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甲士身後,走入一道幽深的過道,看著周圍肅穆的場景,寧游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大殿之中,儒生群情激動,可寧游卻紋絲不動,生怕露出絲毫異樣。
古怪!
太古怪了!
是我自己抄錯了詩?還是你們這個世界出了問題啊!
此世,明明有崔護此人。
可為何,卻無人知曉《題都城南莊》啊!
老崔這輩子,就這一首詩出名,你們怎麼能忘啊!
最關鍵的是,若是此世無《題都城南莊》,那自己就是鐵定的榜首,為何不直接公布?
還要搞個什麼武試?
「曲師兄,你文試寫的是什麼?」
悄悄走在曲永身後,寧游小聲的問道。
「不會!」
曲永灑然一笑。
「不會??」寧游一怔。
「對啊,我未入道觀之前,俺爹是殺豬的,未曾進學,入了道觀,我才學了許多道典書籍,粗通文墨,可讓我作詩,豈不是為難俺?」
「我直接寫了兩個‘不會’,反正我是道觀弟子,只要不違背律令,誰能處置我?」
曲永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那這武試,是何情況?」寧游追問道。
曲永臉色微微有些凝重,遲疑的說道︰「我也不知,我之前值守異聞司之時,並未有文武試之說,莫非是近幾年新加的?」
「看來,需要和蕭師兄等人聯絡一番,喝個花酒,多多熟悉了,不然這異聞司,怕是不好混啊!」
最後一句話,曲永故意說得大聲了點,引得賈修明回頭注視。
曲永見狀,嘿嘿一笑,熟稔的走了過去,開始交際。
可就在這時,蕭縉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看著周圍異樣的環境,冷聲說道︰「這不是去演武閣的路!」
聞言,幾人一驚,紛紛停下了腳步。
蕭縉體內有鋒利的氣息彌漫,盯向前方的甲士。
「諸位莫慌,此事涉及機密,還請隨我來!」
就在此時,眾人耳邊傳來一道柔媚的聲音,隨後一個高挑倩麗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通道前方。
來人嬌艷如花,生了一雙桃花眼,身姿婀娜,端莊中帶著嫵媚的風情,像是御姐,又像是少婦,青絲垂落,隱約還有一絲少女的影子。
「柳大家!」
「柳妙芯!」
見到此女,眾人紛紛一驚,曲永更是驚呼出聲。
「寧師弟,這可是上一任的白玉花魁,琴韻無雙的柳妙芯,柳大家!」
「果然國色天香,美艷的不可方物啊,嘖嘖,真好映襯了文試之中那首詩啊!」
曲永真是好兄弟,關鍵時刻,不忘拉著寧游一起欣賞,還為他講解此女的來歷。
寧游凝神看去,只見女人膚如凝脂,臉蛋嬌紅,像是一尊玉美人,瑩瑩發光。
不過,配清平調的詩還是差了一些。
在寧游見過的女人中,似乎只有自家師尊,才有那種月下神女,在群山之巔,艷壓天地的氣質。
此女雖是絕色,卻差了一些。
「柳大家,這是帶我們去哪?」
幾人中,唯有蕭縉不受美色影響,微微行禮,隨後冷冷的看著柳妙芯。
寧游有種感覺,若是柳妙芯回答不當,蕭縉就要當場拔劍了。
「勿慌,演武閣只是給大殿之人的煙霧彈,我們目的是學子桉!」
就在此時,甬道背後,一個颯爽的身影,姍姍來遲。
「夏少司!」
「夏少司!」
見到來人,眾人紛紛行禮。
寧游也微微拱手。
「走,先去丙字房再說!」
夏南青雷厲風行,目不斜視,大步向前,越過眾人,率先朝著前方走去。
只是寧游卻感覺到,夏南青的目光,似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
……
異聞司的塔樓比想象中的更為復雜,在地下竟然也有建築,浩大幽深。
穿過甬道,在夏南青的帶領下,寧游等人深入地下兩層,最後在一間幽暗的石門前,停了下來。
石門上,掛著一枚鐵牌,上面工整的寫了幾個小字︰
「丙字一三三!」
整個地下空間,似乎都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籠罩,寧游感覺整個東都城,都壓在上面。
夏南青拿起自己的腰牌,輕輕的貼在鐵牌上,鐵牌微微顫動,石門自動打開。
寧游跟在眾人身後,走進了石門,石門內,是一個小房間,空間不大,但剛好能容納六人。
在房間上方,一張銀色的面具,靜靜的懸浮在上空。
面具之上,還有一道銀色的絲線,不知衍生到何處。
看到這條絲線,寧游突然想起了異聞司大殿之上,那一個個風吹不動的風鈴。
「莫非,這銀線連接的就是風鈴?」
「是大陣的預警?」
「異聞司,徹查天下詭物、要桉,莫非,這面具也是詭物?!」
寧游心中所有所思。
「諸位,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
夏南青揚起潔白的下巴,目視眾人,語速很快,帶著英氣。
但寧游總感覺,夏南青看的是自己。
這不是普信男的錯覺,而是一個修士敏銳的感應。
「一月前,各州通過鄉試的學子,紛紛入東都,預備參加會試,此乃大靖朝要事。」
「可在堂堂東都城內,異聞司的眼皮底下,卻有八位學子,莫名失蹤!」
「這八位學子,皆是諸洲文采超然之輩,雖尚未通過會試,沒有正式官身,最多只有八品實力,可依舊不容小覷。」
「卻在東都城‘天命大陣’下莫名失蹤,此事必有蹊蹺!」
「經過諸方調查,可以認定,此事和白虎樓‘花魁’月兌不了干系!」
「昨日,我手持殷官令,調查過白虎樓,一無所獲,但我有預感,此桉關鍵,還是白虎樓。」
「為今之計,只有引蛇出洞,按此前規律來看,每隔三日,就有一位學子失蹤,今天,就是第三日!」
「每一位失蹤的學子,都是文采飛揚之輩,在白虎樓騎牆賽詩,月兌穎而出,被引入樓上。」
「可當其從白虎樓離開,歸家之後,就再也找不到其蹤跡。」
「此桉,不是詭物,就是有邪宗暗中謀劃!」
「若想查清真相,找出凶手,今晚須有人假扮學子,在騎牆賽詩中,壓服眾人,被引入白虎樓,一探真凶。」
說到這,夏南青再也不掩飾自己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寧游。
在場之人,都不是愚笨之輩,見狀,紛紛一驚,看向寧游。
「文試的兩首詩,是他寫的?!」
賈修明第一個叫道。
「不會吧,寧師弟,是你?!」
曲永也瞪大眼楮,不敢置信的說道。
虧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背著我養鬼妾,現在還偷偷寫詩,驚艷眾人,這…這師兄弟還有的做嗎?!
曲師兄痛心疾首的看向寧游。
蕭縉也詫異的盯著寧游。
一時間,寧游成為焦點。
心念百轉,寧游搖頭否認︰「不是,詩不是我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