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麼?!」
神凜一聲厲喝,滿臉警惕,她沒有忘記,去年在疑似秘境的空間,遇到一位非人非魔物的實驗體。
一言不合就失控暴走。
面前的西澤柚子很可能會變得和那家伙一樣。
神凜擋在白石身前。
她們能解決的對手自然用不著讓白石出手解決。
這是巫女的職責。
鬼龍院美牙也擺出空手道的經典站架,左前屈預備式。
左手握緊成拳在前,右手緊握成拳在腰間,像是蓄力的彈黃。
西澤柚子被她們的態度嚇一跳,連忙揮手搖頭道︰「請不要誤會,我就是太久沒有見到如此英俊的男人,一時發癢。」
手胡亂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下面就不用管。
鬼龍院美牙收起架勢,頭昂起,表情有幾分驕傲道︰「嘿嘿,白石君是我的男友,你不要有什麼歪心思。」
她再大方都不可能隨便和外人分享。
神、小森是她的摯友,才能例外。
別人是萬萬不能。
西澤柚子咽了咽口水,頗為遺憾道︰「可惜啊。」
小森純上前一步,問道︰「西澤小姐,這里是哪里?底下有什麼魔物嗎?」
「對了,我們到這里就是消滅那些魔物。」
鬼龍院美牙手一拍額頭,差點忘記此行目的。
西澤柚子撓頭道︰「這里原先是屬于艾菲克洛斯的領地,現在歸于南方之王塞魯斯。
我們所處的地下城就是投降塞魯斯的原艾菲克洛斯部下,泰利•帕爾子爵所有。」
「等等,我腦袋有點暈,總之這里就是那個叫泰利子爵的地方吧!」
鬼龍院美牙自動篩選復雜的話語,簡短到自己能夠理解的程度,捏了捏拳頭,興沖沖道︰「底下有多少魔物?」
神凜更關心另一件事,「地下城,子爵……魔物還有爵位劃分嗎?」
西澤柚子點頭道︰「當然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
我叫地下城是長生種大多喜歡居住在地下,方便圈養那些肉團,也有長生種稱呼為肉種。
就是你們口中的魔物,境界低,沒有太多智慧,不被長生種認可為同伴,而是充當餐桌的食物。」
說到這里,西澤柚子雙手一攤,「我不清楚地下城的魔物有多少,就是餓了殺一頭烤來吃。」
鬼龍院美牙單手抓住肩膀的布料, 地一扯,露出里面的白色緊身衣,「好,就讓我打頭陣,將這個地下城的魔物盡數殲滅!」
「說就說,你扯什麼衣服。」
神凜吐槽。
鬼龍院美牙將碎掉的T恤往心鬼那里一丟,理直氣壯道︰「這叫氣勢!」
心鬼的火焰往外冒出,將T恤烤成灰盡。
西澤柚子撓頭道︰「泰利子爵很強的。」
「不用擔心,我們也不弱。」
鬼龍院美牙的想法就是,打不過向白石求助,那世上就沒有打不過的敵人。
……
模黑往前走一段路,地下城的外圍出現在一行人視線之中。
沒有堅硬的城牆,環境雜亂而空曠。
一道道冷硬的石欄將形狀不同的魔物如家畜那樣圈住。
「一、二、三、四……到底有多少頭啊?」鬼龍院美牙數著數著,腦中放棄繼續數的念頭。
眉毛皺起,這些都要殺光嗎?
她不太喜歡對那種被圈起來的生物下手。
「你和小森解決那頭巡視的魔物,我干掉那些。」
神凜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勢要將那些魔物殺光,給自己的戰績增加一絲勛章。
人類初次進入修羅界,在那些人還處于探索的階段,她們殺敵的事情,足以被史書記上一筆。
這可是一血啊!
「行。」鬼龍院美牙和小森純對這個安排沒有一絲意見。
西澤柚子急忙出聲詢問,「那我呢?」
「你和我一起殺圈起來的魔物。」
神凜隨口安排一個職位。
「嗯。」西澤柚子重重點頭,久違和人類同胞並肩作戰,心里的喜悅讓眼淚都快要涌出。
她總算是找到組織了。
「嗷嗚。」黑暗之中,響起低沉的吼聲,一頭體型巨大的魔物緩緩散步在石欄之外的道路。
虛無、空虛的魔氣從軀體向外散發,這是威懾那些圈養在石欄之中的魔物。
讓它們老實點。
鬼龍院美牙定楮一看,那頭魔物的外形類似于地獄三頭犬,長著三個凶狠的狼頭。
渾身籠罩灰青色毛發,步伐悄無聲息,尾巴是蠍子尾巴,在尾刺部位還滴答滴答落著充滿腐蝕性的酸液。
「動手!」神凜喊一聲。
三頭魔狼警覺,六雙眼眸在黑暗釋放出澹澹銀光。
里啪啦,鬼龍院美牙進入天流•轟雷殺法狀態,雪白色氣流籠罩在體表。
雷電在肩膀、手臂炸起,腳一蹬,人沖上前。
心鬼不再隱藏火焰,在黑暗露出明顯的火光,從不同的方向襲擊三頭魔狼。
「嗷嗚!」三頭齊鳴,從口中往外噴出兩道漆黑的能量光波。
心鬼巧妙避開能量光波。
鬼龍院美牙大聲咆孝,沒有一絲避讓想法,正面朝前轟出一拳。
砰!巨響在黑暗炸裂,能量光波是三頭魔狼以自身能量凝成,密度和強度極為純粹,說是實質存在的物體都不為過。
鬼龍院美牙拳頭炸裂電光,怒吼道︰「貫手!」
能量光波被強行打碎,她逆光而上,突進到三頭魔狼面前。
中間那頭接上一記能量光波。
「九連擊!」
鬼龍院美牙高速揮出灌滿靈壓的九拳,閃耀的電光像是連成一拳落在漆黑光波上面。
轟隆隆的聲響回蕩。
心鬼繞到三頭魔狼的脖頸。
蠍尾 地延伸、突刺,心鬼身體露出一個圈,讓蠍尾穿過去,雙手化作兩道火鞭抽打在三頭魔狼的脖頸。
高溫火焰讓三頭魔狼發出嗚咽慘叫,嘴巴還想要射出光波。
鬼龍院美牙 撲到中間的頭顱,右臂電光大作,一拳命中最堅硬的頭骨。
卡卡,巨大的狼腦袋炸裂,往外 出大量血漿和腦漿。
她身體早已經撲向旁邊的狼頭,伸手抓住底下的毛,蕩到側面,對著瞄來的銀色眼眸,重重揮出一拳。
轟。
拳頭打爆狼眼,勁力將狼頭炸開,火焰暴漲至全身。
鬼龍院美牙急忙往後一退。
在耀眼的火光之中,僅剩一頭的魔狼沒有做出反擊,轟然倒地,散發出濃濃的肉香味。
嗚嗚,似嬰兒哭泣的風聲依舊未停。
鬼龍院美牙望去,石欄的魔物被龍卷絞得七零八落,殘肢斷首滿地都是。
神凜殺光那些魔物,刀身沒有沾染一點鮮血,收起刀,大步往回走。
火光落在精致如瓷女圭女圭的臉龐,搭配石欄一地的血,仿佛宣揚戰爭的油畫,透著一股冷酷。
「白石君,那些尸體能收起來嗎?」
「當然。」白石點頭,反應有一點延遲。
主要是這里的情況不需要過多插手。
大部分注意力被抽調到阿道芙的身邊,沉浸式體驗能讓他享受到更好的騎將快感。
「收。」
白石大手一揮,將滿地尸體卷入門字法所在的空間存放。
包括那具燃燒的一頭魔狼。
西澤柚子咽了咽口水,心想可惜了。
她還想要嘗一嘗那頭魔狼的味道如何。
經過艾菲克洛斯的改造,她能夠吃下任何東西,而不會有絲毫的副作用。
暴食就是艾菲克洛斯改造她賦予的能力。
「我只到過第一層,接下來有什麼魔物,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西澤柚子拋開食物的念頭,再次強調一句早已經說過的話。
或許是獨自相處太久,她有一種將相同事情反復述說的毛病。
神凜很能理解那種感受,有段時間她也是那樣,點頭道︰「沒事,我們繼續闖下去就行。」
「嗯。」西澤柚子被這句我們給感動到,連連點頭,手握緊染血的骨矛。
她一定要幫上大家的忙!
……
黑夜終有盡頭。
一行人來到此行的終點。
按神凜在心頭默默計算的步伐,這里離養殖魔物的地方有一點五公里左右。
一直往下,應該是在地下非常深的地方,然而,展現在面前的景色卻並不荒涼。
和路面上是截然相反。
巨大的光暈照亮地下城最底層。
那團光暈源自于中央豎著的石柱頂端,宛如懸浮在空中的月亮。
「哇哦,完全不像是魔物巢穴的蠻荒場面。」
鬼龍院美牙發出一聲驚嘆,大大的杏眼閃爍著光。
在她的面前是一座宮殿般的巨型建築物,那略小的建築物群向兩側呈弧狀延伸,懷抱一望無際的廣大庭院。
前庭有著無數的噴水池與涼亭,簡直不像存在于現實當中,而是童話故事里面的國王城堡。
「宮殿散發出的氣息約有三頭,最強的一頭待在中間的圓頂建築物,另外兩頭在左右居住。」
神凜手模著下巴,做出心中的推斷,「最強的那個恐怕有五境水準,其余兩頭是四境。」
「我解決那頭五境的魔物!」
鬼龍院美牙自告奮勇,雷神形態的她具備和五境魔物一戰的實力。
說不定能趁機突破到第五境。
神凜想了想,搖頭道︰「不行,我們還是集中力量,先干掉一頭弱的,再解決剩下兩頭。」
「誒,我們分頭行動,一起干掉不行嘛。」
「不行,戰斗不是開玩笑,你別總指望白石君。」
神凜滿臉嚴肅之色。
「嗯,說得沒錯。」觸發關鍵詞的白石附和一聲。
神凜瞥一眼,心里產生些許疑惑,是錯覺嗎?
總感覺進入地下城後,白石君的狀態就有點心不在焉?
大戰當前,神凜也沒有功夫去細想那些,拍板道︰「我們先解決右邊的那頭魔物。」
「好吧。」鬼龍院美牙點頭,拋開原先的想法。
……
宮殿內部,大廳。
凋花玻璃的吊燈中裝有小型月光石,散發出的澹澹光亮足以照亮廳內。
論實力的話,昔日四王之中,艾菲克洛斯絕對算不上頂尖,但它的腦子很好用,可以說是修羅界的大發明家。
許多日常上的享受用具,都是艾菲克洛斯發明。
泰利•帕爾坐在名為椅子的坐具上面,手端著晶瑩的玉石酒杯。
眼眸深沉,盯著牆壁的肖像畫。
上面畫的是一位非常妖艷的金發長生種,粉色上衣搭配綠色皮褲,那雙輕蔑的眼眸似乎看不上任何人。
「艾菲克洛斯大人……」泰利輕輕嘆一口氣,又喝一口杯中的血。
它是從肉團吞噬到長生種,獲得所謂的理性,卻也誕生出空虛的情緒。
比死亡還值得恐懼,內心的虛無怎麼都無法填滿。
是艾菲克洛斯賦予它存在的新意義,將心里的空虛填滿。
替那位效力,到死。
這是它的心願。
結果艾菲克洛斯死在它前面,目標破滅,它被劃分到新王的麾下。
可它腦子里的想法是復仇,找到殺死艾菲克洛斯大人的長生種,然後殺掉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掉。
生命什麼的,早已不是泰利所追求的目標。
明明它還是肉團的時候,心里無比渴望想要活下去,不惜吞噬同類。
進化到長生種,卻對死亡變得不以為然。
只是想要讓自己不再那麼空虛,為此,它需要能夠全身心投入的目標。
如今它擁有復仇目標,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連南王都不清楚,它要到哪里才能找到那個目標呢?
泰利將杯中的血飲盡,眼眸涌現出陰霾,正思慮間,耳邊听見轟隆一聲巨響,那是從格列勒的房間傳過來。
空氣的波動不是長生種,接近久遠記憶里面的靈壓和法念。
「人類?!」泰利臉上閃過一抹驚訝,艾菲克洛斯大人實驗室還有如此純正的人類嗎?
不對,它記得,艾菲克洛斯大人對人類的實驗早已經取得圓滿,沒有繼續鑽研。
連實驗室里面的素材都是由其他長生種喂養。
意外闖入修羅界的人類?
泰利從椅子站起來,它忘記上次狩獵是什麼時候,只記得從成為長生種後,就不再熱衷于前往人間。
不過,對于送上門的獵物,它不介意親自動手。
咬碎他們的脖頸,細細品嘗腸胃的溫熱口感。
野獸的獠牙伴隨興奮的心情逐漸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