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因為要忙紅星車間的事，易中海雖然有自行車，卻是在劉海中和閻埠貴之後回來的。
等他鎖好自行車，進了屋里，就看到飯已經做好、用碗扣著擺在了桌子上，劉平原來坐的座位上則安安安靜坐著瘦弱秀氣的何雨水。
「我這段時間工作忙，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飯做好，你們娘倆吃就行，不要等我。」
一大媽笑道︰「我也這麼說的，但雨水卻非要等你回來再吃，不過用碗扣著，菜也不涼呢。」
易中海迅速洗了把臉，笑道︰「那咱就吃，要是涼了就再熱熱。」
這次做了四個菜，一盤炸花生，一盤木耳炒雞蛋，一盤油渣炒蘿卜絲，一大碗白菜五花肉片炖豆腐，飯則是二合面的饅頭。
在這個年代，這頓飯已經非常豐富了。
因為傻柱對她粗心大意，何雨水能按時吃到飯都不容易，面對這樣一頓豐富的晚飯，早就垂涎欲滴，一大媽和易中海又態度溫和的不斷讓她，她頭一次有了吃飽的感覺。
等她吃完，易中海喝了一口酒，然後看著她道︰「雨水，大爺有件事要跟你說，哎，大爺要向你道歉啊！」
何雨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是鬧得哪一出。
而且，因為缺少關愛，她也有些自卑，此時听到易中海突然道歉的話，她第一個想法卻是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大爺，您……我，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一大媽見她擔驚受怕的模樣，不由大為憐惜︰「嗨，你才吃多少？你這麼瘦，又是長身體的時候，我巴不得你多吃一點！」
然後又轉向易中海，道︰「你快跟她說明白吧，你看把孩子擔心的！」
易中海點了點頭，道︰「雨水，你不用有任何擔心，大爺確實有事沒有做好，沒有照顧好你，所以要向你道歉。」
「這件事要從你爹去外地說起。當時你跟柱子都不大，他肯定不能對你們撒手不管，因為我們兩家一直關系都很好，他當時就留下了一筆錢，拜托我照料你倆。」
事實上，何大清當時跑路，雖然明面上是因為白寡婦——當然，他們何家喜歡寡婦也是傳統，但那幾年查得比較嚴，而他解放前給偽軍做過飯，這勢必會影響他的成分認定，他擔心會拖累傻柱兄妹倆，才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哥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整天惹事，不是在院里和人打架，就是在廠里頂撞領導，牽扯了我大部分的精力，結果忽視了對你的照顧。」
「總之，這個是我和你大媽沒有照顧好你，確實得向你道歉。」
傻柱照顧何雨水，也就是給她做飯，何曾有人這樣和她說過話，何況還是院里的一大爺向她一個小學生道歉。
另外，因為小時候何大清丟下她們，跟白寡婦跑去了外地，後面傻柱更多時候也只顧著自己，這讓她的心智要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
在她看來，她爹雖然托易中海照顧她們兄妹倆，但他畢竟是外人，這些年一直照顧傻柱就算完成了大部分囑托了，照顧她更應該是傻柱該做的事。
所以，這會兒她心里更多的是感動。
她認真的道︰「一大爺，你們照顧好我哥了，不用向我道歉，再說您這麼大歲數，哪有向我一個小孩道歉的道理？」
易中海欣慰的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但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何雨水忙道︰「大爺，我……」
易中海擺了擺手，道︰「你先听我說完。」
「這件事是昨天我跟你平安哥聊天的時候才意識到的。」
「昨天晚上你哥和西邊又差點鬧起來，我把他們說開後，回到家你平安哥就問我，這些年有沒有給你哥介紹對象。」
「平安的意思，你哥要是有了對象，應該就不會再招惹秦淮茹了。」
「但是，你平安哥可能不知道，但你應該清楚，我這幾年沒少給他張羅這件事。」
「然後就想起了你爹走時留下加上後面又陸續匯來的一些錢，我都沒有動。一開始是擔心你哥打傷了人或者鬧出別的事，另到時候沒錢幫著跑關系，後面又想著幫他成個家，也需要錢。」
「結果你哥那里，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給他介紹的對象，都是好人家的閨女，性格好，有的工作還好，但你哥卻一個個的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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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忍不住小聲的道︰「我哥就喜歡秦淮茹那樣的。」
易中海忍不住搖了搖頭，又道︰「這個就不說了，你哥是大人了，他怎麼想我們也管不了。」
「對了，我剛才說到哪里了？哦，我想起來了，給你哥介紹的對象，他都看不上，當時你平安哥就說了我剛才說的話。」
「但他又說，那筆錢是你爹托我照顧你倆的，你哥已經長大，還有固定的工作，他要找對象，也能憑自己的能力攢錢娶，但你還小，現在又在上學，更需要錢，倒不如把錢用在你身上。」
何雨水頓時激動得捏住了衣角。
易中海看向她，道︰「我覺得你平安哥說得有道理，以後，我打算把那筆錢都花在你身上！」
何雨水激動得眼泛淚花的道︰「大爺，我，我……」
攤上了傻柱這樣粗心大意的兄長，偏偏又是她現在生活上唯一的依靠，她早就受夠了生活無著的滋味。
如果把那筆錢用在她身上，她至少不用擔心每天會不會餓肚子了。
一大媽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道︰「孩子，你別哭，先听听你平安哥和你大爺對你的安排。」
何雨水努力保持著冷靜的道︰「嗯，大爺您說！」
易中海見她那麼瘦弱又那麼堅強，也忍不住溫和的道︰「你平安哥說，你現在還在上學，那筆錢除了供你日常吃飯穿衣，其它的先供你上學——你能考到哪就供到哪，能考上大學才好呢！」
「然後，到時候再有剩的錢，就留著給你當嫁妝。」
「這個安排你覺得怎麼樣？要是同意的話，我們就按這個來，要是有別的想法，我們再一起商量。」
何雨水這會驚喜交加，這個安排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她哪里會有別的想法？
想到以前的孤苦無依，以後她的生活終于有了保障，能安定下來了，她忍不住流著眼淚道︰「大爺，我，我同意！嗚嗚，你們對我太好了！」
一大媽忙伸手幫她擦眼淚︰「孩子，別哭！你別哭，哭得大媽心里都難受了。」
何雨水听到她的安慰，忍不住撲到她的懷里，但多年的委曲一朝釋放，一哭出來就根本停不住。
易中海嘆道︰「讓她哭一會兒吧，她這兩年確實吃了很多苦了。」
他的話讓她哭得更厲害了。
一大媽忙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哄道︰「嗯，好孩子，別哭了，以前是大媽沒做好，但以後大媽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好不好？」
她的這句話讓何雨水心里更加安定，哭聲就漸漸變小了。
一大媽見狀松了一口氣，又道︰「還有你的學習，以後遇到不會的問題也可以找你平安哥學，他現在就是初中畢業的，明年還會上夜校，教你肯定沒問題！」
「你願意讓你平安哥教你嗎？」
這樣也就給她們制造了接觸的機會，不管最後能不能成，總要先接觸試試才知道。
對何雨水來說，很清楚劉平現在是四合院公認最有出息的，有不會的問題能向他學習，她哪里會拒絕？
「我，我願意——就怕給平安哥添麻煩。」
一大媽笑道︰「你平安哥人最熱情了，你學習上有不懂的問他，那是上進的表現，他都盼著能考上大學，現在肯定願意幫你的。」
何雨水听完，第一次露出發自心底的開心笑容。
從今以後後，她就有了一大筆錢——能供她生活和上學上到大學，還能剩下一部分當嫁妝，肯定少不了——一大媽又願意把她當閨女看待、學習上不會的還能向四合院最有出息的劉平請教，她感覺所有的好事今天一齊砸到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