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骨刀 出的風是那麼恐怖,宛如實質的鎖鏈束縛四肢。
連以風為流派的神凜都無法在這股恐怖風壓之中做出多余的動作。
只能任由風吹起、落下。
看著飛速靠近的地面,神凜總算能活動身體,一扭腰,雙腳砰的蹬在青石地板上,人朝同樣飛到同一條街的白石躍起。
標準的公主抱接住,又撞碎旁邊的窗戶,進入屋內的二樓。
有一說一,這些魔物是真的閑,沒有居住的房間,內里還布置床、衣櫃、被子,連懸掛的燈都有,放置著微型的月亮石。
澹澹的光輝照亮屋內。
「呼,呼。」神凜重重喘氣,雙手抱住白石,心神的注意力放在外面。
她沒有發現,這個距離的抱姿,自身心口將不可避免的挨著白石手臂。
那種極具魔力的柔軟讓白石心神都要陷入其中,面上不動聲色道︰「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神凜心神從外部移回,精致如瓷女圭女圭的臉龐涌現出一絲急切,否認道︰「不麻煩,不如說,這個時候請盡情依靠我。
這也是巫女的職責!」
她很興奮。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合適,但她見到白石君吃癟,需要自己保護,心中涌現出一種莫大的榮譽感。
好似正在參與一種偉大的事業。
從 骨到大腦,沒有一處不充滿那種顫栗的興奮感。
冬冬,那明顯的心髒聲像是要震動白石手臂。
琥珀色眼眸類似于貓童,快要在屋內發光。
白石覺得偶爾體驗被保護的感覺也不錯,「你打算怎麼做?」
「先找地方安置好白石君,再解決那個大家伙。」
神凜一直豎著耳朵听外面的動靜,信心十足道︰「那麼大的目標,只要顯示出機動性的話,就能輕松滅殺。」
「嗯,你要多多小心。」
白石叮囑她注意安全。
神凜點頭,金色長發垂落在臉頰,一部分觸踫到白石鼻尖,有點癢癢的。
他忍不住伸手撥開。
就是這麼一動。
讓神凜忽然意識到,自己和白石君貼的太近,心髒 地一跳,下意識想拉開距離。
轉念想了想,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能讓白石君離自己太遠。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手微微用力抱著,距離反而貼近。
她努力控制自身的呼吸,避免臉頰或者耳垂升起害羞紅暈。
少女的幽香飄入。
白石靜靜享受這樣安寧的時間。
神凜腦中閃過時光在這一刻凝固的想法,隨即被拋開,她可是向前看的性格。
深深吸一口氣,她打破曖昧的靜,「白石君,我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待著。」
「嗯。」白石點頭答應。
……
冬,冬。
悶雷般的腳步聲回蕩在寂靜街道。
巨人般高大的邁克拎著骨刀在地面拖出長長的刀痕,以自認為小聲的語氣都囔道︰「真麻煩,好想要睡覺,小老鼠到底在哪里?」
眼眸掃過街道、建築物。
對它來說,想要從這些玩具般的建築物找出人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不如拆開看看。
邁克單手抓住高高的尖塔,像是掰脆脆角那麼輕松,將尖塔掰斷,探頭往里面瞅了一眼,沒有發現人的蹤跡。
它隨手砸開另一棟建築物,坍塌的牆壁同樣沒人,骨刀一掃,邊上堅硬的建築物宛如豆腐制成,紛紛塌陷,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邁克想要離開,從塌掉的碎石底下躍出一道金色身影。
嗚嗚,風聲在耳邊呼嘯。
神凜揮出一記龍卷。
無形的風在邁克脖頸割出道道血痕,整體沒有太大的創傷。
巨大體格帶來格外強大的防御力和恢復力。
僅是瞬間,割破的皮愈合。
邁克盯著那道渺小的身影,口中發出興奮的吼叫,「找到你了!」
滾雷般的聲音炸裂,骨刀往上一揮,刺耳的音爆聲稍慢刀鋒一步。
神凜踏空,使用游龍步,化作一縷青煙飄散到邁克視線外,「青龍。」
心沉入一片黑暗,無形的風盤踞在體表,宛如龍依附在身體,靜悄悄注視敵人。
她向前揮刀。
嗚嗚,震耳的風聲伴隨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讓邁克匆忙轉身,抬起骨刀重重 下,「吼!」
它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無形的青龍搶先一步落在邁克左手,健壯的血肉像是被剔光,露出森森白骨,在血肉的澆灌下,青龍顯露出猙獰姿態。
「啊!」邁克發出尖叫,骨刀總算 在青龍之上。
轟的聲響在地下城炸裂,遠遠激蕩,產生的沖擊將周邊建築物吹飛,玻璃齊齊碎裂。
邁克所處的位置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
在狂風錯亂之際,神凜借著游龍步再次突進到邁克後頸,一刀灌入靈壓 下,纏繞在刀鋒的風從後頸挖出一大塊肉。
「混蛋!」邁克左手超速再生,重重朝後一拍。
神凜巧妙避開,讓這一巴掌打在它尚未愈合的脖頸,強大力量震蕩本就嚴重的傷勢。
她再收刀,巧妙接上神風吟。
無形的音波擴散,沿著震蕩,對邁克脖頸進行最大程度的殺傷。
偌大的首級竟直接從脖頸斷裂,滾落到地面,鮮血朝外噴涌。
無頭的巨大尸體搖晃,朝地面倒下。
神凜腳一蹬,迅速從空中返回到藏匿地,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這里應該是遠離戰場。
然而,不知從哪里飛來一大塊碎石將教堂式的建築物砸出窟窿。
半面牆壁呈現出缺口,不詳的風灌入,神凜心中亦閃過一絲不詳念頭,急忙沖進去,「白石君!」
腳跑過碎石堆,她看清里面的場景,五彩打磨的窗戶筆直到穹頂,一排排石椅大半遭到損壞。
華美而巨大的薩斯基亞凋像立于中央,底下是厚重的石台。
白石靠在石台,月復部讓碎石擊穿,止不住的鮮血往外狂涌而出。
染紅衣衫。
「白石君!」
神凜的聲音滿是驚慌,一個游龍步上前,看著那些血,腦子愈發慌亂道︰「怎,怎麼辦?」
她從沒有想過白石受傷的場面,看著那刺目的鮮血,心亂如麻,失去往日冷靜的判斷力。
「抱歉啊,」白石聲音虛弱道︰「普通人的身體好像真撐不住這種傷勢,替我向鬼龍院、小森說一聲抱歉。」
「別說胡話了,這麼點小傷,人怎麼可能會死,一定沒問題。」
神凜使勁搖頭,哭得和淚人一樣,心里清楚,普通人的身體卷入超凡者戰斗,一點點余波都會造成送命的結果,「抱歉,我應該更小心點。」
「和你沒有關系,都是我太自大。」
白石顫悠悠地抬起手。
神凜連忙握住,掌心有點冰冷,或許是失血太多的緣故,她無法從這只手得到往日那種溫度,冰涼,體溫似乎在遠離。
她的呼吸像是要停了。
記憶回到那年春天。
旋風卷起樹葉,向外擴散的時候,青年閃亮登場,黑色的頭發在額前隨風飄散著,兩道閃爍著晶瑩光澤的眼楮,猶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早上好。」
一聲簡單的招呼。
那個年輕而溫和的身影猶如一尊浮凋,永遠留在她的心中。
那是兩人的初見。
那時的她登上野原神社的台階,雄心勃勃,渴望改變她的人生。
而神社帶給她的改變,多到超乎她想象,讓她擁有值得驕傲和回味的美好時光。
帶給她一份最珍貴的愛情,並讓她的生命因此而變得有價值。
在她面前鋪開一條通往崇高榮譽的道路,使她有機會與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人們為伍,有榮幸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的產生。
那些年美好的記憶,在此刻化作無數利箭射穿她的心口。
少女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悲傷,這錐心刺骨、讓人幾欲發瘋的絕望。
……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神凜大聲哭喊,雙手緊緊攥住他的手,生怕那股弱弱的生機從掌間 走,「你說過,要讓我們變成最強的巫女!
我也答應你要成為最強的巫女,如今我還在努力,你怎麼可以放棄?
你不能騙我,你不能把我們都欺騙到那個美好的夢境,然後隨隨便便地就把它拿走了。」
「對不起,神。」白石的愧疚並非假裝,充滿真情實意。
或許對神而言,這個刺激太大。
心里很後悔,又無法終止,那樣的話,先前流出的淚水都白流。
「不要說對不起啊,你怎麼可能死在這里,以這種荒唐的方式……」
神凜哽咽,言語正在從腦中逐漸剝離。
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有闖過,連恐怖的西王都敗倒在白石君手下,結果在這個地下城,被一個無名小卒害死。
以這種離譜的方式離開人世間。
她只覺得這是上天開的一場玩笑,隨著一人喊卡,然後就會有人涌出來,用照相機記錄哭鼻子的她,再大聲嘲笑。
連這種玩笑都會信的笨蛋。
快來啊……神凜心底吶喊著,趕緊出一個人笑話她這個笨蛋!
「神,有句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白石稍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雙眼凝視著她,「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不止是鬼龍院,連你,我都喜歡。
只不過,我一直不敢說出口,一個男人居然同時喜歡兩人,很難啟齒吧。」
「誒?!」神凜被這個沖擊性的事實驚到無法言語,連悲傷都忘記,呆呆看著白石。
那雙漆黑的眼眸逐漸變得暗澹。
她如夢初醒,想要表達內心的愛意,雷鳴般的響聲由遠至近,大到掩蓋那月兌口而出的最喜歡。
教堂的頂部轟然坍塌,神凜下意識扭頭看一眼,從掀起的灰塵中,彈起馬爾蒂的頭顱,脖頸噴出的血染紅一片塵埃。
神凜心中頓感狂喜,這死的正好啊!
再扭頭一看,白石原先虛弱而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傷口的碎石自動排出體外。
他看了看神凜,頗為尷尬地一模鼻子道︰「先前那句話,你可以當做沒听見嗎?」
命運之神是開玩笑嗎?
神凜的小心髒從大喜到大悲又到大喜,胸口都麻木了,腦子什麼都不想,雙手捧起他的臉頰, 地親上。
想要真巧感覺那股溫暖,再也不放手。
「哈哈!我贏啦!」
鬼龍院美牙大笑著,背後是雷神太鼓勾玉,體表覆蓋電衣,重重落在教堂頂部缺口。
她得意的笑容看見底下兩人,瞬間凝固。
大大的杏眼瞪圓,「神!白石君!你們居然背著我偷吃?!」
鬼龍院美牙的大喊讓神凜昏沉腦袋頓感清醒,琥珀色眼眸看著近在遲尺的臉,連忙往後退開。
「不,不是那樣……」她慌忙想要辯解,說明剛才的那種情況。
白石起身,抓住她的手,仰頭道︰「鬼龍院,我喜歡你,但也喜歡神,怎麼樣都無法割舍啊。」
鬼龍院美牙退出雷神形態,板著臉,雙手背在腰後,像是大老板那樣上前。
審視的目光讓白石頗為心虛,神凜也是面紅耳赤,琥珀色眼眸變得轉圈圈,原先拒絕的話語,那是再也說不出。
她就像即將入門的小媳婦,緊張到忘記對面黑發少女曾經許諾過的事情。
「噗,哈哈。」鬼龍院美牙晃悠一圈,臉上再也繃不住,雙手捧月復道︰「你們好搞笑啊。」
白石露出一絲無奈道︰「鬼龍院,這不是開玩笑,我說的是真話。」
神凜下線的腦子再次上線,低聲道︰「白石君,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鬼龍院早就知曉這件事,還答應說願意和我共享。」
鬼龍院美牙點頭道︰「沒錯,收小森的話,我都不介意,這樣的話,大家就能永遠在一起。」
「你不要隨便替小森做決定。」
神凜吐槽她的嘴快,心情莫名輕松。
白石微微一愣,他知曉鬼龍院可能會答應,卻沒有想到,事情如此順利。
「我也要波一個。」鬼龍院美牙湊上前,覆蓋神的草莓印記,「對了,神,你打算什麼時候和白石君做?」
「笨,笨蛋,你忽然說什麼!」
神凜紅著臉吼一句。
心鬼的火焰落下,邁出的小森純看著她們活躍的氣氛,臉上露出和白石相同的笑容。
感覺又回到原先其樂融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