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平回了自己的房屋,又等了一會兒,秦淮茹推開自己家,悄悄的跟了上去。
一進屋,看到是她,劉平頓時滿臉驚喜的看了過來︰「你怎麼來了?」
看到他驚喜得眼楮都要發光的模樣,她雖然不由自主的嘴角翹起,卻又白了他一眼︰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她的饅頭也像是上了蒸鍋似的……
「還是賈東旭的事,我婆婆非要讓我過來。」
劉平上前拉著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見狀,秦淮茹原以為他要直接開吃的——現在院里其他人都上床睡覺了,她又是按賈張氏的要求過來的,倒也有吃饅頭的條件,而且,她來之前其實就已經預料並期待這件事。
讓她沒想到的是,劉平卻一邊走一邊問道︰「你晚飯沒吃飽吧?」
她心中不由一暖。
如果說,剛才她願意讓他吃她的饅頭,還有一部分迎合和配合他的意思,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打心底接受了——她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這樣的體貼關心。
「你先坐著吧。」
劉平沒等她回答,把她帶到飯桌旁邊就松開了手,然後走到爐子邊,把用碗盛著餾在鍋里的兩只二合面饅頭拿了過來。
更讓秦淮茹驚喜的是,他又過去打開了牆邊的廚櫃,從里面拿出一只空碗,又拿出一只有蓋的陶瓷罐,用快子從里面挖出一小塊雪白的豬油,又倒了一點醬油。
她馬上就看出來他要是讓她拿豬油茶就饅頭吃。
這年月,普通家庭一個月基本上也就半斤油的定量,豬油又比豆油香,放在現在絕對算是一道美味。
劉平又問道︰「放蔥花沒事吧?」
秦淮茹知道他應該是擔心她回去後被賈張氏聞出來,但豬油茶里放蔥花絕對是點楮之筆,不僅能提香,翠綠的蔥葉和白皮黃心的蔥白飄在油花里看著都能增加食欲。
她想著只要注意點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而且,他每次都給那麼多,身上很難不帶上些味道,豬油茶的香氣還能遮著點,她就輕聲道︰「放一點吧。」
豬油茶做法很簡單,放上豬油、醬油、蔥花,直接倒上開水就行。
開水一倒進碗里,瞬間就激發出了豬油以及它和蔥花融合的特有的香氣。
秦淮茹剛才就沒吃好,聞到它們的香味頓時感到口舌生津,何況醬油不僅增香,還讓茶湯呈現出了好看的琥珀色,也極為誘人。
劉平則又體貼的端到她嘴邊,道︰「來,嘗嘗咸澹,要是澹了,我再給你加點鹽。」
秦淮茹不由自主的喝了一小口,頓時咸香和蔥花的香味充滿了口腔,她忍不住點了點頭︰「剛剛好。」
劉平又把盛饅頭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就趁熱吃吧。」
秦淮茹伸手去拿饅頭,模到饅頭後又停了下來︰「這是你給自己留的吧?剛才她們去得那麼急,你應該也沒吃好……」
劉平擺手道︰「沒有,我吃好,這些是專門給你留的。」
秦淮茹不信的道︰「你怎麼知道我會過來?」
劉平笑道︰「你今天不過來,明天拿去給你當早飯也一樣。」
然後催促道︰「好了,你趕緊吃吧,一會兒我再給你加點營養。」
秦淮茹不由輕啐了一口,嗔道︰「催什麼?我知道你沒好心。」
劉平則伸手模著她的最近變得滑女敕的手背笑道︰「總不能一張嘴吃飽,一張嘴餓著吧。」
盡管她們倆幾乎天天都吃饅頭,秦淮茹听到他這種話還是下意識瞪了他一眼,然後「威脅」道︰「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劉平則噘著嘴湊了過去︰「好啊,給你撕。」
秦淮茹看到他紅潤厚實的嘴唇,本能反應的想要親上去,又很快反應過來,剛才喝了豬油茶,嘴里有蔥味了,就用黑白分明臥蠶眉的大眼楮白了他一眼,側過臉讓他親。
但很快又想到,她這次過來雖然是賈張氏吩咐的,但也不好在這里待太長時間,只是讓他親了一下就把他推開了︰「去里屋吧。」
劉平沒有立即起身︰「你先吃飯,不耽誤事的,不用那麼急吧?」
不過秦淮茹已經端著碗進了里屋,他也就跟了上去,然後就被按在貼著床外邊躺下了。
等到嚴絲合縫的坐下,秦淮茹拿被子蓋到腿上,她看了劉平一眼,兩人會心一笑,卻是都想起了第一次的情形。
有了記憶加成,再做同樣的事,卻是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一次小勁過去後,秦淮茹趕緊喝光了碗里剩下的豬油茶——饅頭涼了也可以慢慢吃,但豬油茶一涼就容易沾到碗上,喝著也不香,只剩油膩了。
喝完豬油茶,發面團被拍了一下,她就默契的往一邊傾斜著坐起一些,給劉平發揮的空間,然後小聲說道︰「他們這次是不是要進去蹲一段時間?」
劉平自然不會瞞她︰「嗯,應該會勞教幾個月的時間——這次抓了這麼多人,都盯著,也不能區別對待。」
秦淮茹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而且只是幾個月,對家里影響也不大,而她提前做的準備就很合適了。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劉平。
劉平一听,啪的一聲輕拍在了發面團上,高興的道︰「哎呀,嫂子你真是太聰明了!今天我還想著跟你說呢,因為三大爺跟著,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你也想到了。」
秦淮茹嘴角含笑的哼了一聲,嗔道︰「我有什麼辦法?跟了你,你天天不吃饅頭就跟過不下去一樣,天天吃,早晚不得種上種子?我不想著點能行嗎?」
今天自然也是收獲滿滿。
隨後,盡管知道不能在這里待太長時間,但她卻仍然細致的給他做完了衛生——說來也奇怪,剛才忙活時還不覺得,現在要走了,她卻感到了不舍。
明明很清楚這次過來待不了多少時間,而且明天一早就能再見面。
真是很奇怪。
輕手輕腳的回到西廂房,賈張氏怕冷,已經回里屋躺著了。
秦淮茹松了一口氣,趕緊月兌鞋鑽進了被窩。
這時,賈張氏听到動靜先是習慣性的埋怨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秦淮茹輕聲道︰「沒辦法,他不松口,我只能在他家里多磨他一會兒了。」
嗯,磨?
別說,還真有些像,尤其是結果……
賈張氏剛才的埋怨只是隨口一說,而且更多的是嫌回來得慢,她現在只關心結果︰「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秦淮茹趕緊收回臉上不自覺浮現的笑容和那些跑偏的思緒,道︰「他只答應有機會一定會幫忙……」
賈張氏頓時不滿的恨聲說道︰「這還不是跟剛才說的一樣?」
秦淮茹知道這個回答賈張氏一定不會滿意,就先附和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在他那里一直磨,倒是問出了原因。」
賈張氏只關心能不能讓賈東旭毫發無傷的出來,對所謂的原因根本不關心,但現在還要仗著秦淮茹請劉平幫忙,只能壓下心中的不滿,道︰「什麼原因?」
秦淮茹壓低聲音道︰「媽,我告訴你,你可一定不許跟外人說——他說,今天在那些人里查出了間諜了……」
「什麼?」
不等秦淮茹提醒,賈張氏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說話聲音有些大了,她趕緊壓低聲音,急道︰「間諜……那東西和東旭有什麼關系?他本本分分的在軋鋼廠上班,怎麼會和那種東西扯上關系?」
秦淮茹輕聲道︰「媽,你別著急,他……平安也說這件事和東旭他們關系不大,但他們都得在那件事沒查明之後才處理,所以他才沒有說死——他們當干部的,說話辦事講究滴水不漏,都那樣。」
不過,所謂滴水不漏那是對外人,對她,每次都恨不得要填滿她似的……
賈張氏則絲毫不關心劉平說話怎樣,她只關心賈東旭能不能馬上救出來,就又焦急的問道︰「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查完?」
秦淮茹搖頭道︰「這個……應該只能等了。」
但很快又安撫道︰「媽,你放心,東旭是家里的頂梁柱,我不可能不上心。而且,我每天上班下班都能見到他,可以隨時跟他打听,一有消息我肯定會求他幫忙的。」
賈張氏稍稍放心︰「嗯,你可一定要上心!」
稍一停,又壓低聲音囑咐道︰「你跟平安說,別人不用管,只要救出東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