等,邱兄無須擔心!」
「可是,會試在即,吾等應當多多溫習文章,豈能留戀于花柳之地?」
那學子依舊勸道。
「自古以來,哪朝學子,不去煙柳之地?」
「多少前輩大家,不都是如此過來的,也不見得影響功名文章啊!」
「若無我們捧場,天下青樓,要倒閉一半!」
「再說了,吾等同期皆在樓內吟詩作對,彰顯文采,吾等不去,豈能了解對手?」
陳兄冷哼道。
「不妥不妥!」
那學子依舊搖頭。
「邱濤,莫要掃興,你是不是沒錢給茶水費?!」
見此人接連阻撓,陳兄終于怒了,大聲的質問道。
「唉,囊中羞澀,不如溫書啊!」
邱濤仰天長嘆一聲。
「哼,今日耿兄在此,你就別掃大家的興致了,今日的茶水費,我掏了,騎樓賽詩之後,你自行解決!」
陳兄冷哼一聲。
「那就多謝陳兄了,等我賽詩揚名,就無需費用了,姑娘們會爭先恐後替我付錢!」
邱濤見目的達成,也不再掩飾,嘴角浮現笑意。
「來來來,耿兄,我為你說說這白虎樓的規矩。」
眼珠一轉,他立刻討好似的摟著在人群中一個高大俊朗的青年,為他講解白虎樓內的規矩。
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戴著文人面的寧游。
異聞司做事雷厲風行,但又謹慎有序。
只是半天的功夫,他就有了一個完美的身份。
南崖洲學子,耿滄。
有了異聞司的幫助,寧游輕易的混跡在學子中,悄然再赴白虎樓。
此刻寧游懷中,除了柳妙芯給的玄音符之外,還有一枚警靈符,只要捏破此符,異聞司眾人,頃刻間就可趕到。
……
邱濤一邊為寧游講解,一邊引他入樓。
「耿兄啊,天下青樓勾欄之地,大同小異,唯有白虎樓,與眾不同啊!」
「膚若凝脂,身無發,乃是一尊尊玉美人啊!」
「不過價格也是相當不菲,什麼都不做,只是入樓,一人就需三枚玉石的茶水費!」
「這一枚玉石,就可換白銀百兩,凡俗之人,是萬萬承擔不起的,唯有我等儒道文士,或是修行者,才有資格進入!」
「不過這價格雖高,卻也值得,這樓中姑娘,都是修行者,陰陽大道,可強身健體,飯菜酒食,都是靈材,食之一口,回味無窮!」
邱濤說的頭頭是道,寧游不得不點頭稱贊,羊裝激動。
「可惜,白虎樓門檻極高,光有玉石不行,還需文采動人,或修為不凡,才能一親芳澤。」
「我們進樓之後,稍作休息,喝喝茶水,然後再去賽詩,若能作出一首好詩,引得文氣震動,就有機會被請上樓,成為入幕之賓。」
「不過,耿兄要小心,這白虎樓的靈食,是和姑娘們的價格分開的,哪怕被邀請上樓,也不可隨意點菜,小心囊中羞澀,丟了臉皮!」
自古以來,文人雅士,似乎都很喜歡帶人逛青樓,一入樓內,都變的親切熟稔起來。
邱濤面帶笑意,盡心為寧游講解其中關竅,如同兄弟一般。
說話間,白虎樓也到了。
一個粉衣姑娘目光流轉,看了寧游等人一眼,感受到他們學子的氣息,這才微微點頭,引他們入樓。
通過鄉試的學子,雖未有正式的官身,可已然有初入八品的修為,可以被稱為一聲修士。
只有修為在身,才能被請入樓中。
……
悄然的奉上玉石,寧游等人被引入了白虎樓右側的一處院落中。
白虎樓佔地極廣,除了七層白玉高樓外,左右兩側,還有大片的院落,姑娘們不接客的時候,就在這些院落中休息。
寧游等人被引進一處小院時,院中已經不少身穿學子服的在喝茶等候了。
在院中坐下,喝了兩口茶水,沒過一會,就有粉衣姑娘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笑著說道︰
「諸位公子,今晚的詩題,姑娘們已經想好啦!」
「既是冬日雪季,那就以雪為題,請諸位公子題詩一首吧!」
「姑娘們正在樓上看著呢,誰若能月兌穎而出,博得青睞,就可被引入樓上,一親芳澤!」
「月影姑娘也在樓上哦!」
白虎樓雖是青樓,可也是修行之地,並不是所有姑娘們都對詩文感興趣,也有一些性子清冷,專注修行的。
所以,賽詩環節不是所有姑娘都參與。
但喜歡詩文的姑娘很多,佔比很大。
而這些姑娘中,又各分品級,最上乘的,自然是白玉花魁,可如今新任白玉花魁尚未選出,最妖嬈美艷的,當屬五位一品花魁。
可這五位花魁需準備賽事,一個多月都不曾見客了。
而眾人的目的,也並非花魁,花魁在奪得白玉花魁之前,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去勾欄,誰真的只想听曲啊!
除了五位花魁,就屬「月」字頭的姑娘,最惹人喜愛。
這月影姑娘,就是其中翹楚,且頗愛詩文。
也是異聞司最大的懷疑對象。
「月影姑娘也在!」
「好好好,今晚不虛此行啊!」
「來來來,我邱某拋磚引玉,先來一首!」
邱濤聞言大喜,二話不說,率先走出,來到院牆邊。
這院牆,乃是特制,猶如一面巨大的白板,只需文氣或真氣,輕輕一劃,即可落指留字。
冬日吟雪,乃是常事。
邱濤暗中苦思,早就準備了一首詩句,就準備今晚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