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牙了。」
走進中院大門的時候，劉平突然開口道。
秦淮茹面不改色的道︰「刷牙怎麼了？」
她白了劉平一眼，折身從他身邊走開，同時說道︰「都這個點了，快睡覺了，刷牙不正常嗎？難道你睡覺不刷牙？」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得回去了。」
說完她徑直向西廂房走了過去。
見劉平沒有繼續追問，或者追上來——這事兒他還真能干得出來——她才松了口氣。
等到了窗戶的位置，她忍不住模了模嘴唇，又趕緊向右邊看了一眼，見劉平也快到東廂房的房門了，她嘴角忍不住綻放出了一抹笑意。
她不知道他那「愛好」跟誰學的，但她自己也是喜歡的，感覺就那麼簡單的貼著，好像永遠都不會煩似的……
她也不知道他要是沒有叫住她，自己會不會感到遺憾，但想來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樂，感覺躺下就能睡一個好覺。
而且，如果不是已經走到了窗戶這里，她感覺自己很可能會停下腳步回味一番……
賈張氏的聲音突然響起︰「秦淮茹，是你在外面嗎？」
她嚇了一跳，忙穩住情緒，回道︰「是我。」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趕緊往前緊走幾步，推門進了屋。
賈張氏忙問道︰「怎麼樣？他怎麼說？」
賈東旭也在床上轉頭看了過來。
秦淮茹笑道︰「成了！他已經不再生氣了。」
賈張氏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罵道︰「現在咱們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借兩斤面，他不借就算了，還非要我們求著他！」
「等著吧！等我們家過去這個坎，哼，我不信他們能一直那麼順，他早晚有求到我們的時候——到時候別想我輕饒了他！」
賈東旭見事情已經解決，就重新躺了回去，然後冷著臉道︰「媽，您這些話還是私下說說就成，可不要在別人面前說，免得再給制造麻煩！」
賈張氏道︰「我又不傻，現在咱們家走背字，我這些話肯定只在咱們自家人跟前說。」
看著兩人的表演，秦淮茹只覺得心里一陣硌應，賈張氏昨天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昨天擔心成那樣，現在又翻臉不認人了。
不過，賈張氏昨天要是不作妖，劉平也不會有機會在她身上施展新的「愛好」，這算不算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她很快收回思緒，眼楮轉了轉，又道︰「媽，您先別高興，他剛才說了，這次咱家既然請客道歉，就不能丟了面子——因為昨天的事，他擔心咱們做的飯不行，說這次做飯至少要用兩斤白面……」
賈張氏差點叫出來，但到底不敢被別人听到，就壓低聲罵道︰「什麼？兩斤白面？他個爛心腸短命該死早夭的狗東西，他怎麼不去搶？」
按她的計算，她花十塊錢買菜，光菜就能擺一大桌子，飯湊和些就行了，頂多摻上半斤白面做二合面的饅頭，現在竟然要兩斤白面，想想她的心就要滴血！
秦淮茹被她嚇了一跳，害怕賈張氏會把火撒到她身上，正想著補救，這時，賈東旭又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臉色也很難看，兩斤白面，夠他吃五六天的，他現在有求于易中海，有氣也不敢沖著劉平發，就埋怨賈張氏道︰「媽，別吵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昨天就不該去跟他要！」
賈張氏差點被他氣了一個跟頭！
她兩眼瞪圓，尖著嗓子叫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不孝順東西，我……」
賈東旭嚇了一跳，忙道︰「媽，您小聲點！」
秦淮茹也不想她們家大晚上的吵架，讓其他鄰居和劉平看笑話，趕緊插話道︰「媽，您先不要著急，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機會……」
賈張氏原本根本不會被賈東旭說服，而是準備馬上搬出「老賈」教訓他了，但秦淮茹的話卻是瞬間讓她停了下來，她忙問道︰「你，你剛才說什麼補救？」
秦淮茹暗暗松了一口氣，道︰「我是說，這件事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賈張氏再沒心情管賈東旭了，她趕緊問道︰「怎麼補救？你跟媽仔細說說。」
秦淮茹徹底穩住了心神，她沉穩的道︰「媽，我想的是，咱們先按他說的把事情辦了，讓他挑不出毛病來，辦完之後，咱和一大爺家的關系就能恢復一些，到時候再找他們幫忙，應該就好說一些了。」
賈張氏眼楮一亮，道︰「你是說先把面用了，回頭再要回來？」
秦淮茹點頭道︰「嗯，我覺得這是一個辦法——反正事情都這樣了。」
賈東旭則潑冷水道︰「你確定這個辦法能成功？」
賈張氏想了想，道︰「易中海那個老東西最好面子，嗯，這還真是個辦法！」
秦淮茹小心的道︰「我覺得，咱們既然開了口，多少都會補償些的。」
賈東旭這時卻拒絕道︰「不行！這次花錢請他們酒，首先要解決的是我的工作問題……」
賈張氏則馬上問道︰「那兩斤白面你不要了？沒有白面吃，你上班干活受得了嗎？」
「行了，你工作的事明天吃飯的時候媽當面問他，白面的話，淮茹——」
秦淮茹面帶難色的道︰「媽，我，我都兩次了，要不還是您……」
賈張氏打斷了她的話，用溫和的語氣道︰「淮茹，這種小事兒還是你去吧，我明天要跟易中海那老……說東旭工作的事，你明白嗎？」
賈東旭這會兒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讓你去你就去，再廢話就是想挨揍了！睡覺！」
賈張氏起身往里屋走去︰「時間確實不早了，該睡覺了。」
秦淮茹沉默著關了燈，模黑走回床邊，月兌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然後在黑暗中看著屋頂，久久沒有合眼。
……
剛才賈張氏那一嗓子，劉平他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媽不解的問道︰「她們家又怎麼了？平安不是把面票給她們了嗎？」
劉平自然不清楚賈家發生了什麼，但那些根本不重要，他繼續跟易中海解釋道︰「大爺，軋鋼廠雖然非常龐大，看起來機會更多，但需要機會的人也多，現在正在風頭上，楊廠長答應說會重點培養我，但他管理著那麼大的廠子，風頭過去後，還能有多少精力放在我身上？」
「街道辦這邊則不然。從一開始，王主任幾乎就帶著我，我現在做出了點成績，給她留下了好的印象，以後只要認真做事，她肯定會看在眼里。」
「再一個，現在我如果圖暫時的好處去了軋鋼廠，肯定會在王主任這里失去好的印象，相當于斷了關系，但如果跟著王主任干，軋鋼廠有需要的時候肯定還會找我。」
易中海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幫楊廠長問話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但咱爺倆才是一條心的，只要確定對你好的，我肯定都支持！」
劉平笑道︰「大爺，這個您不用擔心。王主任今天跟我說，到明年她就找機會給我轉正，另外還答應幫我找個合適的夜校，讓我上班之余也一並把文化提升上去。」
一大媽高興得不行︰「你說的是真的？哎呀，這可真是太好了！」
然後又對易中海道︰「老易，咱可得好好感謝感謝王主任！」
易中海這下徹底放下心來，他道︰「嗯。等個機會，咱們去個好一點的飯店請一次王主任。」
劉平笑道︰「這個好。我跟干媽也跟著解解饞。」
易中海好笑的道︰「臭小子，我還缺你們娘倆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