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狩靈系統派單都是按照距離,避免發生接單人趕不及的情況,偶爾會有例外。
和精怪、惡靈、魔物、詭異無關的訂單,又被多人拒絕的話,就會轉手到跨區,直到有人承接為止。
換言之,這個訂單是許多人拒絕完成的訂單。
「原來如此,是什麼訂單呢?」
鬼龍院美牙一臉好奇,別人不願意接的訂單,按正常人思維,那一定是麻煩或者是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的事情。
在她眼里,那是具有挑戰性的訂單。
「點開詳情看看。」鬼龍院美牙急忙催促,她對邊界感比較模湖,更不會想,自己這樣貼著白石有什麼問題。
白石也習慣了她一有什麼事情就喜歡當樹袋熊的動作,手點開訂單的詳情。
「鬼龍院!你去擦擦汗!」
神凜返回餐廳,看著緊挨著白石的鬼龍院美牙,單手直接抓住她的肩膀,麥色肌膚柔女敕,造成肩膀的觸感如超市貨架上販賣的新鮮肥牛卷。
又有些像是在炎熱夏日的午後,洗澡不小心弄掉的肥皂。
連神凜都想要多拿捏幾下,別提男人了。
「誒。」鬼龍院美牙頗為不情願,還是在她凌厲目光的威懾之下,先一步到廚房擦汗。
神凜取代鬼龍院美牙的位置,也沒有完全取代,似流浪貓被人撿回來,想親近,又拉不下臉,始終保留一點距離。
她注視那一丁點距離,心里很無奈,很想和白石貼貼,卻無法做到鬼龍院美牙那麼自然。
真貼上去的話,臉頰絕對會變得通紅,心跳加快到可能會猝死的地步,「白石君,那是什麼訂單?」
她保持距離發問。
廳外的風吹動她散落在肩膀的金發,她的發香讓春風變得愈發溫柔,宛如風剛吹過一處花園,很好聞,
可白石很清楚,山上是沒有花園。
「他尋找五十年前丟失的東西,希望有能力完成訂單的人接下。」
白石解釋一句。
「五十年前?」鬼龍院美牙探頭出來,「他也太粗心了,現在怎麼找?」
「不要緊。」白石笑著回答,手一點接受訂單,道︰「讓我來,你們要去看看嗎?」
「去!」鬼龍院美牙第一個舉手,很好奇他打算如何尋找五十年前的東西。
神凜和小森純同樣是點頭。
……
簡單用過早餐,白石根據那位留下的地址,用地圖搜索一下,定位到澀谷區的一家私立養老院。
和收費低廉需要等待的公立養老院不同,私立養老院不需要等待,隨時就能入住,然而,這里的收費比公立養老院高太多。
當然,高昂的收費代表服務也不錯。
左藤私立養老院一共有三十六間獨立房,三名醫護人員及十二名護工,游泳池,健身房、理發館這些都有。
乍看之下,誰都不認為這里是暮氣沉沉的養老院,而是一家高級公寓。
庭院風景優美,大清早就有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白石和她們從虛空的門邁出,直接走向養老院的大門。
「你好,我是野原神社的神主白石,我們神社承接到淺田達也的狩靈訂單,請問他住哪一間房?」
白石走上前,禮貌地詢問前台。
年輕的護工看一眼,臉上露出笑容道︰「居住在303室,那邊有電梯。」
「多謝。」白石說一聲,往電梯那里走。
鬼龍院美牙左顧右盼,擠了擠神凜的肩膀,小聲道︰「養老院原來是這麼好的地方嗎?」
「價格應該不便宜。」神凜對養老院不清楚,只是看這里的裝修,又是私立的養老院。
以她的思維,能猜出入住這里,每月開銷絕對不低,不是普通人能負擔起。
「哦。」
鬼龍院美牙點了點頭,乘坐電梯到三樓,找到303室,她抬手想要擰開門。
白石一拍她的手,沒好氣道︰「又不是回自己家,你別那麼隨便。」
說罷,他按響門鈴,道︰「淺田桑,我是野原神社的神主,白石。」
「請進。」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白石擰開門把手,里面是干淨整潔的房間,浴室和衛生間是分開,有液晶大電視、沙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雪白色的窗簾合攏。
淺田達也背靠在沙發,身體很瘦,並非營養不好,而是本人已經無法吃太多的食物。
他的身體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感謝你們能接受這次的任務,一周了,我還以為在死前都沒有人會接這單。」
白石對這個時間不意外,想要尋找在五十年前丟失的遺物,在Lv.3的訂單里面,除他之外,沒人能辦到。
這樣的訂單,擱Lv.8都是很難搞定。
那可是五十年前啊,有什麼痕跡都已經被歲月覆蓋。
「你具體是丟了什麼東西?」
他直奔主題。
淺田達也眯起的眼眸睜開,從那雙即將熄滅的眼眸綻放出一絲追憶的火苗,「我的初戀啊。」
「哈?」白石表情有一些懵,隨即搖頭道︰「野原神社供奉的是大國主命,但我從不替人牽姻緣線,尤其是黃昏戀。
看你的歲數,那位估計孫子都有了,何必要見面。」
「對啊,人家未必記得你。」
鬼龍院美牙很直白地附和一句。
淺田達也搖了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耐心都沒有。
理惠是在高二暑假的時候,突然從我眼前消失了,我記得她在消失前,右手舉起來,似乎要抓什麼東西,然後就消失不見。
警署請超凡者過來查看,什麼都沒有查到。」
這麼多年過去,淺田達也在東京闖出名堂,結婚生子,早已經不記得理惠的面容,連當初為什麼喜歡她都忘記。
只是在某個無人的夜晚,他回憶自己過往人生,腦中突然升起一個疑惑。
理惠是死在那年的夏天呢?還是說,她至今仍然活在某個地方呢?
這是他無法解開的問題。
淺田達也向幾人鞠躬,滿臉正色道︰「拜托,請讓我心無疑惑地離開這個世界吧。」
神凜提問道︰「會不會她已經回來,就是你沒有聯系她的家人呢?」
「我先前拜托人拿到理惠弟弟的聯系方式,他明確告訴我,理惠沒有回來,也沒有收到警署的死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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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田達也抬起頭,眼眸滿是期待道︰「白石神主,您能做到嗎?」
白石點頭道︰「交給我,你的老家在那里?」
「四國高知縣安田町,失蹤地點就是在外面非常顯眼的山坡。」
淺田達也回答。
「哦,我看看,」白石拿出手機,搜索一下這個位置,抬手在空中畫一扇門,「出發。」
「嗨~」
鬼龍院美牙率先闖入門,從房間消失,神凜、小森純也先後跨入門內。
淺田達也的眼眸一亮,這就是超凡者的力量嘛,下輩子投胎的話,希望能投胎到超凡者的家庭。
「你在這里等消息。」
白石笑著說一聲,抬腳邁入門中。
門外面就是四國島高知縣的安田町。
……
天很藍,看不見一朵白雲,似乎是剛用吸塵器清理過的地面。
鬼龍院美牙舉目四望道︰「沒有看見大爺口中的顯眼山坡啊。」
「都過去五十年,景色有變化很正常,那個大爺看來很久沒有回老家了。」
神凜眉頭一皺,原先就難找到,現在連失蹤地點都不明確的話,該怎麼找?
「白石君,你打算怎麼做呢?」
小森純出聲詢問一句。
白石笑道︰「你們記住,凡是存在,必定會有痕跡。
所謂歲月的長河沖散一切是不準確的,那只是你被新覆蓋的痕跡遮住視線。」
「撥開新痕跡,就能找到你想要找的舊痕跡。」
鬼龍院美牙听不懂,直接問道︰「白石君,你打算怎麼找舊痕跡?」
「返回五十年前看看。」
白石發動化蝶之術,他的雙眼景色在不斷變換,一天天的倒退,直到出現那個山坡,再到一男一女出現在這個山坡。
黑發的女生背著雙手,似乎在賭氣,大步走在前面。
男生落後一截,想說話,又不知該如何說,一副畏畏縮縮的表情。
在這個時候,女生發現一縷晶瑩的絲線在空中飄搖,很神奇,沒有被風吹走,似乎連接到天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一拉。
啾,整個人往天空鑽去。
白石出手了,他不打算救人,實際上,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曾經存在的痕跡復現,就像世界給他播放一場電影。
在這個虛幻的電影之中,人都是假的,他是想要捕捉那道絲線的氣息,手跨越五十年的時光,揪住那一縷絲線, 地往回拽。
假如在五十年後,絲線所指的地方或人依舊存在的話,必定能指引他前往那個地方。
絲線從虛幻的歲月場景轉到五十年後,變成真實存在的絲線。
白石手捏著晶瑩的絲線,輕輕一拽,絲線驟然往天空回收。
他在電光火石間,沒有忘記將她們帶上,見一見世面。
「哇!」鬼龍院美牙發出一聲驚呼,人便被帶上天空。
……
絲線回收的速度很快,突入高空,隱隱有強行穿過保鮮膜的感覺。
白石眼前一花,回頭,本該在身後的她們都消失不見,看樣子秘境的入口是分散到不同地方。
從周圍的靈氣判斷,他可以說,這已經不是原先的那個世界。
不過,只要她們佩戴御守,白石就不需要擔心,抬頭打量周圍,
少說存活兩三千年的大樹在這里是隨處可見,枝繁葉茂,從空隙鑽出的陽光猶如星星一般。
周圍的空氣清涼。
白石腳下的落葉都比人要大,轉過身。
他對上一頭恐龍?
白石眼眸微微眯起,對方的體型類似于犀牛,卻比犀牛要大很多,長達十米的犀牛應該不存在吧。
它高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鎧甲一般的皮膚,有三個角,就像一輛重型的坦克站在人面前。
「這是三角龍吧?」
白石手模著下巴,他只記得侏羅紀里面那頭四處追著別人咬的霸王龍,對于其他的恐龍,僅有很模湖的印象。
冬冬冬,三角龍朝前發起沖鋒。
白石一根手指抵住它的角,問道︰「你是喜歡清蒸還是炙烤?」
「嗷~」三角龍繼續使用蠻力,想要將這個小不點撞飛。
「你喜歡炙烤?那就炙烤吧。」
白石手指一松,變出的火焰將面前三角龍烤熟。
他雙手出現刀叉,先將外面的皮割開,再將里面的肉割成方塊,用叉子一叉,往嘴里塞,「唔,呸,難吃。」
三角龍肉一點都不好吃,嚼起來和嚼橡膠一樣,完全嚼不爛。
他吐出肉,放棄品嘗這頭三角龍,開始在林間散步。
在他的眼里,這個地方和自家後花園沒什麼兩樣。
……
「這是什麼地方?」
鬼龍院美牙左右扭頭,大喊道︰「白石君!神!小森!你們在哪里?」
聲音在森林之中回蕩,沒有回應。
她撓頭,看一眼周圍的樹,好高啊,抬起頭的話,都看不見樹頂在哪里。
想起站得高看得遠的話,她擼起袖子,露出小麥般的手臂,四肢並用地往上爬。
要論爬樹,她有信心和白石一較高下。
但這棵樹是真大啊。
鬼龍院美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樹枝和鄉下道路差不多的樹,連她爬上來,都是靠著手腳塞進樹皮的紋路,一路爬到樹頂。
她腦袋鑽出茂密的樹葉,「哇!好壯觀啊!」
蔚藍天空之下,是看不見邊際的森林,其中最大的一棵樹,看高度怕不是有數千米?!
鬼龍院美牙目瞪口呆,隨即躍躍欲試道︰「好想爬一爬試試。」
「嘎嘎!」尖銳的聲音響起。
她循聲而望,看見數只從未見過的怪鳥在空中盤旋,它們體型是那麼大,又沒有一根羽毛,翅膀和蝙蝠一樣,又明顯大了很多。
「那是什麼?魔物嗎?」
鬼龍院美牙一頭霧水。
緊接著,一個個修長的腦袋從林海鑽出。
「比長頸鹿都要長的脖頸!」
鬼龍院美牙滿臉驚訝,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此時,盤旋于空中的翼龍發現樹頂的鬼龍院美牙,立刻朝下飛撲。