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峰上,一座大殿巍峨矗立,造型古樸,大殿前方,是一座青石鋪就的寬闊廣場。
一個身穿道袍,頭發花白的周天境老者,正站在大殿之前,手敲青色銅鐘。
鐘聲悠揚,響徹山峰。
陸陸續續有正在修行的弟子趕了過來,人數有數十人之多,都是通脈修為。
寧游腳下閃過月輝,也快速趕到,發現人群中,好多都是熟面孔,陳鶴軒也在。
「好端端,怎麼會響七脈鐘?」
大殿前方,眾人聚在一起,有人問出了寧游心底的問題。
「呵,年關將近,響七脈鐘,又無周天修士出現,還能有什麼事,定然是招人去異聞司!」有弟子冷笑道。
「異聞司?」
「大靖朝的異聞司?這和我們道觀有什麼關系?」
有人不解。
「大靖朝可不是以往的人間王朝能相比的,開創儒道修行之路,實力超凡,乃是人間實打實的統治者!」
「不過,這數百年來,詭物涌現,世間很不太平,光憑大靖朝自己的力量,也難以鎮壓世間,這不,就和各大派達到了協議,創立了異聞司!」
有一個年紀較大,兩鬢微微白發,卻只有通脈九層的弟子冷笑著說道。
「異聞司是幾大派創立的?」
有人驚呼,似乎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很是震驚。
寧游微微皺眉,他也是第一次听到這說法。
「師弟看樣子很年輕,是這兩年剛剛入山的吧?」兩鬢白發的弟子轉身溫和的問道。
「見過師兄,我是去年剛入山門的!」年輕弟子拱手說道。
「哈哈,師弟進山門日短,不知道很正常,我們這些老家伙們,活得久了一些,知道的事情就多了一點!」
說到這,兩鬢發白的師兄,語氣唏噓,似乎很是追憶。
「異聞司是幾大派和大靖朝聯手創立的一個機構,目的是為了清掃天下詭物,還人間一個朗朗乾坤!」
「大靖王朝支付報酬代價,幾大派派出弟子,游歷人間,一舉多得。」
「可數百年過去,詭物越除越多,人間從沒太平過,可幾大派的弟子,也不可能一直無休止的在異聞司當值,所以每逢年關,若有當值弟子想要休沐,就會召集諸脈弟子,前往輪換!」
「雪花簌簌而飛,又是一年年關,今年又要有人去東都過年嘍!」
就在兩鬢發白的師兄站在雪花中感慨的時候,天空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飛快的落下。
人未至,朗朗的笑聲,就傳遍眾人的耳朵︰
「東京富貴迷人眼,有白虎樓,有天仙閣,有數不盡的貴婦艷女,去東都過年,乃是妙事,師弟怎麼還不樂意呢?!」
青光落下,寧游定楮看去,發現是一個胸膛半露,長相俊秀,嘴角掛著邪魅笑容的青年。
他手中握著一個青色的酒壺,咕咕喝了兩口,打了個酒隔,臉上露出舒爽的神色。
寧游心中一驚。
這是個煉氣化神的大修士!
而且,似乎境界比燕師兄還高。
「越師兄,怎麼是您來了!」
白鬢青年看到來人,微微苦笑,似乎很是熟絡。
越師兄修為高深,可似乎並無架子,說話很隨意。
「哈哈,去東都這種好事,我怎麼可能錯過呢!」
越師兄哈哈大笑,語氣中充滿得意。
「您之前去東都,禍害了一位侍郎夫人,宗門不是將您禁足了嗎?」
白鬢青年雙手扶額,無奈的說道。
「男歡女愛,豈是禍害?我那是在結緣!」
越師兄一臉正氣的說道,說著,他一臉壞笑的對面前的白鬢青年說道︰「師弟,你也三十好幾了,不會還是個雛吧?!」
白鬢青年臉色瞬間漲紅,結結巴巴的說道︰「師兄,我心系大道,豈能被男女之情所困?」
「哎,一听你這話,就是大道無望,男歡女愛也無望,無趣無趣!」
「我那篇陰陽采蓬雙修法,你看了沒,去學那個去!」
越師兄搖了搖頭,對白鬢青年指點道。
「有那份注字在,學了也不過浪費緣法!」
白鬢青年無奈的說道。
听著二人聊天,寧游對越師兄的身份有了個猜測。
莫非,就是「殘」字櫃里,寫功法介紹和注解的人。
當時就覺得這個人不正經,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師兄?
「好了,人都到齊了吧!」
戲耍了白鬢青年兩句,越姓青年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目光如電,神光湛湛,掃視了一圈大殿前的眾人,聲音清朗。
身側,周天境的老者,看了一眼大殿外的眾弟子,點頭說道︰「除外出下山結緣者,七脈通脈弟子,都在此處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開始選人吧!」
越子安點點頭,隨後對大殿前的眾人說道︰
「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召集你們的目的,就是挑選弟子,前往東都,值守異聞司,替換你們的師兄!」
「我是天法一脈,越子安,此次任務,我已得到宗門密令,由我全權負責!」
「諸脈弟子,對異聞司褒貶不一,有人如魚得水,有人不堪忍受,所以根據宗門法度,前往東都的名額,都以抽簽決定!」
「通脈十層以上弟子,才可參與抽簽!」
「每一脈,都要派出一名弟子!」
「現在,諸脈弟子,依序站好,而後抽簽!」
六脈弟子依序站好,按照越子安方法,開始抽簽。
只有寧游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最右側。
「咦!」
「天虛一脈的?!」
所有人身邊都有幾個同脈師兄弟,只有寧游孤身一人,顯眼無比。
越子安眉毛一挑,詫異出聲,看向寧游。
「天虛一脈,寧游,見過越師兄!」
寧游拱手行禮。
「哈哈哈,真是天虛一脈的弟子,本來這次去東都,應該是燕師弟的任務,不過明月真人似乎另有安排,所以只好落在我的頭上了!」越子安哈哈大笑。
「通脈八層?修為差了一些!」
「不過也勉勉強強,天虛一脈已經數年不曾有人值守異聞司,今年既有新弟子入門,當隨我入東都!」
越子安雖然看似隨和,嘻嘻哈哈,可一旦決定的事,卻不容有人質疑,大袖一揮,寧游就落在其身後。
寧游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可對上越子安如電的目光,只能拱手應道。
看來,這趟東都是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